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边军叛乱·火烧皇城
我听见了那扇门打开的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自我的胸腔深处响起的轻响,像是一把锁被推开了。我站在废墟中央,风卷着灰烬在脚边打转,体内的东西开始流动,不再是寒毒那种刺骨的冷,而是更深、更沉的力量,顺着血脉往上爬。
苏青鸾的手还搭在我肩上,她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
老观主靠着断墙,闭着眼,像是耗尽了力气。他刚才说的每一句话都还在耳边回荡——我不是灾星,也不是弃子,我是被选中的人,是唯一能承受凤命反噬的存在。
可我现在顾不上这些。
因为远处传来第一声号角。
低沉、急促,划破夜空。紧接着是马蹄声,密集如雨点砸在石板路上。火光从皇城方向升起,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百姓哭喊四起,有人在奔跑,有人在呼救,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逃窜。
叛军来了。
“是边军。”我说。
苏青鸾终于收回手,转身望向城墙方向。她的剑已经握紧,指节泛白。“他们怎么会这么快?”
我没有回答。我知道为什么。
玉牒现世,凶兽呼应,天地元气动荡。师父说过,这一天迟早会来。而他们等的就是此刻——等我觉醒,等我现身,等我把命交出去。
我们不能再留在这里。
我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体内的力量尚未完全归位,经脉里像是有冰焰在烧,一寸寸灼痛。但我不能停。我必须赶到城楼。
苏青鸾跟了上来,落在左侧,和从前一样。
我们一路疾行,穿过荒街窄巷。沿途不断有火矢落下,点燃屋檐与柴堆。守城禁军已溃散大半,剩下的人各自为战,根本组织不起防线。叛军主力已经逼近东门,云梯一架接一架竖起,士兵攀爬而上,动作整齐,显然早有准备。
到了城墙下时,火势已经蔓延至箭楼。木梁断裂,轰然倒塌,溅起大片火星。我跃上残破的台阶,踏上城楼最高处。风迎面扑来,带着焦味和血腥。
下方,千军万马列阵而立。
火把连成一片,照出中军旗下那道熟悉的身影——北境副将,七年前曾参与运送木箱任务的那个男人。他穿着染血的铠甲,腰间佩刀,正举旗高呼:“清君侧,除灾星!杀沈清辞者,封万户侯!”
我认得他。
他也看见了我。
两人目光相撞,谁都没有移开。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
我没有动。
双手缓缓按在城砖上,掌心贴地。寒气自指尖涌出,顺着石缝蔓延,迅速覆盖破损的墙体,结成一道冰障。裂口被填补,崩塌的垛口重新凝固。这不是普通的冰,是我用真元催动的玄冰,坚逾精铁。
苏青鸾站到另一侧,拔剑出鞘。
雷光在剑刃上游走,噼啪作响。她深吸一口气,将剑插入地面,双手结印。刹那间,九天之上雷云汇聚,电蛇翻腾。她再睁眼时,眸中已有雷霆。
第一架云梯刚搭上城墙,她便动手了。
剑光横扫,电网乍现,整排攀爬的士兵瞬间焦黑,惨叫坠落。她跃至半空,剑尖划弧,引下一道落雷,精准劈中第二架云梯。火光炸开,木屑纷飞。
她守住了门。
但我看得出来,她出手时有所保留。那一剑本可以劈得更远,但她收了力。她还在犹豫,在怀疑,不确定眼前这个被称作“灾星”的人,是不是她一直敬重的师姐。
我不怪她。
我只将更多的寒气注入脚下。
城楼顶端,空气骤冷。霜雾升腾,凝聚成形。我以指为笔,在虚空中勾勒符纹,引动天地寒流。三丈高的冰晶大炮逐渐成型,通体透明,炮身刻满古老铭文,那是师父教过的镇魂咒。
边军将领见状,立即擂鼓。
鼓声如雷,催促士兵冲锋。更多云梯架起,火矢如雨般射来。苏青鸾接连出剑,雷光不断炸裂,但她体力正在消耗,动作慢了一瞬,肩头被一支流矢擦过,渗出血迹。
我闭眼,压下胸口的闷痛。
这一炮,只能有一次机会。
我将最后一丝真元灌入炮体,冰层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炮口对准敌军中军,蓄势待发。
口中低声念道:“师父,你说我不该活在光明里……可今日,我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
炮弹射出。
冰弹破空而上,在百丈高空炸裂,碎冰四散,却未落地。它们悬停于空中,受寒气牵引,竟凝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影,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凤首低垂,双目如炬,俯瞰全城。
凤唳响起。
不是声音,是一种直透人心的震荡,夹杂着极寒之意,穿透每一个士兵的耳膜。前排叛军脚步停滞,有人丢下武器跪地叩首,口中喃喃:“妖星降世……凤鸣现形……”
军心动摇。
边军将领怒吼:“不过是幻术!给我继续攻!谁退一步,斩立决!”
他亲自拔刀,斩向空中凤影,仿佛要劈开这虚妄之象。但他眼神里的惊疑藏不住。他知道这不是幻术,这是真正的血脉之力,是传说中的凤命显现。
我站在城楼边缘,气息已经开始不稳。
嘴角渗出一丝血,冰冷粘稠。脸上冰纹仍在蔓延,已经爬至脖颈,皮肤下像是有细线在游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感,像是肺叶被冻裂又强行撑开。
但我没有倒下。
苏青鸾落到我身边,单膝点地,喘息粗重。她的剑插在地上,剑身微颤,雷光已弱。她抬头看我,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
我不需要她问。
我知道她在挣扎。
我也在挣扎。
可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下方火光未熄,叛军虽有退意,但并未溃败。边军将领重新整队,鼓声再起。第二批云梯正在推进,这一次,他们改用了铁索钩爪,更难摧毁。
我抬起手,准备凝结第二枚冰弹。
可就在这时,体内那股力量突然一滞。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胸口,不上不下。我手指僵住,寒气中断,冰晶大炮表面出现细微裂痕。
苏青鸾察觉异样,猛地抬头。
我咬牙,想继续施法,却发现经脉如同冻结,真元无法流转。额头渗出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城砖上,结成一颗小小的冰珠。
城楼下,叛军已经冲到护城河外。
火把照亮他们的脸,狰狞而决绝。
边军将领举起战刀,指向城楼。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