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1章 单打
四道分身裹挟三色本源微光，朝着城市东南西北四处黑烟据点极速掠去。
苏明本体悬浮在城市中央的高空云层之间。
目光沉沉俯瞰下方整片灯火错落的现代城区。
肩头依附的混沌旧念微微晃动灰色光晕，语气透着十足的忌惮。
“这四名高阶探子队长，战力远超方才地下通道被除掉的普通暗探。”
“单打独斗，你的分身能够稳稳压制对方。”
“最怕它们抱团施展混沌蛊惑阵法，强行搅动全城普通人的负面情绪反扑你。”
苏明指尖轻捻，梳理周身流转的人道、秩序、无存三重力量。
“我早就料到对方会用众生执念当作牵制手段。”
“方才连通维度枢纽的时候，已经吩咐第四真我铺开护念屏障。”
“只要普通民众心底生出恐慌绝望，屏障便会自动抚平心绪，断了它们催动大阵的根基。”
混沌旧念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随即又道出另一桩隐患。
“护念屏障只能护住凡人，没法干扰高阶探子自身的混沌术法。”
“这四尊队长蛰伏许久，手里各自握着来自原始混沌腹地的专属秘术。”
“它们不求正面打赢你的分身，只求缠斗拖延时间。”
苏明淡淡出声回应。
“拖延时间，无非就是等着复刻分身彻底成型，打通跨界通道大举来袭。”
“越是刻意耗着，越说明那具和我一模一样的复刻体已经快要达到巅峰状态。”
就在二人交谈的空档，东边城郊废弃工业园之内率先爆发剧烈的能量碰撞。
轰隆隆的闷响隔着数公里的距离传到市区上空。
混杂着黑雾与人道金光的冲击波，震得成片老旧厂房铁皮来回震颤。
苏明分出一缕神魂视线投向战场之中。
东边据点的高阶探子身形臃肿庞大，周身缠绕厚重混沌黑雾。
它没有选择硬碰硬厮杀，反倒张开手掌，无数细碎黑色丝线朝着四周厂房散落。
盘踞在工业园周边几十公里村镇里的普通百姓，瞬间心绪躁动不安。
原本安稳过日子的普通人，无端生出暴躁易怒、心生轻生的念头。
第四真我提前布设的护念光幕立刻起效，一层层柔和金光笼罩整片村镇地界。
躁动起伏的负面情绪转瞬平复下来。
探子队长察觉到自己的蛊惑手段彻底失效，当即恼羞成怒，沙哑嘶吼出声。
“破格变量依仗众生意志护身，当真以为能一直高枕无忧？”
“就算你肃清现世所有潜伏探子又能如何。”
“跨界通道只差最后一层壁垒便能彻底贯通。”
“复刻真身吸纳足够多世间悲苦执念，实力早就不输本尊。”
苏明派驻过来的分身手握人道长剑，剑锋横劈斩断扑面而来的黑雾浪潮。
“费尽心思布置这么多后手，到头来只会落得全盘落空。”
“顶层主宰死守虚无裂隙阻拦主力大军，我方一众强者驻守维度枢纽随时驰援。”
“单凭一具复刻分身，压根掀不起太大风浪。”
探子队长发出一阵阴冷发笑。
“你看得还是太浅显了。”
“复刻分身不单单复刻你的招式本源，还融合整片原始混沌的毁灭之力。”
“你坚守守护众生的道，它奉行覆灭万物的路数。”
“两种同源相悖的本源相撞，你的神魂势必遭受重创。”
话音落下，这名东边据点队长不再继续缠斗，刻意游走周旋，全然摆出死拖硬耗的姿态。
其余三处据点也陆续传来相似的动静。
南边老旧居民楼据点的探子擅长制造幻境，把整片居民区笼罩在绝望噩梦当中。
西边高架桥缝隙的探子主打偷袭暗算，借着城市建筑阴影不断游走躲闪攻势。
北边地铁隧道深处的探子精通隐匿气息，时不时骤然发动突袭扰乱分身节奏。
四名高阶队长不约而同选择缠斗拉扯，绝不拼死决战。
混沌旧念看着四处战场传来的战况，对着高空之上的苏明开口说道。
“眼下局势一目了然，它们全部在执行牵制任务。”
“哪怕被你的分身重创，也依旧不肯拼死反扑，摆明了就是耗费你的心神体力。”
苏明凝神内视自己体内沉寂已久的第五真我。
扎根在本源深处的灰色烙印，此刻相比先前愈发鲜亮几分。
细微的共鸣波动顺着烙印一路向外延伸，隐隐和虚无裂隙深处的复刻分身搭建起无形联络通道。
“体内这枚烙印，就是二者互通消息的纽带。”
“现世这边发生的所有战况，复刻分身全都能够实时知晓。”
混沌旧念叹了一口气。
“当初原始混沌族群埋下这枚烙印的时候算计太深。”
“表面用作标记监听，真正用处是搭建同源共鸣链路。”
“你会的所有战法、临场应变习惯、底牌出手顺序，都会借着烙印原样输送过去。”
“换句话来讲，接下来决战之时，对方不光拥有同等战力，还彻底摸清你的全部打法套路。”
苏明神色没有出现慌乱，反倒静下心来思索破局思路。
“对方靠着烙印复刻我的战斗思路，那我索性刻意展露虚假战术习惯。”
“接下来分身出手的时候故意打乱以往出招节奏，释放不少迷惑性攻势。”
“借着这条共鸣通道，传递过去错误对战信息。”
说完这番话，苏明立刻调动神魂，将指令分别下达奔赴四处据点的四道分身。
原本打法利落干脆的分身骤然转变出手节奏，时而强攻猛打，时而拖沓迂回，还频频动用平日里极少施展的小众本源招式。
四处据点的四名探子队长察觉到苏明分身战法陡然变得捉摸不透，心底不由得生出困惑。
东边工业园探子队长满脸诧异开口嘶吼。
“不对劲，此前收集到的对战数据并不是这般打法。”
“为什么短短片刻功夫，出招套路发生这么大的改动？”
西边高架桥暗处的探子满心惊疑不定。
“难道苏明察觉到体内烙印能够互通战况，刻意伪装战术迷惑复刻真身？”
北边地铁隧道里的探子连忙传音互通情报。
“赶紧把眼下反常战况顺着共鸣链路传回混沌腹地，万万不能拿到错误的作战模板。”
可不管一众高阶探子如何传递讯息，扎根在苏明第五真我内部的灰色烙印只负责原样输送波动，压根没办法甄别信息真假。
远在虚无最深层原始混沌腹地当中，已然完全凝实身形的复刻分身，正在默默接收源源不断传来的对战画面。
原本依照苏明过往习惯打磨成型的出招思路，开始混入大量杂乱虚假招式。
复刻分身那双毫无温情的眼眸微微闪烁灰暗光晕，下意识复盘刚传来的迷惑战法。
坐镇顶层虚空死守裂隙的顶层主宰察觉到混沌腹地内部气息出现短暂紊乱，当即透过维度传音找上苏明。
“方才捕捉到复刻分身本源节奏混乱，看样子你的伪装战术已经起到效果。”
“不过你不能太过放松警惕，对方幕后主事之人阅历深厚，很快便能分辨出来真伪。”
苏明回应道。
“我清楚没办法一直靠着虚假套路蒙蔽对手，这只是暂时性争取筹备时间。”
“现如今最要紧的事情，是琢磨怎么化解第五真我里面的灰色烙印。”
“一日没法剔除这枚暗钉，我和复刻分身之间就永远存在联动破绽。”
混沌旧念思索许久，说出自己亲身摸索得来的法子。
“原始混沌烙印依托同源共鸣存活，寻常杀伐力量、秩序之力根本没法强行撕扯剔除。”
“贸然动用蛮力剥离烙印，极易直接引爆印记反噬第五真我，反倒正中敌人下怀。”
“想要稳妥化解隐患，唯一可行途径便是集齐完整万古源玉碎片，以同源玉石本源对冲压制印记。”
苏明瞬间回想起来自己一路闯荡积攒到手的玉石碎片。
神魂深处存放着元始根玉碎片以及大半块全源玉碎片，唯独还差最后一小块散落碎片没能集齐。
“我手里握着大半源玉碎片，还差零碎碎片下落不明。”
“你常年蛰伏在至高主链缝隙之中，知不知道剩余碎片流落到什么地方？”
混沌旧念迟疑片刻，缓缓道出线索。
“最后一小块万古源玉碎片，并没有落入顶层主宰手里，也没有散落在万千平行现世。”
“当初幕后主事之人拆分至宝的时候，刻意把最后碎片丢进了被众人遗忘的废弃轮回夹缝。”
“那片夹缝属于轮回死角，不管是顶层秩序探查，还是混沌族群搜寻，都很难精准定位踪迹。”
一旁传来顶层主宰的声音。
“废弃轮回夹缝我倒是有所耳闻，那边堆积着历代变量消亡之后遗留下来的残破执念。”
“环境错综复杂，充斥着杂乱无序的轮回怨气，贸然踏入极易迷失自我。”
苏明沉吟权衡利弊。
“眼下现世这边四大据点交由四道分身继续缠斗牵制，维度枢纽一众强者守住中线防线。”
“我抽空亲自前往轮回夹缝找寻余下玉石碎片，凑齐完整至宝压制体内烙印。”
混沌旧念连忙劝阻。
“万万不可你独自动身前往夹缝，一旦你离开现世核心区域，潜藏暗处的残余探子大概率会趁机再度搅动人心。”
“再者复刻分身说不定会借着你离开现世的空档，强行催动烙印发起突袭。”
苏明思索一番敲定折中方案。
“混沌旧念随同我的一道分身留守现世坐镇全局，稳住当下清缴局势。”
“本尊邀约二号祖神一同奔赴轮回夹缝寻宝，祖神精通推演天机，能够规避夹缝之内的怨气迷局。”
敲定出行计划之后，苏明立刻朝着维度枢纽发送传音，通知二号祖神整装待命。
维度枢纽之中，第四真我、逆体至尊一行人听闻打算前往轮回夹缝搜集碎片，纷纷出言规劝。
第四真我语气满是担忧。
“轮回夹缝凶险莫测，里面堆砌无数失败变量的怨念，稍有不慎就会被过往负面执念裹挟心智。”
“要不换我们前去搜寻碎片，你留下来直面现世和跨界裂隙两大战场？”
二号祖神主动接过话语。
“我的推演术法刚好能够看破夹缝之内的幻境迷障，搭配苏明的无存破局本源，找寻碎片的成功率极高。”
“诸位安心驻守防线即可，往返路程我早已推演妥当，不会耽搁太长备战时长。”
逆体至尊依旧放不下心。
“原始混沌那群家伙心思狡诈，说不定早就料到我们会集齐源玉碎片化解烙印，早早在轮回夹缝布置好了埋伏。”
二号祖神点头认可这番猜测。
“存在埋伏的可能性极大，不过越是众人觉得危险的地方，对方越是容易放松戒备。”
“正是借着这份心理盲区，反倒更容易拿到碎片。”
苏明开口收尾定下安排。
“就这么敲定部署，其余人各司其职，守住三条战线，我和二号祖神即刻动身。”
话音落下，苏明收回镇守高空的本体身形，径直朝着维度枢纽方向疾驰奔赴。
沿途路过四处交战据点之时，瞥一眼依旧在互相拉扯缠斗的战局。
四道分身持续输出迷惑战法，死死拖住四名高阶探子队长，不让它们抽身去往别处作乱。
没过片刻，苏明抵达维度枢纽中转站。
二号祖神早已梳理齐全自身底牌秘术，整装等候多时。
二人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开启通往废弃轮回夹缝的隐秘通道。
两道身影踏入灰蒙蒙满是残破执念的夹缝空间之内。
周遭漂浮着数不胜数和苏明样貌相仿的残缺虚影，皆是过往抗争宿命失败陨落的历代变量。
浓郁压抑的怨念层层包裹而来，试图钻进二人神魂制造沉沦幻境。
二号祖神当即铺开推演光幕，破开迎面袭来的迷障。
“这里积攒的怨念远比预估还要雄厚，看样子无数纪元以来陨落的变量全都汇聚在此。”
苏明催动无存本源形成防护屏障，隔绝周遭负能量侵蚀。
“一边找寻最后一块万古源玉碎片，一边留意潜藏在此处的混沌埋伏人手。”
二人循着微弱的玉石独有的温润气息，不断向着夹缝深处行进。
一路前行途中，时不时窜出被怨念操控的残破变量虚影发起扑杀。
苏明出手干净利落，以柔和人道力量化解对方戾气，并未直接尽数抹杀。
二号祖神见状感慨出声。
“历代变量皆是不甘沦为养料才奋起反抗，落到这般下场实在凄惨。”
“若是此番我们依旧没能击溃原始混沌布局，往后诞生的新变量，也会重复一模一样的悲剧。”
苏明语气笃定回应。
“所以无论前路埋伏有多凶险，必须集齐完整源玉碎片，除掉体内烙印，抗衡复刻分身。”
就在二人朝着气息源头不断靠拢，眼看快要看见碎片轮廓之际。
夹缝深处骤然升腾起一团漆黑浓雾，三道身披混沌黑袍的人影缓步走出拦住前路。
为首黑袍人传出阴冷笑意。
早就猜到你们会来此处搜集碎片用来压制体内烙印。
“特意在此等候许久，今日绝不会让二人带着碎片安然离开。”
苏明目光骤然变冷，紧绷周身力量做好对战准备。
二号祖神迅速排布防御阵法，将二人护在阵法中央。
“果然提前布置了埋伏，对方为了锁住我们的破绽，方方面面都算计周全。”
为首黑袍黑袍抬手挥动黑雾，打算直接封锁整条退路。
可就在战局一触即发的瞬间，苏明体内扎根的灰色烙印猛然剧烈发烫。
远在原始混沌腹地的复刻分身，借着共鸣链路，骤然施展出一招此前苏明刻意伪装出来的虚假杀招。
原本打算借着假招式迷惑对手，此刻反倒被对方顺势利用，隔着遥远维度发起神魂偷袭。
苏明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半边神魂都出现短暂麻木。
二号祖神急忙催动秘术稳住苏明动荡的神魂根基。
“不好，对方趁着身处轮回夹缝这个薄弱地点，依靠烙印远程偷袭！”
夹缝之内有三名埋伏黑袍强敌，外部现世还有四名高阶探子持续牵制，虚无裂隙之外复刻分身还能隔着维度发动神魂突袭。
多重危机层层叠加，眼下局势直接陷入前所未有的被动僵局。
苏明一边强忍神魂刺痛应对三名黑袍埋伏强者，一边思索破解烙印远程偷袭的法子，他全然不曾发觉，那最后一块万古源玉碎片表面，早已被混沌之力悄悄浸染，哪怕顺利拿到碎片拼接完整至宝，非但没法祛除体内印记，反而会反向激活烙印潜藏的终极反噬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