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0章 默契十足的战斗
远东前线。
十一月底的远东已经冷透了,天地间灰蒙蒙一片。
积雪覆盖了旷野和道路,天地间没有任何生机,只有坦克履带碾过冻土时留下的车辙伸向远方。
九州国防军433号“棕熊”坦克正沿着一条简易公路缓缓向前推进。
发动机不断的轰鸣着,排气管喷出一股股热气,随后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车长吴韬半个身子探出炮塔舱口,寒风吹得他的脸生疼,但他忍住了,眯着眼睛,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的动静。
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几个北极国士兵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向后方跑去,脚步踉跄,步枪斜挎在背上,毫无士气可言,俨然一副败军之将的样子。
炮塔下方传来驾驶员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憋屈的劲儿:
“车长,你说那些毛子是不是被咱们吓破胆了?咱们一来他们就跑,咱们部队往前推他们也不设置几个阵地拦着,这仗打的……他们到底在干嘛?”
吴韬放下望远镜,低头朝驾驶舱里瞥了一眼,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卷,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以为他们傻?对面那些被留下来的北极国将领也不是蠢蛋。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被留下来殿后的弃子。”
“他们的主力和司令早就跑了,留他们在这儿就是拖延时间,能拖多久算多久。咱们一来他们就跑,正好——对上头能交差,说自己‘进行了顽强阻击’,对咱们也不至于真把命搭上。两边都省事。”
驾驶员老赵从驾驶舱里探出半个脑袋,黝黑的脸上写满了困惑:“那这不就成了演戏了吗?”
“本来就是演戏。”吴韬把烟卷从嘴角拿下来,指了指前方远处那几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你看他们那个跑法,枪都端不稳,回头打的那几枪纯粹是为了应付差事。子弹都不知道飘哪儿去了,连咱们装甲都蹭不着。他们跑他们的,咱们追咱们的,大家心里都有数。”
老赵咂了咂嘴,重新把脑袋缩回驾驶舱里,握紧操纵杆:“得嘞,那我就不加速了,就这么慢慢溜达着追吧。”
那辆棕熊坦克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
前方那几个北极国士兵的身影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后面。炮塔内的装填手百无聊赖地靠在弹药架上,打了个哈欠。
“全部进入座舱,不允许冒头!”
就这么晃晃悠悠地走了大约十来分钟,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子弹“叮叮当当”地打在棕熊坦克前装甲上,迸出一串火星,又弹飞出去,打在那些枯树上带出一片木屑。
步枪子弹的力道绵软无力,打在九州坦克厚重的钢装甲上连个凹坑都没留下。
老赵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来,带着几分惊讶:
“哎哟喂?车长,前面有个阵地,还在对着咱们开火呢!这帮人好玩,他们不跑!”
吴韬举起望远镜,朝前方望去。
大约三百米外,一处简陋的野战工事横在公路一侧,沙袋堆成的掩体后面隐约能看到十几个北极国士兵的身影,正端着莫辛纳甘步枪朝这边射击。
偶尔还有一挺轻机枪在断断续续地扫射,弹道到处乱飞,一看就是射手心里发虚,压不住枪。
吴韬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呦呵,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朝炮手喊了一声:“炮手,瞄准那个机枪阵地,给他们醒醒脑子。”
炮手早就闲得手痒了,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明白!”
炮塔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稳稳指向那座沙袋掩体。炮手透过瞄准镜锁定了目标,手指搭在击发按钮上,扭头喊道:“目标锁定!”
吴韬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开火。”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旷野上炸开,炮口喷出一团橘红色的火焰和浓烟。
炮弹拖着呼啸声瞬间飞过三百米的距离,精准地砸在那座机枪阵地上。
一下子,沙袋就被炸得四分五裂,冻土和碎木片混杂着积雪冲天而起,在原地腾起一团灰色的烟柱。
那个阵地内机枪的射击声戛然而止。
硝烟散去之后,那座掩体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狼藉,残破的沙袋散落在弹坑周围,几个幸存的北极国士兵正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向后方狂奔而去。
老赵从驾驶舱里探出头,看着那几个狼狈逃窜的背影,乐出了声:
“嘿,这下老实了。”
吴韬重新把烟卷叼回嘴里:“行了,继续往前推。慢慢走,不着急。”
坦克再次发动起来,履带碾过被炮弹炸得松软的泥土,继续沿着公路向前驶去。
前方的枪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只剩下坦克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地面上传出很远。
同样的场景,此刻正在整条战线上反复上演。
九州国防军的装甲部队和步兵纵队在后面不紧不慢地向前推进,炮口偶尔喷出一团火光,精准地敲掉那些“不懂规矩”的顽固火力点。
而北极国的垫后部队则在前面虚情假意地放上几枪,象征性地阻拦一下,然后便头也不回地向后方撤退。
双方之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你追,我跑;你停下来,我也停下来歇口气;你要是真打,我就真跑。
这场仗,打到这个份上,北极国西伯利亚方面军已经完全没有了斗志了。
远处,距离一线推进地不到两公里的一处山坡上。
三辆棕熊坦克和两辆美洲狮装甲车停放在坡顶后方,利用地势隐蔽着车身。
车队里有一辆棕熊坦克格外特殊。车体底盘和普通棕熊完全一致,原本安装旋转炮塔的位置,没有火炮与炮塔,取而代之是一座加高的固定式装甲指挥舱。
这是一辆由棕熊坦克底盘改装的通讯指挥车。拆掉了主炮,保留了装甲防护,舱内加装了多台大功率电台、一张折叠地图桌和两个通讯参谋席位。
此刻坐在里面的,正是九州国防军装甲第七师的师长樊通楼。
他正举着一部高倍望远镜,透过观察口望向远处的战场。
山坡前方,十几辆灰熊和棕熊坦克正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前推进,偶尔伴随着一声沉闷的主炮开火声。
炮口喷出的烟雾在天空中短暂停留,随即被风吹散。在这些坦克前方几公里处,就是北极国西伯利亚方面军留下来垫后的那两个倒霉的步兵师。
樊通楼放下望远镜,搓了搓因为寒冷而有些僵硬的手指,脸上没什么紧张的表情。
参谋长也站在指挥舱的另一侧,举着另一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的态势。
他放下望远镜,扭头对樊通楼说道:“师长,对面的北极国部队已经完全丧失斗志了。咱们要不要让部队加快推进速度,一口气把他们赶回西伯利亚老家去?”
樊通楼摇了摇头:
“别。就让部队保持这个速度推进,不要太快,也不要太慢。我听司令部那边传来的消息,对面已经发来对话请求了。咱们逼得太紧,把他们逼急了跳墙,不值当。咱们的弟兄为了那些败军之将受伤,划不来。”
参谋长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