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沈宴舟爱得有些卑微
第35章沈宴舟爱得有些卑微
后备箱破旧的盖子打开的那一刻,沈宴舟的心脏好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根本无法呼吸。
他不能想象,里面如果是空的,他会怎样崩溃。
当他看到了缩在后备箱里瑟瑟发抖的小人儿的时候,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劫后余生!
沈宴舟脑子一瞬间竟然变成了空白。
他这才知道,人的情绪过于紧张再突然松弛下来,是这种感受。
回想起十几岁跟着成哥混江湖,刀枪阵里拼死厮杀的时候,他都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沈宴舟深深地吸了口气。
伸手,把后备箱里的人轻轻抱了起来。
林渊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眼睛被蒙着,嘴里塞着布条。
他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抱起来了。
因为惊恐,清瘦的身子试图挣扎,嘴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沈宴舟低头轻轻贴了贴他湿漉漉又冰冷的小脸儿,柔声说道:“小渊,别怕,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怀里的人果然不动了。
只不过身子还在不住地颤抖。
他把小脑袋往他怀里,又钻了钻。
这辆破车早已经报废,后备箱已经完全没有密封性。
此刻林渊衣服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子上。
头发也湿哒哒地乱成了一团。
沈宴舟看得心里揪痛。
“伞!”他朝不远处跑过来的岳平喊道。
岳平赶紧快步跑到近前,把伞撑在了林渊头上。
同时深深地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谢俞家的祖宗神明!
人找回来了,少爷死罪可免!
沈宴舟抱着林渊,大步子走到自己汽车跟前。
岳平打开车门,沈宴舟把人轻轻放进了后排座椅。
然后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他从储物格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轻声说道:“小渊,别动,我帮你把绳子割开。”
他小心翼翼,生怕刀尖伤到他一分一毫。
当林渊身上捆着的绳子被割开之后,他还是丝毫没有动静。
沈宴舟心头一慌,赶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有气。
“他怎么不动?”沈宴舟不知是提问还是喃喃自语。
岳平低声说道:“被捆了这么久,身子僵了。”
沈宴舟这才发现,自己脑子有些不给使唤了。
这么显而易见的道理,竟然没想到。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把林渊嘴里塞的布条拽出来,又把他眼睛上蒙的黑布解开。
把人轻轻拢进自己怀里。
“小渊,别怕了,我在!”
林渊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一声不出。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没有半点气力。
此刻他无比贪恋沈宴舟温暖的怀抱,他不想动,不想说话,甚至不想睁眼。
只想被他这样抱着,他不想、也不敢面对接下来的现实。
沈宴舟低头,盯着林渊苍白的小脸儿。
湿漉漉,不知道雨水里是不是混了泪水。
他抽出纸巾轻轻擦拭。
“小渊,告诉哥哥,是他逼你的,对不对?是他怂恿你的,对不对?”
沈宴舟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林渊眼皮颤了颤。
没出声。
沈宴舟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强。
不过依旧轻声:“告诉哥哥,是不是他逼你离开我的?嗯?”
林渊白惨惨的嘴唇绷了绷,终于吐出两个字:“不是……”
沈宴舟心头狠狠一抽,窒息感袭来。
“哥……”林渊的声音嘶哑,仿佛小声呓语,“对不起……”
沈宴舟再想说什么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昏过去了。
“快,医院!”
“给陆淮远打电话!”
……
帝都仁济医院。
特护病房外面走廊上。
陆淮远盯着失魂落魄的沈宴舟,轻轻叹了口气。
“他淋了冷雨着了凉,肺有些感染。”
“另外,他有幽闭恐惧症。被关在黑暗狭小的空间里,就会发作。”
“不过问题不大,输输液、休养几天就会没事了。你别太担心。”
沈宴舟薄唇紧紧绷着。
抬头看了看陆淮远:“有劳你了。”
陆淮远拍了拍他的肩头:“宴舟,听我一句,别较劲了。”
“你退一步,给他留个喘息的机会吧!”
沈宴舟腮角狠狠一跳。
眸色黯淡。
站起身:“淮远,在医院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
“门口我留下两个保镖,其他的,就麻烦你帮我照看他吧!”
说完,不等陆淮远答复,他转身大步子朝走廊那头走去。
陆淮远轻叹了一声。
头一次感觉到,沈宴舟爱得有些卑微。
-
病床上的林渊已经醒了。
不过还很虚弱。
他看看墙上的挂表,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心里有些悲哀。
他现在好想回山里去。
小村子虽然不太富裕,但那里的人都很淳朴。
至少没人会伤害他。
但是眼下,他哪儿也去不了。
他逃无可逃!
这时候,病房的门被打开。
他本能地缩了下身子。
神色紧张地看过去。
还好,不是沈宴舟。
是陆淮远走了进来。
他这才松了口气。
“感觉好些了吗?”陆淮远的声音一贯温和。
林渊有时候都怀疑,他是怎么跟沈宴舟那个狼一样的男人成为好友的。
难不成,也是被逼着做朋友的?
“还好。谢谢陆医生。”林渊小声说道,声音虚浮。
“你好好休养。”陆淮远走到他近前,“宴舟说他这几天公司事忙,可能抽不开身,让我照顾你。”
“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听到这话,林渊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不过对于沈宴舟竟然能忍着不来找他兴师问罪,感觉有点不真实。
“谢谢您!”林渊再次道谢。
“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食堂专门给你做。”
林渊摇摇头:“不太想吃东西。”
陆淮远扶了扶镜框:“那怎么行。这样吧,我让食堂给你做营养自助。你喜欢什么,自己选。”
林渊垂了垂眼眸:“麻烦您了。”
陆淮远摆摆手,转身走了出去。
林渊盯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稍稍出神。
就在这时候,他听到门口传来低声说话的声音,随即病房大门再次被打开。
林渊以为是陆淮远又回来了。
但发现,走进来的,竟然是俞以安。
他穿着黑色休闲裤,黑色帽衫兜着头。衬得皮肤更加冷白,眉眼冷感十足。
林渊看到这个阴湿男鬼,心头顿时升腾起一阵怒气。
他手颤着撑住床边,费力地坐了起来。
“你来干什么?咳咳——”他一急,又咳嗽起来。
“俞以安,沈宴舟在外面一定留了人!你要是敢乱来,我就要叫保镖了!”
俞以安一脸不在乎,把帽兜拉了下来。
轻哼一声:“两个保镖,一个调开了,另一个揍晕了,你要叫谁?”
他用骗陈叔的伎俩,虚拟了沈宴舟的号码给其中一个保镖发了消息,让他去给林渊买橘子。
然后出其不意一个手刀把另一个敲晕了。
便堂而皇之如入无人之境地走进来了。
“俞以安,你怎么敢!”林渊咬着牙低吼。
随着话音,他两只手也准备好了掐诀结印。如果对方要动粗,他就要招小鬼了。
俞以安幽深的视线在他发白的小脸儿上逡巡了片刻,哼笑一声。
拉过一把椅子,安安稳稳、肆无忌惮地坐在了他对面。
嘴角噙着笑:“林渊,有什么是我不敢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