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自己造单自己杀
他缓缓靠向椅背，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我不动手，他们自己就会崩。”
“对啊！”众人眼前一亮，心头那股焦躁瞬间压下去几分，“只要他们接不到单，迟早自己崩盘。”
“我看他们能硬气到几时？活活饿死这群野狗！”
“这招妙！”
“哼，放出话去——谁敢把单子交给丧昆那帮人，就是跟整个香江的杀手圈子作对，往后别想在这行混了！”
强爷抬手一压，声音低沉：“光吓唬没用，得让人看到真金白银的好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传令下去，从今日起，所有任务八折发单，佣金抽成砍到四成。你们回去管好自家兄弟，别被几句花言巧语就拐了心神。”
底下顿时嗡声一片，但没人反对。无非是短时间让点利，只要把丧昆这股势力按死，将来翻十倍百倍地捞回来。
几个大老低声商议几句，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一个个拍屁股起身，长舒一口气，陆续走出了九龙城寨那阴森潮湿的巷口。
强爷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脸色却阴得能滴出水来。
他轻轻招了下手。
一个身材魁梧、肩宽背厚的高个汉子快步上前，像堵墙似的立在他身后。
“强爷。”
“大只广，”强爷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铁，“找个人，靠得住的，塞进丧昆那边去，给我摸清楚底细。”
他嘴角抽动了一下，牙关咬紧，眼里闪过一道狠光：“我倒要看看，是哪条猛龙，胆敢过了这条江。”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通知高老雄，让他从豹岛调一批枪手过来——全要顶尖的好手，一个废物都不要。”
……
“没单？”
林天祖忽然仰头一笑，笑声清亮得刺耳，一边拍着沙皮的肩膀，一边笑得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笑话。
“大老，你还笑得出来？”沙皮一脸苦相，眉头拧成了结，“丧昆带了十几个枪手上门，现在全蹲在我门口眼巴巴等着开工，问我到底有没有活干！”
“我他妈以前只会抢地盘打架，哪懂接单派活这一套啊！我能变出任务来吗？”
“再这样下去，人全得跑光！”
“哈哈哈！”林天祖笑得更欢，眼角都泛起了泪花，“沙皮哥，咱们做平台的，啥都可以缺，唯独不缺‘单子’。”
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抹近乎妖异的笑容：“没有单？那就自己造。”
“自己造？”沙皮一愣，脑子转不过弯，“什么意思？”
“简单。”林天祖打了个响指，语气轻佻又笃定，“平台自己下单，系统派给他们，做完就结算佣金。钱照付，活照算。”
“他们只关心能不能赚钱，才不会管这单是谁下的。”
沙皮瞪圆了眼：“我们……自己给自己下单？”
“不然呢？”林天祖耸耸肩，“这叫刷单。数据刷上去，交易额拉起来，投资人一看——嚯，这平台火爆啊，赶紧投第二轮！”
“想做大平台？哪个不是拿钱烧出来的？这才几个小钱？你见过百亿千亿往里砸的吗？那才叫烧！”
他冷笑一声，眼神透着狡黠：“再说，我们现在烧的是赵老板的钱，你心疼个屁？”
“赵老板的钱？”沙皮彻底懵了，“啥情况？”
“哎呀，我不是早说了嘛。”林天祖理直气壮，“杀不了杨倩儿，就退一半订金给他。”
“我林天祖讲信用，说退就退——但我转念一想，与其退现金，不如拿这笔钱当投资，帮他创业。”
他咧嘴一笑，天真又恶劣：“等他看见我给他搞出这么大一个平台，指不定感动得热泪盈眶呢。”
沙皮整个人僵住：“你这也叫‘退钱’？”
“你这话说的。”林天祖立刻板起脸，“我这是用他的钱，办他的事，光明正大，童叟无欺。怎么，难道还能贪他这点小钱？”
沙皮张了张嘴，最终只能茫然点头，仿佛脑袋刚被雷劈过。
半晌，他才找回声音：“可……可下单总得杀人吧？咱们杀谁去？”
“杀谁？”林天祖点点头，神情忽然认真起来，“问得好。”
他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香江skyline，语气竟带着几分“正义凛然”：
“你说香江这么多古惑仔，这么多社团老大，天天闹事收保护费，是不是社会毒瘤？”
“我作为一个守法良民，有责任为社会治安出一份力。”
他轻轻一笑，眼底寒芒乍现：
“先挑几个不长眼的小喽啰开刀，热闹一下气氛。”
他出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收钱办事，闭嘴走人，绝不多问一句废话。
有他的底线，也有他的规矩——不杀无辜，不碰女人孩子，不背叛兄弟。
冷血？无情？铁血？这些词套在他身上都嫌轻了。他是刀锋上结的霜，是黑夜里的影子，不留痕，也不留情。
阿布不是香江人。
十几岁就被扔进这操蛋的世界，南漂北窜，睡过桥洞，啃过馊饭，也曾在边境线上踩着尸骨走过。风吹日晒、刀口舔血的日子，硬是把他磨成一把不开刃却寒气逼人的刀。拳脚是活下来的本事，沉默是他唯一的语言。
三个月前，他踏足香江，在九龙城寨里混了个脸熟。身手好，话少，讲义气，很快被一帮江湖佬拉进圈子。
可这一次的活，透着邪门——潜入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当卧底。
双层巴士在中环缓缓刹住，车门“嗤”地打开。阿布拎着旧背包下了车，抬头。
眼前是一片钢铁森林。
摩天大楼像刺向天空的玻璃獠牙，霓虹招牌闪得人眼花，车流如血脉般奔涌不息。商场门口站满穿高跟鞋的白领，橱窗里摆着连他名字都念不全的洋货。
繁华得不像人间。
他攥紧了口袋里的纸条——地址没错，就是这儿。
可一个杀手集团，怎么会藏在这种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不该是在烂楼废巷、暗巷坟场里才对吗？
疑惑归疑惑，任务还得做。
他跟着一群打领带的上班族挤进大厦，电梯口人山人海。阿布盯着那排不断跳动的数字，眉头皱成个“川”字。等？还是爬楼梯？
念头还没转完，就被身后的人流狠狠推进了电梯。
“哐”一声，门关了。
狭小空间里，香水、汗味、三明治和咖啡搅成一团，人人贴着人，呼吸都在脖子后面。阿布第一次觉得，原来杀人没这么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