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袜子掉色
黄天才说的事儿特别急。
但也不算是地府派的活。
就是钟天师一个远房亲戚的后代在锦城上大学,最近遇到点怪事儿。
他最近又刚好要出差,看到黄天才了干脆让我跟老黄跑一趟。
我连夜去火车站买票,买的最早一趟车,回家简单收拾一下东西,眯了一会儿,又着急忙慌带黄天才出门。
“老黄,你还没说那个人遇到什么怪事儿了?”
上了火车,我坐下后抱着黄天才的牌位小声嘀咕。
“钟馗就说那小子最近总觉得有人勒他脖子,老感觉上不来气。”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毛衣若有所思:
“那不能是他毛衣穿反了袄?”
我有时候着急,衣服穿反了也勒脖子。
“我合计……不能吧?”
黄天才有些不敢相信,又来一句都上车了,还是去看看。
我也佩服这人,竟然能托关系找到钟馗。
无论如何,这个面子我得给,不然哪天天师喝多了,来我家把我给当小鬼嚼了,我都没地方哭去。
“别合计那么多,那都上大学了也不是傻子,还能不知道衣服反正啊?”
我一想有道理,不再说话。
刚到鞍城车站,我旁边上来个戴眼镜的男人,穿的西装革履的倍立正,却拄着拐走的有点艰难。
“大哥,你这是咋地了?脚崴了?”
我看他动弹的费劲,抬手扶了他一把。
“谢谢啊老弟,我这刚做完手术出院,准备回家啊?”
大哥说他家也是锦城的,我一听,又多问了两句。
“你这腿做的啥手术?咋没人陪着你呢?”
“害!我这切个脚指头,不是啥大事儿,没让家里人过来?”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切脚指头,好奇的低头看他的脚。
大哥脱另一只脚的鞋,露出里面大红色的袜子。
“你说这也怪,前阵子我就突然发现,我这脚指头发红啊?我们那边小诊所看不出来问题,我寻思去医院,结果有人告诉我,海城这边有看的好的医院,我就过来看看啊?”
这大哥每次说话最后都要往上挑一下,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口音,还挺有意思。
“那大哥啊?海城大夫怎么说的啊?”
一开口,黄天才手从牌位里伸出来抽了我一巴掌,我尴尬的看了大哥一眼,他应该没听到我说什么,眼神惊恐的看着自己的脚。
“唉呀妈呀完啦!我这个脚也来病了呢?”
我低头一看,他不知道啥时候把袜子脱了,露出来的大脚上,前半个脚掌都是红色的。
“完了,这下整不好还不得截肢啊?”
“老黄,你悄悄给这大哥看看,他那个脚咋那么吓人呢?”
黄天才懒洋洋的伸出个脑袋凑过来,嫌弃的耸了耸鼻子。
“咋地了老黄?你咋这眼神?他这挺严重啊?”
黄天才表情十分复杂,看着大哥完好的脚,又看了一眼大哥做手术的脚,最后得出结论:
“他这是……”
我忍不住屏住呼吸,等着黄天才继续往下说。
“袜子掉色!确诊了!”
我……操!
大哥正颤抖着拿着手机要打电话,眼泪无声滑落,一脸绝望,仿佛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别哭了大哥,你听我说……”
我使劲晃了晃他胳膊,大哥这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转头看我,嘴里还嘟嘟囔囔:
“完了……兄弟我完了……我还不到三十岁啊,咋就得上这病了?”
“不是哥哥你听我说,其实你没病。”
眼看着他情绪又要失控,我只能提高嗓门:
“别嚎了!你这是袜子掉色(sai三声)!”
这一喊把车里其他人都震没声了,目光齐刷刷朝我们看出来。
“袜子……袜子掉色?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哥哭的更伤心了。
我被他撕心裂肺的嚎叫折磨一路,等下车时耳朵里只有嗡嗡的声音,黄天才喊我我都听不见了。
“那个!那小子来接咱们了!”
黄天才把我往出站口一个年轻人面前一推。
“啊?你说啥?我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