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章 迷失荒漠
这里是北纬45度的西北荒漠，天气阴沉，满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色浊云。从西伯利亚吹来的西北风呜呜地吼啸，肆虐地在旷野地奔跑；它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能刺穿严严实实的皮袄，更别说那暴露在外面的脸皮，被它划了一刀又一刀，疼痛难熬。
这个狂风呼啸、布满烟尘的地界最近到来一批批旅人，数量不多，两人至五人不等，从全国各个方向过来的都有，思狼和如叔便在其中。二人两天前从S市坐飞机直接来到柴达木盆地，随后搭坐一趟不久前刚开通运行的列车，再经过半天徒步跋涉后终于在接近正午时踏足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
这里，是西北荒漠的腹地，被冒险爱好者称作——“迷失荒漠”。
按照如叔手里的地图指示，在路线正确的情况下，两人还有三天的路程。
“如叔，你说现在的武林大多隐于山野，那么你和武司大哥怎么会在S市内，武大哥还做了‘洪月’的老大！？”
“门派隐在乱世之外，不为人所知，自然门徒日益稀少，为了武学得到传承，每个门派都会往外派出部分弟子寻找合适的习武之人。我和武司都是各自门派中派出来的，而这次的比斗其实就是在各派寻得的习武之人中进行的，你的那个叫金杰的兄弟就不能参加。”
“怎样才是合适的习武之人？”
“我们寻人授艺一般会寻找无依无靠的孤儿，这样才不会有太多的关系牵扯，更好的隐藏武林的秘密。不是孤儿也可以，但必须是自愿的，天赋再好不愿意，我们也不会强求的。”
“那对寻好的人就没什么要求？”思狼好奇。
“不到必要时不准使用武术害人；最重要的一条，不准泄露武林的存在。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要是说出去，只能被武林中人灭杀，到时候我也只能袖手旁观。”如叔耸耸肩，说的很明白。
“如叔，我现在还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门派呢？！”这个问题思狼已经问过多次，如叔却始终卖关子。
“小孩子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到时候便知道了。”说此话时，如叔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阴谋和忍俊。
“现在的武林一共有多少门派？”一路不停地跋涉，思狼正好闲着的嘴不停地询问有关神秘的武林的问题。
“哎，现在的武林已经落寞了。只有几百个了，记得我小时候，还有过千的门派，转眼几十年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如叔说话时透着淡淡的忧伤，思狼简单换算下，过千去掉三分之二后，怎么也得有三百五十个门派，这让思狼心里狠狠的抽搐了一把。不过最让思狼注意的还是情绪明显低落了几分的如叔，想来，如叔的隐退和这些年武林的变化有关吧！思狼想出言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怕自己小嘴一张越添越乱，干脆闭上嘴和如叔并排踩着黄沙大步前进。
“前面有人！”如叔左臂轻挡思狼，自己也停下来。接到提醒，思狼仔细的观察之下，也是发现了前方两百米处有两个模糊地小黑点。因为风沙的关系，看得很是模糊。
“这个时候到达这里，应该也是参加青年比斗的，对方可能遇到了麻烦，我们过去看看。”如叔率先抬腿，继续道：“我们习武之人要懂得两点，杀人和助人。坏人，仇人，杀了便是，其他的则能帮就帮一把。”
如叔的话像是自己深有感触一般，说的很是极端。大有不是敌人就是朋友的意思，不过对于做了二十年杀手杀伐向来果断的思狼来说，听上去倒没什么不可。要不是有太多顾忌，思狼还真会直接出手做了王氏二兄弟和莫录等人。只是看不出来，一向温和慈祥的如叔竟也是性格刚烈之人。
但如叔和思狼走出几十米后，对方也发现了思狼二人，立刻朝着二人走来。
因为风沙关系，思狼四人都蒙着脸，只露出鼻孔呼吸，鼻孔里也塞了过滤风沙的棉纱。在双方来到只有几米距离的时候，一同停下脚步，如叔和对方中年长的一人，一同扯开脸上卷着的蒙布，四人站着的场面有点像罪恶交易时的场景。
“你是德一？！”对方的长者只露出了半张脸，右脸仍在裹布之下。思狼看到的是中年人的侧面，鹰钩鼻，爆牙将上唇撑得很鼓，鬓发已经有些斑白。说这话时中年人几乎是惊叫出声的，情绪激动、略带敬意。
“你是国平？把右脸的裹布拿开。”如叔情绪也有了很大波动，但还是要求看清对方。
“呼”被如叔询问的中年男子身边的异常高大的蒙面人突兀地跨出一步，露出的那双眼睛中有些怒意。思狼几乎同时做出反应，站出一步，不知道这个两米高的大汉为何突然发怒，但不示弱地和对方紧张互视而立。
“徐超，不得无礼！”对方中年人喝止无礼青年，右手横向一扯将整个脸露了出来。
“嘶”思狼和如叔都是倒吸口凉气，那张右脸是自己二人看到的最可怕的，包括眼睛在内的所有脸颊都是紫黑的肿胀，还不均匀的分布着一个个鼓着的青绿水泡，颈部以上的皮肤溃烂的血肉翻飞，没有一处好肉。
见到长辈扯开遮布后的脸颊，高大蒙脸青年眼神收缩一下，他既震惊又困惑，震惊于师父的恐怖右脸，疑惑于师父与对方的关系，跟了师父近十年他也是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恐怖右脸。对于如叔的要求他只是本能的认为对方触犯了师父的忌讳，而经过这样一闹腾，反应相对比较迟缓的他总算明白自己师父应该和对方认识，而且渊源颇深，敌意到这时才收敛殆尽。
如叔看到那张脸后就后悔了，自己无意之下揭了人家的伤疤，而且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怪自己，这让他心里更加的过意不去。思狼也退了回来，知道是自己二人触犯了人家的忌讳才惹来对方的愤怒。
“德一，真的是你？！哈哈，你让我们找的好苦啊！”对方中年人兴奋的过来直接一拳砸在如叔的胸前。思狼看得出对方只是略显激动的问候，如叔也是哈哈大笑起来，在对方的拳头砸到自己时自己的拳头也正好砸到对方的胸膛上，接下来两个接近五旬的男子便来了个结实的熊抱。
“告诉我，你的脸怎么了！”激动过后，如叔面色阴翳下来，沉着脸问道。王国平的徒弟徐超和思狼都把脸转过来看向已重新蒙上脸的王国平，王国平自然知道如叔的意思，笑了笑道：“你不用操心了，那家伙已经死了。”得到这个答案后，如叔只是认真的看了一眼王国平，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你们也是参加青年比斗的吧，应该能得到一份地图啊？”问话的是如叔。有了如叔和王国平的关系，两人的队伍自然变成了四人队伍。
“哎，还不是我这个傻徒弟做的好事！这小子昨夜睡觉时竟把地图枕在头下，半夜地图被透进睡袋的风直接从睡袋破口刮飞了，他却能睡得跟死猪一般。”说到这个徒儿，王国平爱恨交加，习武天赋是没得说的，身体素质比野牛还牛，只是这脑袋瓜子和野牛也是有的一拼。
“睡袋怎么破的？”思狼好奇问道，总不可能因为质量不过关的缘故吧？！
“嘿嘿，被俺睡觉时一巴掌拍出了一掌印，主要是睡得太香了。”体型庞大的徐超憨憨的一笑，竟也会害羞。只不过因为高大的体积，这害羞让人怎么看怎么别扭。
能在睡觉时练拳的恐怕也就他了。思狼估摸着晚上睡觉还是离他远点，万一被一掌拍碎了命根子，自己的下半生怎么过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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