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真假额娘99
官女子,白天干活,晚上侍寝,李氏到了这个年岁,自然不会再侍寝,也就是说她和寻常宫女没什么不同。
对于三阿哥弘时与李静言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但对于瓜尔佳氏来说,却只算得上微不足道的惩罚。
他们不仅与三阿哥彻底结仇,还失去了一个宫中的宠妃和即将出生的皇子。
已经没有了希望。
但三阿哥纵然被皇上厌弃,也只是和另外两位弟弟站到了同一起跑线上,目前最有优势的可以说是五阿哥,偏偏又病了,所谓优势就和没有一样。
可三阿哥已经被赶去守景陵,和十四爷一个待遇,那也是皇上厌恶至极的人选,又是皇上的同胞弟弟,对于血脉亲近的人,皇上能给予的最严重的惩罚好像也就这样了。
先帝爷不愿意背负杀子的罪名,皇上难道就愿意背负吗?
被贬为官女子的李氏,也是同理,固然,她还可以去冷宫,但只要皇上不会赐死她,又或者说哪怕李氏死了,只要皇上不会赐死三阿哥,那么李氏,就不会是瓜尔佳一族最为关心的问题。
不久,宫中又传来雪上加霜的消息,太后重病,只怕是不久于人世,皇上要带着所有人即刻回宫。
安顿好温宜后,曹琴默便来到了寿康宫,门外停着御辇,皇帝早已到了。
皇上表了半天的孝心,太后眼眸半闭养神,一副没有精神说话的模样,她也的确精力不足。
御医不会对皇上撒谎,太后已是弥留之际,多则一两月,少则三五天,告别的话也该说了。
皇帝坐在床榻边演着独角戏的时候,也试图翻找心房的每一个角落,看看是不是藏着悲伤。
可惜,他没有找到。
或许是一脚塌在了生死边缘,乌雅成璧总觉得身侧那个好似在哭泣的孩子冰冷得像一具死去多年的尸骸,魂魄早已不知去了哪里,胸膛中的心更是已经停止跳动许久,许久……
她忽然很后悔一直在紫禁城,没有跟着去圆明园。
直到皇后到来,身侧忽然有了鲜活的气息。
乌雅成璧却打了个哆嗦,并不为此感到释然,两相对比如此明显,叫她想要安慰自己,骗骗自己都做不到。
方才在身边坐着的,竟真是个会动会说话的……怪物。
或许这是当久了皇帝的必经之路,在生命的最后,乌雅成璧或许是畏惧或许是真的不想在此花费太多精神,只是撑起身看向皇后:“公主没有来吗?”
在短短半刻就变得与人无异的皇帝俯下身,接过竹息手中的软枕,亲自塞在太后背后,满是关心:“公主虽说向来是懂事的,但到底年纪小,没得惊扰了太后,待太后病愈,还有的是时候呢。”
曹琴默也走到床边,应和着皇上。
老病之人久待的房间总是弥漫着一股说不上难闻当然也不能说好闻的腐朽之气,两人都是不肯让温宜过来的。
皇上在回宫路上便交代过。
太后也不纠缠,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孙女而已。
“哀家还哪儿有时候呢,只是人之将死,总想要至亲陪在身边。”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曹琴默低垂下眉眼,正好能看见搭在腰腹前交叠的双手。
她许久没有仔细看过自己的双手,三根手指都被护甲遮盖了,但仍能从食指看出是何等的纤长秀美。
指甲是粉红莹润的,她不大喜欢正红色,太过灼目,即使当上了皇后,没有人会指责她过于显眼,但她还是更爱浅色的指甲。
是丝複选了粉色的凤仙花,配上茜草的汁液稀释后调出来的水红色,似有若无,像是天生的一样薄薄一层覆盖在光滑的指甲盖上。
这指甲盖也是,被修剪的圆润非常,是形状完美的椭圆形,边缘只超过指尖一点点,衬得手指越发纤细修长。
皇帝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朕派人去景陵的。”
太后不意惊喜这样大,一时间竟生出若是早早重病垂死就好了的念头,她也不曾遮掩,只紧紧握住皇帝的手:“……”
但还来不及说什么,手便空了。
皇帝并不曾为生母在临终前的表现难过,沉默也不过是为了合乎从前的心态,起身侧头唤了皇后一声便走了。
乌雅成璧也不意外,皇帝虽说同意了,可必然心中愤懑,发脾气才正常呢,若一点儿反应都没有,才是奇了。
像是被注入了生机,她甚至能自行坐起来,一叠声儿地吩咐竹息准备这准备那。
又心怀希冀问道:“你说,皇上会不会让十四留下?”
竹息有些为难:“娘娘,就算您有这样的想头,也该徐徐图之啊。”
乌雅成璧却叹道:“哀家还能活多久呢,罢了,你去拿药来吧。”
太后愿意好好吃药,竹息自然再高兴不过了,太后娘娘是她最大的靠山。
药物对于久病重病之人到底有多少疗效,暂时还看不出来。
宫中却渐渐有了流言。
将太后的重病指向了期盼重孙却落空后的失望。
“说!是谁在背后胡言乱语!”
曲锦诚惶诚恐,回答皇后娘娘的喝问:“源头竟是查问不出来了,不过那起子嘴上不把门的都已经被送去了慎刑司,也都派人去训话了,必然能杜绝流言。”
曹琴默冷然道:“好,本宫便将此事交给你,若再有说是三阿哥气病了太后的,便唯你是问。”
“是!”
流言渐熄,太后等的人一直没有回来,不免着急,试探着去问了皇帝,竟也给了答复,说是前朝反对。
太后一时觉得是皇帝反悔随便找了借口,一时又觉得可能是从前落井下石的大臣不愿见到十四有起复的可能。
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熬着。
皇帝没有让太后等太久,带着笑意进了寿康宫。
“太后,看看朕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乌雅成璧病入沉疴,睡得时间越来越多,但听得此话,面上立刻便有了血色,殷切地望向门口。
拖沓畏怯地脚步声叫她眼眶含泪,光是想想,就知道十四受了许多苦。
高大的身影跪倒在地。
“弘时见过皇祖母,皇祖母您可要保重身体啊……”
“咳咳!”
乌雅成璧不住地咳嗽,喉咙泛起铁锈味,她听不清弘时在说些什么,艰难地扭头去看皇帝,只看到一张满是忧心不解的面庞。
你这个畜生!活该、活该你被……
颤颤巍巍的手试图抬起,却被按住。
“太后!快来人!”
皇帝焦急的声音响起,却是回天乏术。
太后崩逝。
强压下的流言顿时反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