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三 林淡长命百岁1
宝宝们，因为番外只能写10万字，所以上一个小世界差不多就那样了，然后应大家要求，这是长命百岁的世界，希望大家看的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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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接的是585章，算错帝王心。
沉默片刻，皇上揉了揉眉心，指腹在太阳穴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两圈，像是要把什么堵在心口的东西按回去。
他睁开眼，沉声道：“去，宣林淡即刻进宫。”
夏守忠躬身应了一声“是”，退出去的时候眼皮都没敢多抬。
他跟了皇上四十多年，太清楚这个语气了。
皇上的声音越是平静，底下的东西就越深，像是一口井，你看着水面纹丝不动，可那井底到底沉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一路快步往外走，经过值房的时候朝几个小太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都机灵点，今儿个御前的茶水要热，毛巾要干，嘴要严。
皇上一手搭在龙椅的扶手上，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那个鎏金的龙头。
那龙头雕得精细，龙鳞一片片翘着，摸上去有些硌手。他摩挲了一阵，忽然停住了，低头看着那个龙头，眉头微微拧起来。
他是不是给林淡的信任和特权太多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了。
林淡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能干，肯干，做事利落，从不拖泥带水，也不跟他耍心眼——至少耍心眼的时候他一眼就能看穿。
可今天这事，先斩后奏，斩得干干净净，奏得轻描淡写，要不是底下人报上来，他恐怕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这种手段，说好听点叫能干，说难听点叫胆大包天。换个人，他早就发作了。
可偏偏是林淡，他这火发不出来，堵在胸口，不上不下的，难受得很。
“臣，林淡，恭请圣上金安。”
殿门口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随即一个修长的身影快步走进来，在御案前三步外撩袍跪倒，依礼叩首。
动作倒是标准，一丝不苟，可那叩首的幅度，怎么说呢，比旁的人浅了那么一寸。皇上看在眼里，没吭声。
“起来吧。”
林淡起身，垂手站着，姿态恭谨，但也就是恭谨而已，没有那种吓得大气不敢出的惶恐。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转头对夏守忠道：“去给林大人泡杯热茶来。”
夏守忠应了声“是，陛下”，快步退了出去。
他退出去的时候把殿门轻轻合上了，然后站在门外，对守在廊下的几个内侍摆了摆手，压着声音说：“都退到外头去，没叫别进来。”
几个内侍心领神会，悄没声息地退到了台阶底下。
夏守忠站在门外，叹了口气。
他在御前伺候了这么多年，怎么会不清楚皇上根本不是要什么茶。
要茶是个由头，把人都打发走才是真的。
看来今儿这事，皇上打算大事化小。
先斩后奏搁在别人身上，皇上拍桌子摔茶碗都是轻的，削官罢职也不稀奇。
偏偏是林大人，皇上连脾气都没发，就要关起门来说话，这份圣心，满朝文武加起来也找不出第二个。
紫宸宫内光线暗了下来，御案两侧的鎏金仙鹤烛台上烛火跳了跳，把皇上的身影拉得又长又薄，一直拖到殿门那头，像一柄竖着的刀。
那影子罩在林淡脚前，带来的压迫感实打实的。
“林子恬，”皇上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知不知道朕叫你进宫所谓何事？”
“先斩后奏，臣知错。”林淡拱手低头，认错认得干脆利落。
可皇上盯着他看了三息，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带着点嘲弄的意思。
林淡这个认错的姿态，跟旁人比，差得远了。
没跪，腰没弯，就低了个头，跟平常行礼问安差不了多少。
这叫认错？这顶多叫给他个面子。
“你就不怕朕治你的罪？”皇上的声音清了下来，像是井水里浸过一块铁。
“不怕。”林淡抬起头，咧嘴一笑，那笑容坦坦荡荡的，甚至带着点赖皮的意思，
“祖母说过，圣上乃盛世明君，臣无论什么谋算，都是为了大靖海晏河清、国富民强，您应该嘉奖臣才对。”
皇上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在空旷的殿里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几晃。他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伸手隔着御案指了指林淡，手指头差点戳到林淡鼻尖，“你啊！你可知也就是你，要是旁人，朕早让他提头来见了。”
“臣以为，臣不是旁人。”林淡顺杆就爬，面不改色心不跳。
皇上被他这句不要脸的话逗得龙颜大悦，往椅背上一靠，脸色比方才松快了许多。
“你说的对，你是自家子侄，朕不跟你计较这些。”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真切的疑惑，“只是你给朕说说，为何不开始就跟朕说明，倒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林淡支支吾吾起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抬手摸了摸鼻子尖，眼睛往旁边瞟了一下，又瞟回来，那股子方才的从容劲儿忽然打了折扣，像是鞋里进了颗石子，怎么站都不太舒坦。
皇上看在眼里，眉梢一挑，往前倾了倾身：“怎么，是怕朕不同意？”
林淡低头不说话。
沉默有时候就是默认。
“在你心里，朕是顽固的老古董不成？”
皇上被气得吹胡子瞪眼，一巴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碗盖叮当响了一声。
他今年五十出头，平日保养得宜，可这会儿眉毛一拧，额头上的抬头纹全挤出来了，真有了几分“老古董”的架势。
林淡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本来就是。嘴上可不敢说，赶紧上前半步，拱手道：“臣没有直言，还有一个目的。皇上您也知道，臣既然谋划了此事，自然还会有其他动作。臣也想知道，朝中朝臣谁赞成谁反对，也好提前接招。”
皇上看着他，半晌，哼了一声，摆摆手：“你总是有那么多歪理。罢了，天色也不早了，今日就留下用饭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夏守忠——再加一副碗筷。叫御膳房把昨儿那道八宝鸭再蒸一只，林爱卿爱吃这个。”
门外夏守忠应了一声，心里暗暗咂舌。方才还怕要出大事呢，转眼就留饭了，还特意吩咐加菜。他摇摇头，心说林大人这圣眷，真是没处说理去。
然后就赶紧安排膳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