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我梦到,我死了
她魔怔般地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狂乱而怨毒。
“是我!本来应该是我!是我陪着陆家渡过难关!
是我嫁给陆沉!
是我成为陆夫人!
这一切本来就该是我的!”
她的目光猛地转向虚空,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住在总军区大院温暖小楼里的身影。
“姜晚……是姜晚!”
她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恨意。
“是她!是她抢走了我的陆沉!
抢走了我的位置!抢走了我的一切!”
在那个真实的梦里,姜晚是个懦弱自私的逃兵,是个抛弃家庭,打掉孩子的罪人!
而自己,才是那个不离不弃,最终赢得一切的善良坚贞的女人!
可现在呢?
现实狠狠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姜晚不仅没有逃跑,反而越来越风光,成了研究所的骨干。
研究出新药,揪出了傅行舟和云书情。
现在……现在甚至可能找到了一个更厉害的亲生父亲。
而自己,却像阴沟里的老鼠,躲在这破房子里,担惊受怕,一无所有!
“不对……全错了……”
林诗云抱住脑袋,指甲深深抠进头皮,试图厘清这错乱的一切。
“是哪里出了问题?
为什么姜晚没有按照梦里那样做?
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厉害?
为什么陆家没有彻底垮掉?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站在陆沉身边的是她不是我?!”
一个可怕却又让她隐隐兴奋的念头窜了出来。
难道……姜晚也知道那个梦?
或者,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姜晚?
她是个……怪物?
是她用不知道什么妖法,篡改了一切,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个想法让林诗云不寒而栗,但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恨意所取代。
不管姜晚是什么,她都抢走了自己的一切!
陆沉的妻子本该是她林诗云!
陆家的风光和尊荣本该属于她!
是姜晚这个强盗、小偷、妖孽!
“我不会让你得意的……绝对不会……”
林诗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额头的伤口因为动作再次裂开。
鲜血顺着脸颊流下,她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有满腔沸腾的怨毒。
“是我的,我要全部拿回来!
陆沉是我的!
陆家的一切都是我的!
姜晚……你等着,你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我要你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形容狼狈,眼神疯狂的女人,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重生者知晓天命的狂妄。
有对姜晚的刻骨仇恨,更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的疯狂决心。
夜,深沉。
姜晚睡在陆沉身侧,呼吸均匀。
陆沉也睡的很沉,一只手臂习惯性地搭在姜晚腰间,是一种守护的姿态。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毫无征兆地,姜晚的眉头紧紧蹙起,身体也开始不安地微微扭动。
她似乎陷入了一个极其可怕的梦境。
梦里,不再是温暖的小楼,不再是家人熟悉的面容。
她仿佛被剥离了灵魂,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一个年轻女子绝望而麻木的脸。
那是原主姜晚。
她在嘈杂混乱的火车站月台,人群熙攘,汽笛刺耳。
原主姜晚一身狼狈,甚至连一身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她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踉踉跄跄地走着。
她对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反应。
然后,在人群的推搡中,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了平衡,朝着铁轨的方向,直直地倒了下去……
“呜!!!”
巨大的,仿佛能撕裂耳膜的火车汽笛声骤然响起。
车轮碾压铁轨的轰鸣近在咫尺,冰冷坚硬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
“啊!”
一声惊恐的尖叫,猛地从姜晚喉咙里迸发出来。
她整个人如同被电击般从床上弹坐起来,浑身冷汗涔涔,瞬间浸湿了单薄的睡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仿佛刚刚真的从车轮下捡回一条命,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晚晚!晚晚你怎么了?!”
几乎是同时,陆沉就被惊醒了。
他反应极快,立刻坐起身,一把将浑身颤抖,脸色煞白的姜晚紧紧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坚实有力,带着睡梦中被惊醒的暖意。
将她整个人包裹住,隔绝了那似乎还残留在空气中的冰冷与恐惧。
“别怕,别怕,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陆沉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充满了安抚力量。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遍遍重复着安抚的话语,试图将她从那个可怕的梦魇中拉回来。
姜晚被他紧紧抱着,熟悉的体温和气息渐渐驱散了骨髓里的寒意。
但那梦境带来的冲击太过真实,太过惨烈,让她一时之间仍无法完全回神。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各种思绪疯狂冲撞。
穿来这个世界已经这么久了。
她从最初的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到逐渐融入。
拥有了爱人、孩子、亲人,拥有了事业和真正属于自己的人生。
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看书的读者,她就是姜晚,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姜晚。
这个家,陆沉,孩子们,公婆,陆瑶,还有……今天刚刚相认的父亲。
这一切都早已成为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她最珍贵的所有。
可刚才那个梦……像一道来自另一个时空、另一个可能的冰冷闪电。
狠狠劈开了她内心最深处,连自己都不愿触碰的恐惧。
她害怕,害怕这一切美好都只是幻影。
害怕原主的悲惨结局,才是这个世界本该有的轨迹。
害怕自己这个外来者所拥有的一切,会在某个不可知的瞬间,像泡沫一样消失,被打回原形。
甚至……遭遇比原主更可怕的命运。
“陆沉……”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却依旧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将脸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汲取着那份真实而可靠的安全感。
“我在,我在。”陆沉心疼地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发。
感觉到她额头一片冰凉,更是担忧。
“做噩梦了?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
他伸手摸索着拧开了床头的小台灯,昏黄温暖的光线瞬间驱散了房间一角的黑暗。
也让他看清了姜晚苍白如纸的脸,和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姜晚在他怀里缓了好一会儿,那令人心悸的火车轰鸣,和冰冷触感才渐渐从感官中退去。
但心底那份巨大的恐慌和虚无感,却依然萦绕不去。
她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
望着陆沉写满担忧的脸,声音低哑。
“我梦到……我梦到我没有和你在一起……”
陆沉的心猛地一紧。
姜晚顿了顿,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后面的话:“我梦到……我死了。
很惨……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