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4章 万古
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苏明整条神魂本源。
原本以为只是外力反噬造成的脉络紊乱，此刻被平衡鸿蒙玉彻底剥开伪装，露出了最阴毒的真相。
五道真我本源的缝隙深处，密密麻麻附着无数细微到极致的暗色寄生印记。
不躁动、不爆发、不外露气息。
如同蛰伏在血肉深处的虫卵，悄无声息扎根万古，全程跟着苏明历经所有战局、所有博弈、所有本源流转。
从最开始第四真我假叛、域外入侵、归墟布局、残党偷家，再到古神苏醒。
这一缕蛮荒来客，从头到尾都藏在他的身体里，看着他走完每一步棋。
苏明指尖微微攥紧，掌心的鸿蒙玉金光剧烈跳动，强行压制住即将异动的寄生印记。
他没有立刻声张，面色看似平静，心底却早已掀起灭世惊涛。
归墟刚抬手击溃一大片冲锋的纪元残党，余光瞥见苏明停滞的动作，随口出声询问。
“你怎么突然停手了？”
“眼下残党疯狂助推古神苏醒，战局一秒都不能耽误。”
“你这时候走神，是想等着五重危机彻底成型吗？”
初代守陵人也转头看来，目光带着几分警惕的审视。
“临时结盟最忌私心动摇。”
“你若是心存别的想法，大可直接开口，不必暗中停滞战力。”
苏明压下神魂深处的剧痛与惊骇，语气听不出半点异常，淡然开口掩饰过去。
“无妨，只是刚才本源分流反噬加剧，短暂调息一瞬。”
“继续清剿残党，不能让它们再给地底古神输送能量。”
他刻意避开了寄生印记的话题。
现在绝对不是暴露底牌的时候。
蛮荒来客蛰伏万古，寄生自身，目的绝不止简单的夺舍本源。
对方隐忍到此刻不爆发，就是要等到所有古神彻底出世、诸天战力全部耗尽、四方势力拼得两败俱伤的最终时刻，再一举收割所有战果。
一旦现在当众揭穿，蛮荒印记提前暴走，他当场就会被锁死五元平衡道。
到时候，无人能挡、无人能救、诸天直接全盘崩盘。
黑化苏明驻守域外裂隙，察觉到本体细微的气息异常，隔着维度连线低声传音。
“本体，你气息乱了。”
“不是反噬，我能分清你的本源波动。”
“你身上藏了新的问题。”
苏明只回了一句极简密语。
“别声张，全员戒备，第五重杀局在我体内。”
黑化苏明浑身一僵，黑白交织的本源瞬间紧绷到极致，再不多问一句，默默把域外防线的警戒等级拉到封顶。
第四真我坐镇中层维度枢纽，捕捉到本体转瞬即逝的神魂破绽，立刻极速筛查全网数据。
“本体，我扫描你本源频谱了！”
“发现大量未知寄生纹路！”
“来源空白、规则陌生、不属于轮回、不属于初代、不属于域外、不属于古神体系！”
“是真正的诸天之外的蛮荒异物！”
苏明冷静传音下达密令。
“封锁这条数据。”
“不准对外公示。”
“归墟和守陵人依旧心存异心，一旦知晓我被蛮荒寄生，它们第一时间会放弃结盟，转头坐视我被夺舍。”
“甚至会趁机出手重创我，除掉最大变数。”
第四真我瞬间读懂局势的凶险，果断封存所有扫描记录，语气凝重回应。
“明白，我全程隐秘监测寄生印记的蔓延速度，绝不泄露半点风声。”
此刻的战场外部，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地底岩层崩裂的轰鸣声越来越密集，整座现代凡尘大地持续震颤。
各大一线城市的高楼大厦微微摇晃，街道路灯明暗闪烁，地面蛛网般的裂痕不断蔓延。
普通人纷纷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只当是罕见的轻微地质震动，嬉笑议论，浑然不知脚下沉睡的万古古神，即将破土灭世。
初代生机主事护持着整片凡尘的人道屏障，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力感。
“震动频率越来越高了。”
“残党还在疯狂自爆助推古神复苏。”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时辰，第一批顶级古神就会全员现世。”
“到时候人道屏障能不能扛住第一波古神威压，我没有十足把握。”
湮灭始祖带着两支主宰小队死守地底战场，此刻已经杀得浑身黑雾翻涌，嗓音沉怒。
“这批残党根本不怕死！”
“它们不抢碎片、不突围、不缠斗！”
“全部扎堆撞击地脉节点，以自身残魂为燃料，疯狂唤醒古神！”
“我杀一千，它们补一万，根本清不干净！”
归墟抬手碾压掉最后一波大规模残党冲锋，轮回洪流在半空翻涌，冷声开口。
“本来我们还有缓冲时间。”
“残党鱼死网破的打法，直接把所有节奏全部打乱。”
“古神提前出世，我们的备战时间直接归零。”
初代守陵人望着地底深处那道越来越清晰的巨型古神轮廓，眉头死死皱紧。
“更可怕的是藏在古神魂体里的蛮荒异物。”
“它不参战、不显露、不动作。”
“全程借古神复苏、借战火能量、借原点碎片气息，默默壮大自身。”
“等到古神出世，它就是隐藏在最大战力集群里的终极暗手。”
归墟闻言，心底生出一丝忌惮。
“初代之前说它来自纪元之前的蛮荒虚无。”
“也就是说，它超脱轮回体系，不受清零规则约束，不受原点碎片限制。”
“哪怕我重启一万次纪元，也抹除不了它的存在。”
“没错。”
苏明缓缓开口，终于半透露出一丝实情。
“这才是它最恐怖的地方。”
“归墟能清零纪元。”
“守陵人能执掌初代根基。”
“古神能撕碎轮回规则。”
“残党能颠覆旧秩序。”
“唯独蛮荒生灵，超脱所有体系之外，是真正的无解存在。”
归墟转头看向苏明，眼神带着审视与探究。
“你似乎对它很了解？”
“不算了解。”
苏明淡淡避开探查，继续稳住临时同盟节奏。
“只是鸿蒙玉承载初代平衡正道，对域外超脱生灵，有本能的规则感应。”
“当下不要纠结蛮荒异物，先解决眼前的古神危机。”
“一旦古神彻底出世，四方混战开启，蛮荒生灵会借着乱局直接成型，到时候谁都挡不住。”
归墟没有继续追问，暂时压下心底的疑虑。
它此刻还万万想不到，那尊最无解的蛮荒异物，根本不在地底古神群里。
一直藏在它临时盟友，苏明的本源脉络之中。
地底之下，又是一声惊天炸响。
厚重的千米岩层直接被生生崩碎。
一尊顶天立地的巨大古神身躯，大半躯体破土而出。
浑身覆盖斑驳古老的纪元铠甲，身躯流转着历代轮回的破碎光纹。
一双沉寂万古的猩红巨眼缓缓睁开，目光扫视整座现代都市，带着跨越万古的冰冷与漠然。
苏醒的第一时间，古神没有攻击、没有破坏、没有宣泄怒火。
它只是低头，注视着脚下密密麻麻的现代建筑、车流灯火、凡尘人间。
随后，低沉古老的声音震荡整片地脉虚空。
“这就是新一纪的凡尘？”
“轮回往复，岁岁枯荣。”
“依旧是这般渺小、脆弱、不堪一击的烟火。”
初代守陵人神色骤变。
“苏醒的是墟古神！”
“历代纪元战力排名前列的凶神！”
“它最擅长吞噬轮回规则，能直接剥夺归墟的重启权柄！”
归墟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坏了，怎么第一个出世的就是它！”
“若是让第二尊、第三尊古神跟着苏醒抱团。”
“我一身轮回之力，会被它们集体克制、彻底废掉！”
话音刚落，地底接连响起此起彼伏的崩裂巨响。
第二尊、第三尊、第四尊古神接连破封。
每一尊身躯都遮天蔽日，每一尊气息都碾压诸天常规战力。
无数沉睡万古的古神陆续苏醒，地底压抑万古的恐怖威压，瞬间直冲天际。
整片现代凡尘的天空骤然暗沉。
白日转瞬化作昏暗暮色，狂风席卷整座城市，高楼玻璃疯狂震颤。
普通人终于彻底慌了。
街道上人群尖叫奔走，车辆鸣笛乱作一团，往日繁华安稳的都市，瞬间陷入混乱恐慌。
初代生机主事拼尽全力催动人道执念屏障，死死护住整片凡尘。
“稳住！所有人都稳住！”
“屏障还在！凡人不会直接受创！”
“不要让恐慌执念外泄，不然会成为古神的养料！”
苏明抬头望着接连出世的数尊古神，心底快速盘点全场战力格局。
四方明牌势力彻底成型。
归墟，执掌轮回重启。
初代守陵人，执掌初代本源。
纪元残党，游走夹缝伺机翻盘。
万古古神群，意图撕碎所有轮回秩序。
还有一方隐藏暗牌。
寄生在自己体内的蛮荒域外生灵，坐等全员两败俱伤，一举收割全局。
五重杀局，彻底闭环。
没有一线生机，没有退路，没有侥幸。
黑化苏明隔着虚空急促大喊。
“本体！古神苏醒之后，所有残党全部停手了！”
“它们不再助推复苏，不再进攻地脉，全部后撤蛰伏！”
“残党在观望！它们等着我们和古神死战到底！”
第四真我立刻同步情报。
“我监测到地底原点碎片波动异常！”
“古神苏醒之后，开始主动吸纳碎片力量！”
“它们不是要毁轮回！”
“它们要夺取原点碎片，重塑属于古神的新纪元！”
苏明眼神一凝，瞬间看穿古神真正的终极目的。
“我懂了。”
“残党想造无轮回新秩序。”
“古神想造古神独尊的新纪元。”
“两者诉求相似，却互不兼容。”
“所以残党选择蛰伏观望，坐视我们先和古神拼杀。”
“谁赢，它们最后就偷袭谁。”
归墟此刻已然顾不上算计苏明，看着漫天悬浮的巨型古神身影，战意与怒意彻底爆发。
“既然躲不掉，那就开战！”
“守陵人，按约定联手！”
“先灭古神，再清残党！”
“至于蛮荒隐患，后续再慢慢清算！”
初代守陵人点头应声，周身纯白本源暴涨。
“好！暂时合一！”
一黑一白两大纪元顶级力量瞬间交融，形成黑白交织的巨型规则洪流，率先朝着墟古神碾压而去。
墟古神猩红巨眼微微一眯，庞大的身躯微微一动，抬手就拍出一道古老荒莽的掌印。
掌印裹挟着破碎万古的纪元余威，正面硬撼黑白洪流。
惊天巨响炸开整片空域，维度屏障剧烈震颤，无数虚空碎片漫天纷飞。
两大顶级攻势碰撞的余波，震得归墟和守陵人同时倒退数步。
墟古神屹立凡尘上空，纹丝不动，语气满是嘲弄。
“区区末代轮回规则、腐朽初代遗存。”
“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万古之前你们奈何不了我，万古之后，依旧不行。”
第二尊古神缓缓开口，声音冰冷刺骨。
“这一轮纪元，藏原点碎片，养出平衡变数，滋生域外残党。”
“早已腐朽不堪，不配存续。”
“今日，我等出世，颠覆轮回，重开天地。”
第三尊古神目光锁定祭坛中央的苏明，带着浓浓的贪婪与忌惮。
“五元平衡道，鸿蒙本源。”
“当代纪元唯一变数。”
“先杀苏明，再夺碎片，重塑万古秩序。”
数尊古神同时锁定苏明，集体调转攻势，朝着祭坛碾压而来。
这一刻，所有压力、所有杀机、所有灭世攻势，全部汇聚到苏明一人身上。
归墟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隔岸观火。
守陵人眼底闪过一丝隐晦的窃喜，打算借古神之手除掉最大威胁。
临时同盟的脆弱性，在生死危机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黑化苏明怒声大吼。
“你们干什么！说好的联手抗敌！”
“现在本体被围攻，你们居然打算袖手旁观！”
归墟语气淡漠，暗藏私心。
“古神目标是苏明。”
“他是纪元最大变数，本就是祸源。”
“借古神之手除掉他，未必不是好事。”
初代守陵人淡淡附和。
“局势有变，优先自保最稳妥。”
“苏明一死，平衡道断绝，蛮荒寄生失去载体，隐患自除。”
两大临时盟友，瞬间背刺松动。
所有人都想坐收渔利，所有人都想借刀杀人。
苏明直面漫天压来的古神攻势，体表本源裂纹越来越多，体内潜藏的蛮荒寄生印记，开始随着极致的生死压力，微微躁动起来。
他清楚。
只要自己被古神重创、道基受损，体内蛮荒异物就会立刻破印而出，彻底夺舍五元本源。
届时，诸天真正的终极灭世者，彻底成型。
绝境压顶，四面皆敌。
明有古神屠身，暗有蛮荒夺舍，侧有盟友背刺，底有残党窥伺。
苏明深吸一口气，五元本源强行合一，掌心鸿蒙玉绽放出此生最璀璨的金色光芒。
他没有退缩，没有慌乱，反而抬头直视漫天古神，声音铿锵响彻诸天。
“想杀我？”
“想夺原点碎片？”
“想颠覆轮回重开天地？”
“那就试试看。”
“我立平衡道之初，便立誓护凡尘、镇乱世、破宿命。”
“今日五重杀局齐现，我便以一身五元道基，硬扛万古所有祸乱！”
话音落下，苏明主动引爆部分分流本源，舍弃所有防御，化作万千金色剑纹，迎着漫天古神攻势，正面逆杀而上！
金纹漫天，逆伐万古！
可就在双方攻势即将相撞的刹那，苏明体内所有蛮荒寄生印记骤然同步亮起。
一道不属于苏明、不属于诸天、超脱所有纪元规则的冷漠意志，第一次公开现世，轻声低语。
“蛰伏万古，终局将至。”
“借古神伐体，借残党乱局，借轮回灭世。”
“今日，夺五元平衡，吞原点核心，吞古神、吞轮回、吞初代、吞诸天，蛮荒纪元，自此开篇。”
话音落地，苏明的五道真我脉络瞬间被蛮荒锁链彻底锁死，他赫然惊恐发现——
自己从凝聚平衡道的那一刻起，就是蛮荒生灵选定的专属容器，所有成长、所有突破、所有抗争，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导演的养蛊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