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不速之客的造访
“任珊...”他喃喃这个名字，“她...是谁？”
任晓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但她擦掉眼泪，用力挤出一个笑容：
“她是我姑姑。是个...很好很好的人。她保护过很多人，做过很多好事。虽然她不在了，但...有很多人记得她。”
陈实看着任晓星，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嗯...那她一定...很了不起。”
他站起来，身体有些摇晃。
任晓星扶住他。
“我有点累。”陈实说，“想回去睡一觉。”
“好，我扶你。”
两人慢慢走回屋子。
月光下，院子里的阵法痕迹，渐渐淡去。
像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堆金色的粉尘，银色的碎片，紫色的灰烬...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第二天，陈实起床时，已经忘了大部分事。
他只记得自己叫陈实，住在这个道观里，有个侄女叫任晓星。至于为什么住这里，任晓星为什么来，道观以前的主人是谁...他都想不起来了。
任晓星没有强行让他回忆。
她只是像往常一样，做饭，打扫，上学。
但每天晚上，她都会给陈实讲一个故事。
讲一个叫任珊的女孩的故事。
从她小时候在孤儿院，讲到她做主播，讲到她去雾隐村，讲到她认识张玉龙、黄小花、蟒天花，讲到那场最终之战...
陈实听得很认真。
虽然他想不起来，但他觉得...这些故事，很温暖。
“她真是个好人。”每次听完，他都会说。
“嗯。”任晓星点头，“她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日子，又回到了平静。
陈实偶尔会对着北方天空发呆，不知道为什么。
任晓星知道，但他不说。
有些事，不需要记得。
只需要...感觉到。
一个月后，任晓星在收拾书房时，发现了一样东西。
在书架的顶层，一个很隐蔽的角落里，放着一个木盒。
盒子上没有锁，她打开，里面是一封信。
信是任珊写的，但不是给陈实，而是给...“未来的发现者”。
信很短：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别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道观后院，第三棵槐树下，我埋了点东西。不是什么宝贝，只是一些...‘种子’。”
“种下它们，等它们长大。到时候，你就明白了。”
“最后，替我照顾好陈实。他是个好人，就是...记性不太好。”
“——任珊”
任晓星拿着信，跑到后院。
数到第三棵槐树，开始挖。
挖了大约半米深，挖出了一个铁盒。
打开铁盒，里面是...几颗种子。
种子很普通，看起来像野花的种子。
但任晓星能感觉到，种子内部，有微弱的、温暖的能量在流动。
她按照信里说的，把种子种在院子里，每天浇水。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
种子发芽，长叶，开花。
开出的花，任晓星没见过——不是太阳花，不是任何她认识的花。
花朵很小，颜色很淡，几乎透明。
但到了晚上，这些花...会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柔和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光。
光很弱，但很多——院子里种了几十棵，一起发光时，像一片小小的星空。
陈实看到这些花，愣了很久。
然后，他轻声说：“我好像...梦见过这种光。”
“梦见什么？”
“梦见...一个女孩，站在光里，对我笑。”陈实努力回想，但还是想不起来，“她说...‘要记得看星星’。”
任晓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嗯。”她说，“要看星星。”
那天晚上，两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些发光的花。
风吹过，花朵轻轻摇曳，光也跟着摇曳。
像星星在眨眼。
陈实突然说：“我好像...想起一点了。”
“想起什么？”
“想起...有个女孩，叫任珊。”他轻声说，“她总是说...‘只要还有光，就有希望’。”
任晓星握紧他的手。
“对。”她说，“她一直这么说。”
夜空中，紫薇星静静闪耀。
院子里，花朵静静发光。
一个在遥远的天上。
一个在触手可及的地上。
但都是光。
都是...希望。
道观的午后总是宁静的。
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院子里洒下斑驳的光影。陈实坐在廊下修一把旧藤椅——他总是能找到些东西修修补补，仿佛这样就能让时间停留在某个安全的节点。
任晓星在书房里温习功课，再过几个月她就要中考了。虽然住在山里，但她的成绩一直不错，陈实对此很欣慰。
“陈叔叔，”任晓星探出头，“这道数学题我不会，你能看看吗？”
陈实放下工具，擦了擦手：“来了。”
他走进书房，看着习题册上的几何题。很奇怪，明明记忆里很多东西都模糊了，但这些基础知识却记得很清楚。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辅助线。
“你看，这里连一条线，然后用勾股定理...”
正讲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很轻，但很坚持。
陈实皱眉——这深山老林的道观，除了雾隐村的村民，很少有人来。而且村民们通常不会敲门，都是直接喊一声就进来。
“我去看看。”他放下笔，走到院门。
打开门，外面站着一个小姑娘。
大约十五六岁，穿着普通的校服，背着双肩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她看起来很紧张，双手紧紧抓着背包带子。
“请问...”小姑娘声音细细的，“这里是紫微观吗？”
“是。”陈实点头，“你有什么事？”
“我...”小姑娘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暂停的直播画面——正是任珊当年直播的录屏，“我叫林小竹。我...我想找任珊前辈。”
陈实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忘了任珊是谁——或者说，记忆里那个名字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他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她...”陈实顿了顿，“不在这里。”
“我知道。”林小竹低下头，“我看过所有的报道...知道她...牺牲了。但我还是想来...看看她生活过的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执着的虔诚，让陈实无法拒绝。
“进来吧。”他侧身。
林小竹走进院子，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晚上会发光的花上时，眼睛亮了一下。
“这些花...是任珊前辈种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