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启动谈判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极国首都，莫科斯。

代表北极国最高权力的大楼内，灯火通明。

慈父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来自远东的特级加密电报，脸色阴沉。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然后将电报缓缓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被所有人寄予厚望的那批灯塔国运来的军火，被截了。

那条曾让他以为能让远东绝处逢生的路，彻底断了。

尽管内心的怒火正在不断翻涌，但是慈父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他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

“通知下去——立即召开紧急高层会议。所有相关人员，半小时内到齐。”

半小时后，会议厅内，长桌两侧坐满了北极国的高层人物。

有外务委员莫夫托、主管军工生产的沃兹涅先斯基、内务人民委员贝利亚，以及几名军方高级将领。

此刻，他们的表情如出一辙：凝重。

慈父坐在长桌的首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份电报推到桌子中央，声音低沉：

“远东的战况，你们都知道了。灯塔国的军火被九州人截了，西伯利亚方面军现在孤立无援。”

“现在九州人已经对我们部队发起了全线进攻，西伯利亚方面军司令也发来了撤退请求，说说你们的看法。”

话音刚落，一名军方代表猛的站起身起身，声音洪亮：

“绝对不能撤！远东的土地，一寸都不能让！我建议立即从乌拉尔军区抽调预备队，驰援远东！”

说到这里，他又和其他军方代表对视了一眼，继续说道：

“同时动员西伯利亚地区的所有民兵力量，全民皆兵，与九州人决一死战！”

他涨红了脸，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北极国从来没有不战而退的先例！只要我们展现出决不妥协的决心，九州人就不得不掂量掂量继续打下去的代价！”

总参谋部的一名高级将领微微皱眉，语气有些谨慎地开口：

“上将，从乌拉尔抽调预备队，至少需要三周才能抵达远东前线。而根据鲁达科夫的电报，九州人的攻势极为猛烈，西伯利亚方面军缺乏重火力，恐怕撑不了那么久。”

“至于动员民兵……未经训练的平民面对九州的装甲集群，只会造成无谓的屠杀。”

那上将怒目而视：“那你的意思是要投降？”

“我没有说要投降。”参谋部将领平静地回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时，外务委员莫夫托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诸位，我有一个不同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莫夫托推了推眼镜，语气非常沉稳：

“军事上的困境，大家都看到了。没有重火力，没有制空权，没有援军——继续打下去，西伯利亚方面军二十万人很可能全军覆没。”

“到那时，九州人将长驱直入，西伯利亚腹地门户大开。这个后果，我们承受得起吗？”

那上将冷哼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不打还能怎么办？”

“谈。”莫夫托直视着慈父的眼睛，“趁九州人还没有对我们西伯利亚方面军完全合围，派遣外务代表与九州方面接触，争取体面停火。”

“荒唐！”几名军方代表齐齐站了起来，“北极国什么时候向别人低过头？！”

“各位军方代表，请冷静。”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众人看去，是一直沉默的内务系统最高负责人罗维利亚。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些军方将领不得不收敛了几分。

罗维利亚转向慈父表情有些复杂的说道：

“慈父，我认为莫夫托的建议值得认真考虑。当然，我不是从军事角度出发——我是从国内稳定的角度出发。”

慈父的眉头微微一动。

罗维利亚继续说道：“远东连续惨败的消息，虽然我们已经尽力封锁，但民间已经开始出现议论。”

“阵亡通知传到了千家万户，莫科斯和列东格勒已经出现了阵亡士兵家属的集会。虽然规模还不大，但这种情绪如果继续发酵……”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慈父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国内不稳。

前线死多少人，他不在乎；甚至是丢了多大片的土地，他也可以等以后再夺回来。

但如果国内开始动荡，那才是真正动摇根基的大事。

这时，主管军工的沃兹涅先斯基也开口了：

“慈父同志，还有一个问题。我们的军工产能目前已经接近极限。如果要支撑远东战线的大规模消耗，就必须进一步压缩民用生产。”

“这意味着粮食、燃料、日用品的配给都要进一步削减……民众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会议厅里陷入了沉默。

慈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良久，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莫夫托身上：

“如果我们和谈，你觉得九州人会提出什么条件？”

莫夫托思考片刻，谨慎地回答：

“以目前的情势来看，九州人占据绝对优势，他们的条件必然会相当苛刻。很可能会要求我们承认现状，确认远东现有占领区的归属，甚至可能要求战争赔款……”

“赔款？”那些军方代表又急了，“这是我们绝对不能允许！”

莫夫托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对慈父说道：

“但无论条件多么苛刻，至少能为我们在谈判桌上争取到时间。我们可以利用谈判结束后的时间重整军备，储备力量。等到时机成熟……”

他没有把后半句说出来，但在座的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慈父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那就这样吧。西伯利亚方面军——命令他们有序后撤至后方防线，尽可能保全有生力量。”

他转头看向莫夫托：“你，以外务委员的身份，负责与九州方面的接触。尽快找到渠道，启动谈判。”

莫夫托郑重地点头：“是，慈父。”

慈父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带着威严：

“记住——这不是投降。这是战略性的暂时退却。北极国永远不会屈服。我们今天失去的，总有一天会全部拿回来。”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应道：“是！”

……

尽管慈父嘴上这么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谈判就意味着承认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