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坐看骄阳亲吻我
“闫先生的头发会重新长出来的,现在这样也还是很好看。”江晨对着闫晨晨说道。
闫晨晨的眼睛里微微浮现湿光:“哎,你还真的很会睁眼说瞎话啊,我要是变成一个光头的话你说我也很好看吗。”
“是。”
“那你把剃发推拿过来,我想要换个发型了。”闫晨晨微微昂着脸,对着江晨微微一笑。
江晨的脸色顿时就变了:“闫先生你……”
“你不是说我光头的话也很好看吗,那我就去剪一个光头啊。”闫晨晨对着江晨笑着说:“不然的话来就是在说谎,其实我光头很难看吧。”
江晨的眼唰地一下红了,沉默不语。
“喂,你好歹给我一点反应吧。其实光头也没什么,总比地中海要好吧。”闫晨晨面含微笑:“其实我都看开了好吧,我反正也剩不下多长时间了,我觉得能趁着活着的时候多尝试一下光头的造型还挺有趣的。哈哈,我是想要试试看脏辫的,但是我现在就这么几缕头发,你说能做什么脏辫造型啊。”
“我给你买顶假发。”江晨急迫地说道。
闫晨晨的鼻子酸酸的:“假发怎么样都是假的好吧。算了,我反正也曾拥有过头发茂密的时候,来人生这么一回,只要拥有过就好了对不对,人是不能贪心的。”
江晨那目光有些深沉的悲凉,瞧得闫晨晨本想要硬撑着笑,现在都觉得非常苍白可笑:“唉,打起点精神好吧,我们得往好的想啊。你要是不帮我拿理发推回来,我会告状的好吧。”
“就是换个发型又不是让你杀了我,能有这么困难吗。还有,我什么时候能走啊,我感觉这里真的好窒息啊。”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离开这里。”江晨激动地说道。
“为什么我不能离开这里啊,医生也可以跟到家里去啊,我真的不爱这里的消毒水的味道,医院每天都有人死去啊,这会加剧我的恐惧的,万一我成为下一个怎么办!”
“闫先生!”
闫晨晨恐慌捂住地捂着头:“你帮我去安排就好了!如果要薛傲的同意你就想办法让薛傲同意,反正我不想要在这个鬼地方待下去了。”
他痛苦的模样映入江晨的眼里,江晨试着让闫晨晨能心静下来,但是闫晨晨的情绪一直都处于很崩溃的边缘。
闫晨晨接连着好几天状态都不太好,愈发憔悴,尤其是眼睛肿得像是核桃一样。
就像是一株快要没有生命力的植物,快要衰败。
就在闫晨晨苟延残喘的时候,江晨带来了一个消息,闫晨晨可以出院,但是必须让主治医生在家里住下来,随时面对突发情况。
闫晨晨听到这个消息喜出望外。
江晨把他接回了薛家,闫晨晨缓慢地从车上走下来,他没有拒绝江晨的搀扶。
因为他的身子实在是太虚了,在寒风之中飘零,好像下一秒就要跌倒在地上。
就在江晨搀扶着闫晨晨走进去的时候,闫晨晨顿时就听到一声刺耳的笑声:“薛少,你好讨厌啊。”
闫晨晨一颤,随即就瞧见一个长相白净的少年坐在了薛傲的大腿上撒娇,薛傲颇为享受地摸挲着少年光滑的皮肤。
在见着闫晨晨等人进来后,薛傲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反而凑近在少年的耳朵说了什么,少年嘻嘻一笑,粘人更紧了。
闫晨晨握紧了拳头,就觉得这画面很是扎眼。
他没有想到薛傲回来了,却也带回了一个美少年打情骂俏。
这么相比,现在他的处境很是尴尬。
他的头发稀疏,皮肤黯淡粗糙了,就连身子都羸弱得弱不禁风,怎么和别的美少年比啊。
闫晨晨的心口有些闷闷的,他自顾自要往上走的时候,薛傲的声音传来:“怎么,从医院回来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我好歹也是你的未婚夫。”
“那我的未婚夫会揉着别的男人打情骂俏吗。”闫晨晨讥诮地讽刺着。
江晨凛冽的目光狠狠地盯着薛傲。
薛傲懒散地说道:“男人吗,在外面逢场作戏很是正常。你又不能满足我的生理需求,那我不憋着慌吗,找个也很正常,放心我还没厌倦你,只要你乖乖听话你还是我薛家未来的少奶奶。”
“行啊,要冥婚吗。”闫晨晨努力撑着笑对薛傲说道。
薛傲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了:“你说什么呢!”
“我活不久了。”闫晨晨对着薛傲咬牙切齿:“要娶我可以啊,你陪我进棺材啊!”
“不就是一个孩子吗,现在弄的要死要活的,你嫌事情还不多啊!”
“孩子?你配提到孩子吗!”闫晨晨一下子激动起来。
薛傲还是人吗,现在还能说的这么云淡风轻的。
那个可是一团血肉啊,他亲自看着那一滩血肉从他的身体里掏出来。
闫晨晨想到那个画面,他的呼吸都紧窒了。
他痛苦的很,想要扑过去抽打着薛傲,一边的江晨立刻就拦着闫晨晨:“你还病着呢。”
闫晨晨绝望地睁着眼睛,凶狠地盯着薛傲,悲痛欲绝:“我十月怀胎要生下的孩子,你就因为你自私的想法就剥夺了这么一条生命,你却半点愧疚都没有。说你是人都抬举你了,你晚上真的不会做噩梦吗,真的不怕来讨你的债吗!”
“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就算我在你的心里多像是怪物,那孩子千真万确是你的,身上流淌得是你的血啊。”闫晨晨激动得双腿瘫软跪在地上。
江晨慌乱地很,想要把闫晨晨扶起来。
但是闫晨晨深陷在悲痛之中难以喘息,他的泪水潺潺不绝地流淌下来。
“薛傲,你凭什么做出伤害我的事还漠不关心啊。我真的很痛恨我当初为什么要爱上你,如果不是爱上你,我肯定不会这么惨。”
闫晨晨嘶吼着,感觉喉咙都沙哑了。
喊着喊着,闫晨晨猛地一咳嗽,咳出一手的血来。
薛傲瞧见闫晨晨咳血后,脸上掠过愕然,但是很快一瞬即逝,恢复那一张冰冷无情的模样。
江晨见着闫晨晨咳血后张皇失措,随即嫉恨地盯着薛傲。
薛傲却面无表情,还指挥着江晨:“把他送屋子里,看他这个疯样子真是让我觉得晦气!”
闫晨晨疯狂地想要扑到薛傲的身上,可是他的身子实在虚弱到太过激的举动都做不出来,最后就只能虚弱地瘫软在地上。
江晨很是心疼地就把闫晨晨给抱在怀里,闫晨晨悲痛地流淌着清泪,埋在心里深深的痛苦清晰地蔓延而出。
听到闫晨晨那抽泣声,江晨心如刀割,迈上阶梯的每一步都是艰难无比的。
闫晨晨羸弱地埋在江晨的怀里,他的哭声已经由大到少,从刚刚的声嘶力竭到后面的沉默不语。
好像闫晨晨看透红尘一般,那苍白无色的小脸上写满了空洞和寂寥。
闫晨晨就好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被江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床上。
他的面孔,已经透明得没有血色了。
江晨拿着热毛巾想要小心翼翼地给闫晨晨擦拭着脸,闫晨晨那目光瞧了过来:“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江晨一愣,随即摇摇头。
“那为什么每个我喜欢的人都要离开我,爸爸妈妈也好,薛傲也好,江晚也好,每个人都是这样。”闫晨晨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我都怀疑像我这样的人能上天堂吗。”
“天堂不收你,上帝要你活在人间。”江晨心疼而温柔地在闫晨晨的耳廓轻轻地说:“他说你得长命百岁。”
“长命百岁……”闫晨晨说着就笑了,这对于他来说真的是一个离谱的笑话。
闫晨晨悲凉地趴在枕间:“死了也好,也比就这么行尸走肉地活着。看不见希望,看不见明天,让我觉得不如死了。”
看着闫晨晨那么沮丧忧郁的样子,江晨俯下身轻柔地摸挲着闫晨晨的头发:“我们别轻易放弃生命好不好,现在有我陪着你呢,你能为了我活着吗。”
闫晨晨微微愕然,见着江晨眼里出现的希冀。
他突然就觉得鼻子有些酸酸的。
他知道江晨就是为了安慰自己,但是却动摇了他的心。
闫晨晨好奇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江晨深意地望了闫晨晨一眼:“有。”
“那她在哪里?”
江晨却隐晦地一笑,摇摇头。
闫晨晨看着江晨那低郁下来的模样,知道好像问得太多了,便说了一句对不起。
“没事。”
闫晨晨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身体一股燥热涌上来,随即那种瘙痒和难受一股脑冲来。
闫晨晨猛地用手去抓,没一会抓出清晰的血痕来。
江晨看见后完全就吓坏了,他一把抓住了闫晨晨的手,可是闫晨晨嚷着好痒,拼命地去抓。
“好难受啊——”闫晨晨痛苦地在床上打滚着。
江晨看见后特别煎熬,他默默地陪在了闫晨晨的身边,抓住了闫晨晨想要抓皮肤的手,说:“我知道,没事的,会好起来的。”
闫晨晨的泪水一下子飚出来了,他的肌肤已经完全变成虾子红了,那些血管直接就炸出表面了,青筋四蛰,瞧着狰狞可怖。
“救救我,我不想要死,呜呜呜——”闫晨晨痛苦地嚎着,随即那嘶吼变成了绝望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