第524章 雷沃死亡
小草能够感觉到束缚在身上的魔力越来越紧，尤其是脖颈处，几乎无法呼吸。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
小草告诉自己，这一战她必须赢，她要带着雷沃的心脏回去。
她可以冲破束缚。
可以的。
我很厉害。
小草不断催眠自己。
“咳咳……”她再次咳出一口鲜血，被短暂的剧痛拉回现实。
她望见雷沃，他面上正带着看蝼蚁的表情。
“你是混血种？”他开口，有些疑惑，“怎么感觉——”
后面的字还没说完，便被一道身影打断。小草从束缚中崩裂而出，剑上火焰熄灭，转而亮起翠绿色的光芒。
雷沃一愣，低头看去
不知什么时候，脚踝被细密的藤蔓缠绕。这让他想起了灰藤的那些噬骨藤蔓，密密麻麻的细齿曾撕咬下他小腿上一大块肉，至今隐隐作痛。
雷沃心里本能地生出一丝恐惧，下意识后退。
不到两秒，他想起面前只是个毛头小鬼。
像是被揭穿伤疤的羞耻，尽数化作怒火。
房间中，雷沃的魔力聚拢成一道庞大的身影，身形扭曲不规则，翅膀歪歪扭扭。
它是雷沃的魔物。
魔物从高处俯下身，发出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频率，忽高忽低、忽尖忽沉，如利刃穿耳。
这是一种特殊的精神干扰，雷沃常用这招来对付难缠的对手。
小草手中的长剑“融化”了，从剑尖到剑柄，蔓延得极快。继而她的手指、她的全身都变得软塌塌的，向下瘫成一团。
那魔物张开大嘴，将她吞入腹中。
战斗结束了。
……
……
……
跨越等级的对战，过去小草不是没有经历过。同龄之间的对战她勉强能战胜；像洛应他们算是陪练，并未真正以命相搏；第一次面对灰藤和那些混血种，她也只能以逃跑为主。
雷沃，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正面面对的高等级对敌。
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黑暗中，小草能感觉到自己正在魔物的“胃囊”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那应该是它的“胃液”。
就这样，她会一点点被消化，然后彻底消失。
小草想着，动了动手指，试图撑起屏障。
不过两秒，她便放弃了
她现在是一块“奶油蛋糕”。
奶油蛋糕没有灵力，她释放不出任何灵力。
雷沃的魔物干扰了小草的认知。
时间成为虚无，意识越来越沉，她的自我认知愈发模糊。
说起来，她拒绝灰藤帮助，独自前来，确实有些不知好歹。
如果继续合作的话，也不会被“吞”。
可，她记得塞安昨晚的话。
吸血鬼和混血种始终是对立的。
她不能再进行第二次合作，牵扯越深，越不能硬起心肠，日后，真得能以对待仇敌的态度，对待灰藤吗？
小草知道自己的心很软，她做不到的。
所以，愚蠢也好、固执也罢，她必须拒绝灰藤。
思想从活跃逐渐变得迟钝，小草静静地，她没有一点求生的欲望，等待着属于自己的死亡。
就这样吧，死了挺好。
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丝奇怪的感觉闪过，但马上又被混沌淹没。
直到昏昏沉沉中，她感觉到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停止了跳动。
她成了一个真正的“死人”。
不对……
不对……
被掩埋的求生之心在“死亡”面前挣脱屏蔽，开始反驳。
——我不想死。
——我要回去。
——我答应了大家要回去。
小草终于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放弃？怎么可以屈服于敌方的精神侵蚀？
即使会死，她也该战斗到最后一刻倒下，而不是放下手中的武器。
“小草，记住，我们剑士永远不会放下手中的剑。”
这时，齐芸的话在脑海中响起。
而她的剑，就在自己手中。
小草再次尝试移动手指。
认知干扰的影响下，她感受不到手中的剑。
但剑在。
她确信，祈古就在她手里。被魔物吞入腹中，她也遵循着师傅的话，从未松开剑柄。
此刻，整个身体都在欺骗她。
小草开始尝试沟通祈古
她与祈古签订了契约，灵识的链接永远不会断。
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什么在寂静中振动起来。
“嗡嗡——”
是祈古。它的剑身发出微弱的剑鸣。
“你终于醒了。”祈古感受到她的灵力在复苏，高兴地颤抖，“我可唤了你许久。”
刚才它一直都在呼唤她。
但被蒙蔽认知的小草，听不见。
小草张口想回应，整个身体却像是被冻僵，无法动弹，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否则，真的会死。
小草使劲咬了下舌尖，用剧痛唤醒意识，驱动全身的灵力，准备放手一搏。
灵力灌注于祈古剑身，而后以剑尖向四周扩散。手脚不能动，小草便用灵识一点一点、极其艰难地绘制阵纹。
剑尖每动一下，灵识便如针扎般剧痛。
她咬紧牙关，剑尖向左一划、向下、往右……阵纹缓缓浮现出来，逐渐勾勒出完整的轮廓。
雷沃站在一旁，望着那团蜷缩的魔物，颇有些无趣。
整个房间的空气开始躁动，弥漫着燥热之意。
他感觉到一丝异样，瞥了一眼旁边的魔物
它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常。
错觉？
他蹙眉。
地面忽然浮现出红色的纹路，将整间书房照耀得如同血池。
“以我之剑，聚万灵——火杀。”
漫天火光无端燃起，倾斜而下。
魔物整个爆开，一道身影站在废墟之中，她浑身湿透、遍布划痕，面部是灼伤的印记，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唯独那双眼睛，灼灼地望着他。
雷沃大惊失色，想要躲开那些铺天盖地的火焰，可阵法的范围太广，每一寸空间都被火海覆盖，根本无处可逃。
他被火焰吞没，身体遭受烈焰灼烧与剑气切割，那颗心脏暴露在残破的胸膛之中。
小草想上前补上最后一击。
“噗通。”她倒在了地上。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小草不甘地盯着雷沃。
雷沃虽被杀阵重创，但他看出小草已经力竭，再也挥不动剑了。
只要心脏还在，只要心脏没碎，受再重的伤他都可以恢复……
正心存侥幸时，胸口一痛。
他低头看去
一把细且锋利的小刀，不知何时刺入他的胸膛，精准地分离开心脏与血管的连接
雷沃瞳孔骤缩，望见了一双冰冷的银灰瞳孔。
“灰……灰藤。”他脱口而出两个字。
灰藤没有回应，将雷沃的心脏收好，转身。
同时，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地上爬满了灰色的藤蔓，它们张开布满细齿的口器，撕咬着雷沃的每一寸血肉。
仅剩最后一点意识、等死的吸血鬼发出凄厉的尖叫。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的结局……
雷沃的意识开始涣散。
他的实验已经有了阶段性的突破，很快便能实现量产。之后，将成果献给母亲，霍兰德家主的位置迟早会是他的。
在意识彻底坠入黑暗之前，他仿佛看见了那些被自己当做实验品的受害者们。
他们也曾被捆在实验床上，无法动弹，在惨叫声中被注射各种基因——
“雷沃，我祝你不得好死。”
“雷沃，你会有报应的。”
“雷沃……”
最后时刻，他听见了无数恶毒的咒骂与哭喊。
瞳孔涣散，雷沃就这样在痛苦的折磨中结束了最后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