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一夜清扫
腊月二十二，子时。
京城沉睡在冬夜里，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夜的更夫提着灯笼，敲着梆子，在寒风中瑟缩前行。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子声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传出了很远。
更夫走过康亲王府所在的街口时，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这条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往常的这时候，王府里总会有些动静——值夜的侍卫换岗，厨房准备宵夜，或者哪个主子晚归。
可今夜，什么声音都没有。
更夫不敢多留，匆匆地从旁走过。
就在他转过街角的瞬间，黑暗中忽然涌出无数的黑影。
黑影无声无息，像潮水般漫过街道，迅速包围了康亲王府。
他们穿着禁军的服饰，手持刀剑，脚步轻捷，分明训练有素。
领头的人正是落英缤。
他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玄色斗篷，站在王府大门前，抬头看着门上高悬的匾额。
“康亲王府”四个鎏金大字，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破门。”落英缤下令。
两名士兵抬着粗壮的撞木上前。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夜里格外清晰。不过三下，厚重的朱漆大门轰然倒塌。
门内顿时传来惊呼声。
王府的侍卫从睡梦中被惊醒，慌忙拔刀迎敌。
可他们还没看清敌人是谁，就被潮水般涌进的禁军拿下。
“跪地者免死！”
禁军的喝令声响彻王府。
落英缤大步走进门内，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王府里已经乱作一团，侍女尖叫，仆从奔逃，侍卫妄图负隅顽抗。
“尽量留活口。”落英缤对身边的副将吩咐道，“尤其是康亲王和他的家眷，一个都不能少。”
“是！”
副将领命而去。
落英缤站在原地，听着王府各处的动静，打斗声，哭喊声，求饶声……混在一起，在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抬头看向主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
同一时间，京城各处都在上演类似的情景。
周万毅率领亲兵，包围了户部尚书李淳的府邸。
李淳是康亲王最得力的党羽，掌管户部多年，贪污数额巨大。
府门被破开时，李淳还在书房里看账本。
听到动静，他慌忙起身，想要从后门逃走。
可后门已经被堵死，亲兵们破窗而入，将他按倒在地。
“你们……你们是谁？”李淳挣扎着，“我是当朝户部尚书，你们敢……”
周万毅走进来，冷冷看着他。
“李大人，皇上请你进宫一趟。”
李淳的脸色瞬间惨白。
……
武断负责的是京城内外的治安。
他把从南疆带来的精兵分成数队，在主要街道巡逻，遇到趁乱打劫的地痞流氓便直接拿下，遇到可疑人物一律盘查。
偶有小规模的抵抗，也很快就被镇压了。
武断骑着马在街道上巡视。
他的脸色很冷，眼神更冷。
“报！”一名士兵策马来报。
“东市有商铺被砸，疑是有人趁乱抢劫。”
“杀。”武断只说了一个字。
“是！”
士兵领命而去。
在路过漕帮的一个码头时，他看到赵擎天站在码头边，正指挥手下控制船只。
码头上灯火通明，数十艘货船被拦下，船上的人正在接受检查。
“赵帮主。”武断勒马唤道。
赵擎天回头，见是他，拱手道：“武将军，码头这边已经控制住了，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辛苦了。”
“分内之事。”
两人简单交谈几句，便各自继续忙碌。
……
苏九娘这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她带着户部的官员和账房先生，在已经控制住的府邸里清点财物。
只见一箱箱金银珠宝被抬了出来，一本本账册被翻了出来，一件件古玩字画被登记造册。
“苏大人。”一名账房先生拿着账本过来。
“这是在王侍郎书房的暗格里找到的私账。里面记录了这些年他收受的贿赂，还有行贿人的名单。”
苏九娘接过账本，翻开看了几眼，顿时冷笑。
“哼！果然是个贪得无厌的赃官。”
她将账本收好，继续指挥清点。
……
坤宁宫里，婉儿彻夜未眠。
她坐在偏殿里，面前摊着一张京城地图。
地图上用朱砂标记了各处行动的地点。
每隔一刻钟，就有信使送来最新的消息。
一条条消息传来，显示一张大网已缓缓收紧。
婉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知道，今夜的行动必须成功。若有一处失手，就可能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全盘皆输。
这是她自登基以来最大的一次突击行动。
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彻底清除前朝残余势力，为改革扫清障碍。
窗外的夜色深沉，远处隐约可见零星的火光，那是行动的地点。
今夜之后，这个国家将被彻底改变。
“红袖不知何时来了，站在殿门口，轻声唤道：“皇上……”
婉儿没有回头：“你来做什么？”
红袖走进来，“听说今夜有行动，臣担心皇上……”
“担心我失败？”婉儿转过身，看着她。
红袖低下头：“臣不敢。”
婉儿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红袖才小声问道：“皇上……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婉儿的语气淡淡：“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红袖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提起了心。
“那……那武大哥他们不会有危险吧？”
婉儿看向她。
烛光下，红袖的脸色很白，眼里满是担忧。
“你是在担心落英缤吧？”
红袖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婉儿重新坐回案前，“你去吧！这儿没你什么事！”
说着，她继续看着地图。
红袖默不作声地悄悄退了出去。
……
寅时初，天边开始泛白。
一夜的行动已接近尾声。
落英缤带着最后一批俘虏走进天牢。
康亲王走在他前面，被铁链锁着，脚步踉跄。
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亲王，此刻正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眼里满是怨毒。
“落英缤！”他嘶声道，“你今日助纣为虐，来日必不得好死！”
落英缤没理他。
“押进去。”他对狱卒说。
狱卒将康亲王推进牢房，锁上了门。
落英缤转身离开天牢。
走出大门时，晨光已经洒满大地。
积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副将过来汇报，“元帅，共擒获主要党羽二十七人，家眷一百四十三人，反抗者格杀十一人，我方轻伤十五人，无阵亡。”
落英缤点了点头，“将名单整理好，呈报给皇上。”
“是。”
副将退下了。
落英缤翻身上马，朝皇宫方向驰去。
街道上已经开始有行人。
他们看到禁军和马队，都躲得远远的。
昨夜的行动虽然尽量低调，但那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完全瞒得住。
到了宫门口，他下马，将缰绳交给侍卫，大步走进宫是。
坤宁宫里，婉儿还在案前。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落英缤走进来，单膝跪地。
“臣落英缤前来复命。”
“结果如何？”婉儿道。
“一切顺利。”落英缤起身。
“康亲王及其主要党羽全部擒获，反抗者格杀，其余人等均已押入天牢，家产正在清点，证据已经封存。”
婉儿点了点头。
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疲惫。
“辛苦了，你回去歇息吧。”
“皇上也该歇息。”落英缤看着她。
“你一夜未眠，这对身体不好。”
婉儿的表情很淡：“我知道。”
落英缤欲言又止地退了出去。
他走后，婉儿坐在那里许久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