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露营
在五月快要结束的时候,梁言回了一趟国,因为他的商务签证快要到期了,得回去续签。
等待出签需要3-7个工作日,所以趁回到北京的这几天,他先回到集团处理了累积下来的工作,抽空又回了一趟四合院。
在他去德国的这一个月里,梁老爷子找过他好几次,得到的回复都是说他出差去了,在德国处理一个周期很长的项目。
今天看见他回来,精神头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意,似乎还稍微长胖了一点,看起来没有之前那么憔悴消瘦了。
梁老爷子心知肚明,但也没有点破他。
等梁言吃了一顿饭走后,梁老爷子把莫女士叫去了书房。
“之前喻音回来的事你知道吗?”
莫女士点头:“知道。”
“那这次他追去德国,长期的待在那边,也一定是跟她重新在一起了,你也知道吗?”
“父亲,我猜也能猜到了,您现在的意思是怎么说?又想要阻止阿言出国吗?”自从那一次梁言在书房里吐血晕过去后,莫女士对待梁老爷子的态度就已经转变了,不再像之前那样唯唯诺诺,更多的时候她有了自己的主观意识,也再也不怕梁老爷子对她板着的那张脸,那种高高在上俯视她的眼神,那种打压她的态度,她一概都不往心里去了。
不内耗后,她突然觉得自己的日子好过了很多,反正这父子俩也不能拿她怎么样,干脆破罐子破摔,再没有在他们面前维持原来那贤良顺从的模样。
梁老爷子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有些无奈:“我现在跟他说什么他都不会听,你出面去跟他周旋一下,就说我退一步,让他们回来吧。”
“让他们回来?您的意思是同意他们在一起了?不反对了?”莫女士倒是有些诧异。
梁老爷子眼睛一瞪,随后带着一声不太痛快的咳嗽:“我不可能答应,只是……阿言这三天两头的往国外跑,他集团和家里的事还管不管了?让他们回来,在北京好歹还能看着他们,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两人指不定在那边折腾出什么事来。”
莫女士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两个年轻人在外面没有了约束,又没名没分的,万一……
“我可以把您的意思说给他听,至于他同意或者不同意,那便不是我能决定的了。”莫女士不想跟他多说,便答应了下来。
晚上她给梁言去了一个电话,把梁老爷子的话讲给他听了,没成想梁言在电话那边轻笑一声,随后很果断的拒绝了:“叫她回来干什么?我突然觉得她不回来也挺好的,至少在那边,没有人来插手我们之间的事,反正回来也得不到爷爷的认可,得不到我们想要的结局,就这样挺好,我想她了,我就经常飞去那边和她小住些时日,国内有什么事必须要我回来,我便回来一趟,不影响。”
梁老爷子听到莫女士给他转述的时候,接连生了好几天闷气,血压连续高了一周,家庭医生换成了三班倒,一刻都不敢离开四合院。
签证下来后,梁言又走了。
再次回到法兰克福的公寓时,已经六月初了。
就在喻音写好了辞呈想要交给马丁时,梁言拦住了她。
“喻音,我想了想,其实你也不必那么快就辞职,在我们没有非要回国的理由之前,我觉得我就这样跟你生活在这里也挺好,比在国内轻松多了,我甚至都不想回去了。”
喻音偏过头来看他:“你真这样想的?我还记得某些人在我想要回来处理工作时候的那个表情,有十分的不愿呢。”
他走过去环住了她的腰肢,将她搂进了怀里。
“我那时候以为你又骗我,怕你走了不会回来了。”他用下巴在她头顶蹭了蹭:“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我知道你哪怕不愿意回去,我也能到你身边来,我不害怕了。”
“……那我就真的先不辞掉工作了?”
“嗯,等我们必须要回国前再说吧。你喜欢待在这里,我们就在这里再生活一段时日。”
……
又一个周末,马丁约了他们两人出去露营。营地离法兰克福几十公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从城市主干道拐上乡间公路,再沿着一条窄窄的柏油路穿过一片低矮的丘陵,最后在一处河湾旁停了下来。河水不宽,但水流清澈,河床上的卵石在浅水处泛着深浅不一的褐色和灰色,阳光透过水面,在石头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
河岸两侧是平整的草地,已经被先到的几波德国本地人占了好几处位置,彩色的帐篷散落在树荫之间,像一朵朵刚刚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菌子。
他们选了一处靠近河岸的空地,车停在旁边,后备箱打开,东西一件一件搬下来。他们今晚要在这里扎营过夜,马丁和梁言两个人蹲在草地上搭帐篷,一人负责一根撑杆,把帐布展开,找到四个角固定好,再把内帐挂上去。
卢卡斯和喻音在几步之外支起烧烤架,铁质烤网卡紧在架上,碳倒进去,点了几次火才燃起来。他们把食材从冷藏箱里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腌好的肉串、玉米、土豆、几根香肠,用锡纸包好的鱼。
装汽水的网兜被他们系在河边的树枝上,沉进河水里,瓶身在水流中微微晃动,玻璃表面浮起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初夏的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青草的气息,不燥不黏,穿过树冠的时候把枝叶吹得沙沙响。
远处有人在河里踩水,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笑声隔着一片草地传过来。天空是那种初夏才有的被洗过一遍的浅蓝色,几朵云慢悠悠地移动着,投下的阴影在草地上缓缓滑过,像时间本身正以可见的方式在流动。
营地里人不多,帐篷与帐篷之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彼此都能看见对方,但不会靠得太近。偶尔有人牵着狗从他们旁边经过,狗低头嗅了嗅地上的草,又跟着主人走了。不远处有人在放风筝,风筝在天空中忽高忽低地飘浮着,像一只被看不见的手反复拉扯的纸鸟。
“你们好了没有,我们开始烤肉了。”卢卡斯对着马丁和梁言喊道。
“快了。”
那边帐篷搭好了,这边烧烤架的炭也烧透了,铁网上的肉串开始滋滋作响,油脂滴到炭上发出细小的嘶声,升起一缕带着香气的烟。
他们四个人围坐在展开的折叠桌边,把食物一串一串地放上铁网烤着。
卢卡斯把汽水从河里捞了上来,给一人分了一瓶。
马丁举起汽水瓶,朝梁言的方向碰过去,梁言举起来回碰了一下,瓶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喻音把几串烤好的牛肉放在盘子里,推到大家面前。
时值初夏,一切都显得从容而舒展。
法兰克福的夏天没有梁言想象中那么热,尤其是郊外,气温比市区低了两三度,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恰好抵消了炭火的燥热。
四个人就这样坐着边吃边聊,十分惬意。
卢卡斯正说到马丁上周在家研究新菜谱时把厨房弄得一团糟,马丁端着汽水瓶认真地反驳,说那是一种“有秩序的混乱。”
梁言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串刚烤好的肉,偶尔低头咬一口,目光落在河面上那层被风吹皱的光影上,又收回来,落在喻音侧脸的轮廓上。她正低头剥一只烤土豆,锡纸撕开时冒出一缕白气,她吹了吹,掰了一半递给他。
他们没有刻意找话题,聊到哪里算哪里,法兰克福郊区初夏的午后,风是正好凉的,天是正好蓝的,各自的爱人也正好在彼此身边。
入夜之后,营地安静下来。远处还有几盏帐篷灯亮着,光透过帐布变成一团模糊的暖色。河岸恢复了近乎原始的安静,只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和远处某一顶帐篷里压低的说话声,隔着几层帐布传来,听不清词句,只剩下气息般的余音。
河水流淌的声音变得比白天更清晰了,均匀而持续。
他们各自简单冲了一下凉水澡,换上干净又舒服的衣服钻回帐篷里。
帐内只挂了一个露营灯,昏黄的光线在狭窄的帐壁之间铺展开来,把梁言和喻音之间的那一点空隙照得柔软而紧密。他侧躺着,一只手枕在脑后,正看着她进来后把灯关掉了,黑暗瞬间像一层薄而厚的毯子覆下来。
然后喻音在他身边躺下,手臂刚刚放平,梁言就侧过身来将她搂进怀里,手指探进她衣摆,沿着她光滑的背脊缓缓摩挲。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起来,他低下头,唇贴着她的耳廓,从边缘滑向耳垂,轻轻触碰着。喻音痒得直往他胸膛里缩,伸手去推他,掌心贴着他胸口,在推搡间指尖滑落到他小腹下方,触到了一处坚硬的热源。
梁言的手还在她背上,呼吸从耳廓移动到她耳根,声音低沉道:“音儿,我想要……”
喻音的脸一下就烫了起来:“这是在野外,在帐篷里,会被人看见的。”
他的额头贴着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黏稠的委屈:“我不管,我动作小些,不让人看见。”
喻音被他磨得没了脾气,心里知道他在这方面从不撒谎,每次说动作小些,最后总会变成另一种动静。她闭了一下眼,像是妥协,又像是已经在心里默许了那个选择:“那你别动,我在上面。”
她翻身跨坐在他身上,膝盖抵着他腰侧,手指落在他腰带上。
黑暗中,喻音感觉到他的胸膛正微微起伏着,他的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光,亮得有些不真实,像夏夜河面上被月光划过的细波,映着她俯下身的轮廓。
腰带被她解开,帐篷顶部的布料被风吹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她放在他腰侧的膝盖微微收拢,贴合着他的温度。
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声响从帐篷里传出来,梁言的呼吸在某一刻变得不太均匀,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他努力克制却还是没能压住的声响。
她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比刚才剧烈了一些,体温透过衣物渗过来,烧得她浑身滚烫。
薄薄的帐壁在暗光里随着夜风轻轻晃动着,河水的流动声掩盖了很多东西,那些细碎的声响被流水带走,变成河床底部那些看不见的、持续翻滚的细沙。
喻音一边动作,一边还要防着帐篷外路过的人,她不敢出声,生怕被隔壁帐篷里的马丁和卢卡斯听见,外面一有点动静,她就立刻匍匐下去,在他身上趴着不敢继续动。
梁言闭着眼,兴奋的在她耳边说道:“喻音,好刺激啊。”
“……”
“我好喜欢,下次我们还出来露营好吗?”
“……”
“你真好。”
“……快闭嘴吧。”喻音仍跨坐在他身上,抬起头来看着他的脸,在黑暗里只看得见一道模糊的轮廓。
他的眉骨、鼻梁、唇线,都被夜色的暗影勾勒成一道安静的线条。
她俯下身,又在他唇角轻轻落下一个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梁言睁开眼,目光在黑暗中找到了她的方向,嗓音带着初醒般的低哑,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传递出来:“……还说我动作不小?”
她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没有答话。
本来凉爽的夜晚,到最后两人都大汗淋漓,帐篷里闷着一层湿热的气息,是被体温反复煨过的空气,紧紧贴附在帐布内侧久久不散。
这晚喻音根本没怎么睡着,因为梁言的手总是不老实,一会儿又摸了过来。
当她累得眼皮沉得几乎抬不起来,已经快要滑进浅眠的边缘时,又感觉背后梁言的手先是落在她的腰侧,然后指腹贴着她的皮肤缓缓地移动,不重,却足够让她的意识从混沌中迅速浮起来。
她含糊地“唔”了一声,想把他的手推开,手还没碰到他,他已经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
喻音在他怀里慢慢翻了个身,面朝他,把脸埋进他胸口:“最后一次。”
他的呼吸落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嗯,今晚就这最后一次,你累了,换我来。”
……
喻音就这样在半睡半醒之间被他牵着走了一整夜,像一条在月光下被缓慢拉拽的线,不断地被收紧、松开、再次收紧,始终未曾断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