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3章 快退
漫天撕碎的棋网飞灰还未散尽，整片三层天幕的空气已经彻底冻结。
谁都没有想到，颠覆万古的绝境翻盘，眨眼就变成了毁天灭地的终极灾难。
万劫渊走出的原生存在，伫立在虚空中央，虚化的身躯微微一僵。
很明显，它蛰伏亿万载，算尽了黑手的一切布局，唯独漏掉了最致命的一点。
那称霸诸天、圈养众生的终极黑手，从来都不是孤身的掠夺者。
它是守门人。
是挡在这片诸天与恐怖域外之间，唯一的一道枷锁、一面高墙。
虚无壁垒的裂缝越来越大，阴冷暴戾的陌生气息，顺着缝隙疯狂涌入诸天维度。
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域外窥探视线，锁定了这片刚刚破碎棋局的天地。
原本死寂的高维囚笼，彻底没了动静。
那位隐忍亿万载、一心脱困复仇的真主，此刻连半点波动都不敢外露。
它活了万古，比谁都清楚这些域外气息代表着什么。
是真正的毁灭，是毫无底线的屠戮，是连棋局轮回都不会留给你的彻底湮灭。
天外虚空，残破不堪的伪主本源剧烈哆嗦，机械的语调带着极致的惊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黑手执掌万古，掌控棋局，收割众生，它明明是至高无上的主宰！”
“怎么可能……是替诸天挡灾的守门人？”
它亿万载篡位、亿万载算计、亿万载想要取而代之。
到头来发现，自己拼死想要推翻的霸主，是整片天地最后的保护伞。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
万劫渊原生存在沙哑沧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迟来的凝重。
“它不是守门人，它只是借势苟活。”
“域外万敌，嗜吞维度，掠杀诸天，从无底线。”
“亿万载之前，原生天地崩塌，万族覆灭，不是单纯败于黑手。”
“是黑手投靠域外，以整片诸天为祭品，换取自身执掌权柄。”
一句话，瞬间洗白了所有众生的疑惑，也再次颠覆了全场认知。
苏明立身天幕之巅，圆满混沌道体微微紧绷，沉默听着一切。
他没有插话，眼底的冷静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层层凝重。
原来万古棋局的根源，根本不是黑手单方面的圈养。
是一场域外交易。
黑手献出诸天轮回本源，域外赐予黑手执掌万古的权限。
各取所需，互利共生。
伪主猛地抬头，语气癫狂又茫然。
“那棋局？那轮回？那亿万载的众生牺牲？”
原生存在淡淡开口，字字冰冷，戳穿所有真相。
“都是贡品。”
“一轮轮回，一轮收割，一轮献祭。”
“黑手靠献祭稳住权柄，域外靠吸食本源壮大族群。”
“整片诸天，从亿万载前开始，就是域外万敌圈养的自助粮仓。”
伪主彻底沉默了，本源光晕忽明忽暗，近乎彻底溃散。
它争了一辈子的权，篡了一辈子的位，恨了一辈子的主宰。
不过是一个给域外粮仓看管收割流程的管理员。
它所谓的逆天大业，所谓的万古宏图，从头到尾，都是一个笑话。
虚无深处，沉寂已久的终极黑手，终于再次传出声音。
不再慵懒，不再漠然，带着极致的冰冷与震怒，回荡万古。
“域外余孽，你蛰伏万古，只为毁我屏障，断我交易，引狼入室？”
原生存在语气坦荡，毫无畏惧。
“我原生天地，万族尸骨，累累血海，岂能一笔勾销？”
“你靠献祭苟活万古，靠着出卖众生换权柄，早已不配立足这片天地。”
“屏障碎了便碎了，诸天亡了便亡了。”
“我今日哪怕拉着整片万古同归于尽，也要撕碎你赖以生存的交易体系。”
黑手冷笑一声，声音刺骨阴冷。
“天真。”
“你以为打碎棋局，撕破屏障，就能复仇成功？”
“你以为域外万敌，会因为我覆灭，就放过这片天地？”
“你不懂域外的贪婪，不懂维度掠夺的残酷，不懂真正的末日。”
“我布设万古棋局，固化轮回，稳住屏障，看似圈养众生，实则限流献祭。”
“每一轮轮回收割，只交出极少部分本源，稳住域外贪婪。”
“我拖住它们亿万载，让诸天得以苟存，让众生得以繁衍。”
“你今日撕破一切，等于撤掉所有缓冲，打开所有大门。”
“从今往后，再无轮回供养，再无限流献祭。”
“域外万敌，会直接吞掉整片诸天，连根拔起，寸草不生！”
这番话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原来人人唾弃的黑手棋局，竟然是护住诸天亿万载的唯一枷锁。
原来无尽轮回的苦难，亿万生灵的牺牲，只是为了苟延残喘。
原生存在沉默片刻，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执拗。
“苟活，不如不活。”
“世世代代为粮，生生世世为祭，这样的诸天，毫无意义。”
黑手怒极反笑，笑声穿透虚无，震得维度壁垒不断崩塌。
“毫无意义？那你问问这片天地的亿万凡人，想不想死！”
“你问问他们，是愿意世代轮回苟活，还是愿意即刻覆灭！”
这句话，瞬间把矛盾扔到了最现实的层面。
下方凡尘，无数普通人刚刚从献祭危机中活下来。
他们懵懂抬头，望着天空诡异变幻的霞光与黑雾。
他们听不懂维度博弈，听不懂万古秘辛。
可他们本能的感知到，灭顶之灾，正在快速靠近。
苏明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穿透纷乱的天幕。
“不用质问众生。”
“众生从无选择的权利。”
“世代轮回为粮，是你们顶层势力的交易。”
“今日域外入侵，也是你们顶层博弈的恶果。”
“从头到尾，众生只是受害者，不是筹码，不是祭品。”
黑手冰冷的目光瞬间锁定苏明，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
“苏明，你是万古破格变数，你最懂颠覆。”
“你告诉我，除了棋局献祭，除了限流苟活，诸天还有活路吗？”
苏明眼神坚定，字字铿锵。
“有。”
“以前没有，现在有。”
黑手嗤笑出声，满是不屑。
“你？一枚我亲手养出的终极祭品，也敢妄言救诸天？”
“你的破格，你的逆道，你的混沌本源，全部在我的棋局规则之内。”
“我能养你，就能收你。”
“哪怕屏障破碎，域外降临，你依旧逃不出我的掌控。”
原生存在转头看向苏明，虚化的身躯带着一丝郑重。
“少年，你体内有第三种力量在觉醒。”
“那是连黑手、连我、连域外万敌，都未曾收录的力量。”
“也是此刻整片万古，唯一的变数。”
苏明微微皱眉，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深处。
那股诡异的躁动越来越剧烈，剥离感越来越强烈。
他的混沌本源、逆道执念、破格领域，正在被一股陌生力量强行拆分。
不属于棋局，不属于原生，不属于域外，干干净净，独一无二。
黑手感知到这股力量的异动，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忌惮。
“这是什么力量？”
“不属于轮回，不属于原生，不属于维度本源……”
“万古棋局数据库，无匹配记录！”
它执掌万古，收录世间一切力量体系，从未见过这般诡异的本源。
苏明缓缓抬眼，淡漠开口。
“我也不知道。”
“但我能感觉到，它不臣服任何规则，不畏惧任何强权。”
原生存在沉声道：
“这是破局者专属之力。”
“不是棋局内生，不是域外外来，是你无数次逆天、无数次不甘、无数次撕碎宿命。”
“硬生生从虚无之中，逼出来的全新道途。”
“万古第一人，也是唯一一人。”
黑手语气彻底冷厉下来，杀意滔天。
“留不得你。”
“原本想留你收官圆满，榨尽最后价值。”
“如今域外将至，变数失控，你必须死！”
话音落下，即便屏障破碎、域外窥视，黑手依旧调动残余所有权柄。
残存的天幕规则、稳态纹路、轮回印记，尽数汇聚成一柄漆黑长矛。
长矛贯穿虚空，带着抹杀一切变数的威力，直刺苏明眉心。
原生存在瞬间出手，虚化大手横空拦截，硬生生挡住长矛一击。
轰鸣巨响震彻诸天，层层维度泡沫疯狂炸开。
原生存在身形微微涣散，显然硬接黑手权柄，消耗极大。
“少年，我挡得住这一击，挡不住接下来的域外洪流。”
“我蛰伏万古，只为复仇，本无意救世。”
“但今日诸天覆灭，原生火种彻底断绝，我复仇毫无意义。”
“我助你，你护世。”
苏明点头，语气坚定。
“可以。”
黑手隔着虚无壁垒，冷冷嘲讽。
“联手？可笑至极。”
“你们二人，一个棋局BUG，一个失控变数。”
“看似强强联合，实则无根无据，无源无凭。”
“域外万敌将至，最低级的域外小兵，都能碾碎你们的所谓力量。”
就在这时，虚无裂缝外，传来一道阴冷、古怪、干涩的陌生语调。
不是诸天语言，却能直接响彻所有人的脑海。
“终于……破开了这层恶心的牢笼。”
“万古限流献祭，憋得我族好生难受。”
“小小看守者，小小棋子，小小原生残渣。”
“这片粮仓，今日归我们域外百族，全数接管。”
第一位域外入侵者的声音，正式降临诸天。
全场所有人，瞬间屏息。
黑手冷声呵斥：
“域外先锋，止步！”
“棋局虽破，底蕴尚存，敢贸然入局，必死无疑！”
域外阴冷笑声再度响起，满是戏谑与轻蔑。
“底蕴？你耗尽本源收官，屏障破碎，早已油尽灯枯。”
“你现在，连自身维度都护不住，还敢恐吓我族？”
“今日，先吞你的诸天本源，再吞你的残躯，最后霸占这片维度！”
苏明踏空向前一步，混沌道体全面开启，第三种未知力量缓缓升腾。
“想吞诸天，先过我这关。”
域外先锋嗤笑。
“区区凡人变数，也配拦域外万敌？”
“万古棋局养出来的养料，再怎么变异，终究是养料。”
原生存在沉声提醒苏明：
“域外生灵，以维度本源为食，以规则为戏。”
“你的混沌本源、破格之力，对它们而言，是顶级补品。”
“千万不要被它们近身吞噬本源。”
苏明冷静回应：
“我知道。”
“但我无路可退。”
“退，诸天覆灭，亿万凡人死绝。”
“进，尚有一线生机。”
黑手忽然再度开口，语气诡异的缓和下来。
“苏明，谈合作。”
苏明微微侧目。
“你要合作？”
“没错。”黑手声音冷静至极，完全放下了之前的杀伐。
“你我停战，暂且放下万古恩怨。”
“我重织屏障，你镇杀域外先锋。”
“待熬过域外危机，你我再分胜负，再定万古格局。”
原生存在立刻冷声拒绝。
“我不同意！”
“你罪恶滔天，出卖万古，绝无合作可能！”
黑手冷冷反问：
“不合作，你能挡域外万敌？”
“你能护得住下方亿万凡人？”
“你复仇成功，诸天覆灭，你的复仇，还有意义？”
原生存在一时语塞，无从反驳。
它恨黑手，恨交易，恨献祭，恨万古不公。
可它不得不承认，面对真正的域外大军，它们三人，独木难支。
苏明沉默两息，缓缓开口，给出最终答案。
“合作可以。”
“但我有条件。”
黑手道：“你说。”
苏明目光扫过虚无裂缝，扫过躁动的域外气息，扫过整片飘摇诸天。
“第一，即刻解除所有凡尘献祭锁链，从此凡人不再为棋、不再为粮。”
“第二，废除万古轮回体系，打碎所有养殖规则。”
“第三，战后你不得清算众生，不得重启棋局。”
黑手果断应声。
“可以。”
为了守住自己的交易根基，为了挡住域外入侵，它可以放弃一切旧格局。
原生存在微微一叹。
“罢了，暂且联手。”
“万古恩怨，战后再算。”
三大顶级战力，宿命敌对的三方。
黑手、原生BUG、破格苏明。
亿万载不死不休的死敌，在域外浩劫降临的这一刻，被迫结盟。
看似绝境翻盘、逆天破局。
实则全员被逼上绝路。
虚无裂缝越来越宽，越来越多的域外阴冷气息渗透进来。
不止一支域外势力，百族窥探，万敌齐聚。
第一位域外先锋的身形，渐渐从裂缝之中探出半边身躯。
那是不属于诸天维度、颠覆现代所有认知的诡异异形形态。
可就在所有人紧绷心神、准备迎战域外第一波猛攻的瞬间。
苏明丹田深处，那股第三种未知力量，骤然彻底爆发。
它不分敌我，不分正邪，不分内外。
瞬间笼罩整片诸天、虚无裂缝、黑手本源、原生身躯。
与此同时，所有域外窥探的视线，齐齐露出极致的惊恐！
它们不怕黑手，不怕原生BUG，不怕混沌逆道。
唯独极度恐惧苏明体内，这股刚刚完全苏醒的未知终极力量！
更惊悚的是，虚无最深处，传来无数域外强者疯狂的嘶吼警告——
“快退！那是……传说中覆灭万域、灭绝诸天的归零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