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雪地中的追踪,敌人的接近
车载终端的屏幕还亮着,北盟那人的手正翻过流程图的第二页。我盯着画面里他笔尖划下的痕迹,手指在加密程序确认键上停了三秒。
系统提示音响起:追踪标记已激活。
就在这时,主控频道突然切入一条新消息。
“林越,西侧雪地有异常。”苏晨的声音很稳,但语速比平时快半拍,“热成像捕捉到移动信号,持续六小时以上,方向朝我们。”
我立刻调出外区监控网格。风雪太大,普通摄像头几乎看不清轮廓。但我注意到一组断续的脚印,从西北角废料堆开始,穿过结冰的排水沟,一路往南延伸。
“放大第七区和第九区交界处。”我说。
画面切换,积雪表面有一道被风吹得半掩的痕迹。左深右浅,步距不均,明显是负重行走留下的。
“不是巡逻队。”我低声说。
苏晨接话:“我已经排除了所有已登记人员的行动路线。这两人没有佩戴识别芯片,也没走规定通道。”
我站起身,抓起挂在椅背上的战术外套。张磊的名字在我通讯列表置顶,手指一点就拨了出去。
“十分钟后,B门集合。带两个人,轻装,武器配防酸网。”
他没问原因,只回了一个字:“好。”
外面气温零下十七度,呼出的气在口罩内壁结了一层薄霜。我坐进指挥车时,张磊已经带着人到了。他们背着红外探测仪和折叠式声波装置,装备齐全但动作克制,没有多余交谈。
“目标在移动,速度慢。”我把平板递给他,“脚印显示他们中途停过两次,一次在变电站围墙边,一次靠近旧输水管道。可能是宿营点。”
张磊低头看图,眉头皱了一下。“如果是冲着资源来的,不会走这么偏的路。”
“所以不是来抢东西的。”我说,“是来找人的——或者,想躲起来。”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明白了意思。
车队绕到西侧山脊,我们在距离第一组脚印三百米处下车。雪太厚,车轮容易陷住,剩下的路只能步行。
张磊带队走在前面,每五步用探测棒戳一次雪面,确认下方是否有空洞或陷阱。我留在指挥车,通过他们头盔上的摄像头同步画面。
风声干扰严重,信号时断时续。但二十分钟后,他们在废弃变电站东墙发现了烟灰残留。旁边还有半块压缩饼干包装纸,边缘被冻得发脆。
“品牌是‘蓝星’。”张磊对着麦克风说,“这种货去年就停产了,现在市面上基本见不到。”
我知道这个牌子。赵强团伙最后一次袭击安全屋时,他们分发的就是这种口粮。
“继续查。”我下令,“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他们翻过倒塌的铁门,在角落的排水沟里找到一张沾血的纱布。张磊用检测笔扫了一下,抬头说:“含眼部护理凝胶成分。这种药,只有我们医疗舱配过一次,当时给了一个重伤员。”
那是赵强。他在上次冲突中被酸液溅到脸,眼睛受伤严重。
我盯着屏幕上放大的纱布照片,心里有了判断。
“他还活着。”我说,“但他的人不要他了。”
张磊蹲在沟边,用手电照向更深处。一道细小的拖痕通向地下电缆井入口,井盖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丝暖意。
“有人在里面生火。”他说,“温度比外面高至少五度。”
我让他暂停前进,启动声波诱捕程序。
设备架好后,我们播放一段模拟脚步声,频率调低,听起来像是两个人踩着积雪靠近。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故意绕开井口正面。
等了七分钟。
井盖突然被掀开一角,一个黑影猛地扑出来,手里挥着什么东西。张磊的人反应极快,立刻投掷防酸网。那人被缠住,摔倒在地,嘴里发出嘶哑的吼叫。
“别靠近!”我通过对讲机喊,“先确认武器类型!”
灯光打过去,我看清了他手里的东西。一根金属管前端焊着注射器针头,尖端泛着暗黄色液体。是浓缩酸液,滴在地上立刻冒出白烟。
“真的是他。”张磊说。
那人躺在雪地上挣扎,一只眼睛裹着脏布,另一只睁着,浑浊发黄。脸上全是冻疮和旧伤疤,下巴抖得厉害。
“赵强。”张磊走近一步,“你还认得我吗?”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只完好的手往怀里缩,似乎还想藏什么。
“搜身。”我说。
队员上前,从他衣服夹层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上面标了几处安全屋外围设施的位置,包括通风口、净水管道入口、柴油储罐区。
标记很详细,连夜间巡逻的时间段都写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我看着图像分析结果,“他是有计划地在侦察。”
张磊抬头问我:“怎么处理?”
我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曾经带人冲击安全屋,差点炸毁主电源。后来被赶出去,我以为他已经死了。但现在他回来了,虽然只剩一个人,还瞎了一只眼,但他仍然带着武器,仍然试图接近我们的弱点。
他不是来求活的。
他是来报仇的。
“带回来看管。”我说,“不要让他接触任何人,也不要让他说话。等审讯时再开口。”
“明白。”张磊挥手,两名队员架起赵强。他还在挣扎,腿在地上蹭出两道长长的雪痕。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风更大了。雪花横着打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子。指挥车的灯照着前方,影子拉得很长。
我坐在后排,看着赵强被塞进隔离舱。他的拐杖掉在外面没人捡。
“他身上还有别的东西吗?”我问。
张磊递过来一个小布包。打开后是一截干枯的植物根茎,用塑料纸包着,已经发霉。
“这是……”他迟疑了一下。
我认出来了。是李娜之前种的那种变异作物。那次危机之后,所有样本都被销毁了。但这根茎不是从我们这里拿的。
“他从哪儿弄到的?”我问。
张磊摇头。“不清楚。但他一直贴身带着,像是很重要。”
我把根茎放进密封袋,标记暂存。
回到地面时,张磊站在车旁没动。他望着远处那片废墟,声音压得很低:“他一个人能走到这儿,说明路上不止他一个幸存者。赵强以前手下有四个核心成员,现在只找到两个脚印。另外两个呢?”
我没有回答。
车载屏幕重新亮起,苏晨的新消息跳了出来:“西侧第三监控点恢复信号,刚才短暂捕捉到另一个移动热源,出现在旧加油站附近,停留时间四分钟,随后消失。”
我盯着那个坐标点。
离我们现在的距离,步行不到四十分钟。
“通知所有岗哨升级警戒。”我下令,“关闭非必要照明,开启隐蔽模式。今晚不准任何人外出。”
张磊看了我一眼。“你是说,还有人在外面观察我们?”
我点头。“赵强不是先锋。他是诱饵。”
他脸色变了。
我拿起对讲机,拨通苏晨的频道。
“把刚才那段热源录像单独存档。我要亲自看一遍。”
话音刚落,车载电源突然闪了一下。
屏幕黑了两秒,又自动重启。
我盯着重新加载的画面,发现最后一帧影像里,加油站屋顶的积雪上有道细微的凹痕。
像是有人趴在那里,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