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番外 纪醒
“OK,”蓝斯点头:“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哦,”纪醒狐疑的看了眼蓝斯的表情,竟然那么快同意了,虽然很意外,但更多的是失落,狠吸了口烟,掉头往回走去。
回去的时候,是蓝斯开车,微笑的表情和来时一样,没有变化。
反倒是纪醒,明明是自己提的分手,心里却不爽到了极点,嘴里斜斜的叼着烟。
到家,进门,纪醒脱了外套丢在一边的沙发上,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酒。
猩红的液体在透明的酒杯中来回轻晃,映出了身后金发男子的真正表情,凉凉的,带着一抹寒意。
纪醒一回头,手中的酒杯就被打翻了,嘭得砸在远处的墙面,碎片随着红色液体四散开去。
“你干嘛!”
蓝斯沉默,拽着纪醒扔在床上,他的力道不小,纪醒摔在床上,一回头,蓝斯已经压上来,抓着他的两只手腕用绳子反绑在了身后,动作迅速。
纪醒都还没来级的挣扎两下,紧接着双脚也被绑了起来,于是只能无奈的将脑袋抵在床面上。
这才是蓝斯正常的反应。
蓝斯渐渐露出了笑容,低头亲了亲纪醒脸颊,起身去了另一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剪刀。
纪醒瞪圆了眼睛,背上开始冒冷汗。
蓝斯就是个疯子,什么变态的事儿都做的出来。
当年他从洛宁学校被带回家,蓝斯这个疯子竟然直接找到家里,跟他父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推。
不出意料,两个人挨了一顿打,后来家里人把他们轰了出来。
纪家容不下他这个不要脸的儿子。
之后,没有住的地方,银行卡又冻结,蓝斯便带着他回了自己的母国。
要说对蓝斯什么感觉,以前大概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玩过就算了,可是真没想到这家伙还能千里迢迢跑到国内找他,很诧异。
诧异的同时也有些惊喜。
自己被另外一个人看的如此重要,感觉很奇妙。
和家里闹翻后,也是半无奈半将就的和蓝斯在一起,一开始抽烟打架、吃喝玩乐,每天把蓝斯气得够呛。
原本他按照家里铺好的路,哪怕是自己不愿意也能好吃好喝的活着,而走到这个地步,都是因为蓝斯。
所以纪醒很烦躁,一方面被对方捆绑在一起很无奈,一方面又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可人心都是肉做的。
蓝斯帮他在国外完成了学业,生活起居方面也把他照顾的无微不至,时间一久,纪醒有再多的不满也被磨平了。
习惯成自然是很可怕的事,尤其是在这日渐习惯中爱上这个人。
有些人相处久了,便在某个时间点各自散去,也有些人相处久了,便融为一体,谁也离不离开谁。
他们属于后者。
只是有太多的事,无法预料。
冰凉的剪刀滑过肌肤,让纪醒打了一个激灵,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被剪开,变成碎片散落在床上。
害羞这种事情,纪醒是不会有的,只是不知道这个变态接下来还会干什么。
只见对方下床后又走到了衣柜前,把纪醒的衣服,包括他自己的,一件件都剪了个稀巴烂,连内裤袜子都不放过。
纪醒:-_-!
这下好了,就算不绑着他也没法走出这个房间了。
蓝斯幼稚的做完这一切,回头笑眯眯看着一脸无语的纪醒,长发撩至耳后,然后慢慢的退了自己的衣服上床。
这一折腾,便折腾到了第二天早上。
纪醒手脚酸痛的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嘴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随后,温热宽厚的胸膛贴了上来,把纪醒圈在了怀里,金色的发丝垂落在肩头。
“宝贝,我不分手。”
纪醒叹了口气,顺势靠着身后的人:“可是我想分了。”有些模糊的视线望着杯子中清澈的水,他是有些犹豫的,但是...
但是他不想拖累他。
上个月,蓝斯去了另一个国家参加比赛,他没跟着去。
而蓝斯离开的第二天,他出了车祸,虽然外伤不严重,但是有一件事,他没告诉蓝斯。
除了表皮的创伤,他还伤了眼部神经,导致眼角膜功能逐步退化,大概一个月后,他就要成瞎子了。
出院后,他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看蓝斯直播比赛,因为眼角膜的关系,很早就换的隐形眼镜也没法带了。
那是第一次,他看不清楚蓝斯的脸。
也是第一次,突然就那么泣不成声,哭得就像三岁的孩子弄丢了自己的玩具。
纪醒转身,回抱住蓝斯,用力呼吸着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然后抬头吻了吻蓝斯的唇:“还在做吗?”
做完我就走了。
许寒那边他早就联系好了。
就算蓝斯不放他走,许寒也会想办法过来带他走。
蓝斯回吻他,两个人重新倒进床里,所有的精力都只用来慰藉彼此。
——
两天后,纪醒踏上了回国飞机。
而蓝斯,被一帮冲进来的人打昏了,现在还赤条条的躺在床上,临出门的时候,纪醒穿了他的衣服,顺带帮他盖了被子。
“我说,你们要不要下手这么重,”纪醒靠在椅背里,皱着眉头,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然后仰头一口喝尽了。
“怎么?你心疼啊?心疼你还分手,瞧他看你的样子,啧啧啧,这么大了还哭鼻子,”苏默坐在纪醒的对面,搂着许寒的胳膊,又道:“做个眼角膜移植就好了,你非得和他掰干嘛。”
“就算这次好了,也保不准以后不会再失明。”
纪醒看着外头大片大片的云层,底下的城市只有灰蒙蒙一片,完全看不清楚了。
“你想太多了,”许寒看着他道。
“是啊,想那么多干嘛,这类手术风险又不大,”苏默复议。
纪醒叹口气,还不是因为太在乎他了。
回国后,纪醒直接入了院,最好的医院和专家都已经安排妥当,手术也随时可以进行,只是眼角膜还没到位。
活体捐赠是不允许的,签署捐献的人都等到他们去世后才能剥离角膜提供给医院。
所以纪醒暂时只能等。
医院的日子过的很无聊,幸好有苏默每天来报到,不仅自己来,还带着‘许寒’和‘苏默’一起来。
纪醒的眼睛已经模糊到看不清任何东西了,病房里的东西现在对他来说,只有白茫茫一片。
清晨,护士帮他的打开了窗户。
微风轻抚,让闷热的病房多了一丝清爽凉意。
纪醒下了床,摸索着床边的东西,拿了烟和打火机,又摸着墙壁一点点走到了的床边,然后抽了一根烟叼在嘴里。
手里打火机给烟点着火,却没一点烟味传来。
纪醒把手往面前移动了些,突然后背有什么东西一撞,火苗差点烧了眉毛:“我去,你走路没声的吗!”
“是你自己没听见,”苏默两指一夹,把纪醒嘴里的烟抽了出来,扔进了身边的垃圾桶里:“都要做手术的人了,生活能不能健康点。”
围绕着纪醒的两条二哈在边上汪汪了几声。
刚才是二哈的爪子扑到了纪醒背上,才有那么一撞。
“哈,这不是没事干吗,”纪醒笑了笑,蹲下身,两条二哈就朝着他身上扑去,一劲儿的舔他脸。
一会儿,苏默便把他扶起来,朝着床边走去。
床边还站在一个人。
纪醒坐回床上,目光没什么焦距的朝着床边的影子看去,道:“你以后别跟许寒一起来了,就是你们两一起来,我才瞎得这么快。”
“我去你的!”苏默被他逗笑了。
“本来就是,说不定我就是被你们秀恩爱闪瞎了眼,”纪醒打趣。
他竭力保持着自己乐观的心态。
因为悲观和难受,会让他陷入另外一种绝境。
会想念那个想要依靠的人,想念和那个人缠绵在一起的温暖体温,一但软弱,便会无法收拾。
苏默配合他,笑了笑,道:“别胡说八道了,这个人不是许寒,我们给你找了个护工。”
“啊?”纪醒愣了愣,心口一跳。
“还是自动送上门,死乞白赖的从大老远飞过来,说见不到你就要把许寒公司弄的鸡飞狗跳的人,我就想着,这么一个免费能二十四小时照顾你的护工,咱们不要白不要,所以我就把他带来了....”
苏默还在说着,蓝斯已经坐到床边,把纪醒拥入了怀里。
眼角有什么热热的东西,苏默笑着用手抹了一下:“你们可真是...爱的死去活来分什么分!”
纪醒也笑了,回抱着蓝斯:“行吧,牛皮糖,甩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