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失控
轰!
无形的道则潮汐,轰然倒卷整片虚无。
苏明亲手铸就、断情绝念、万古唯一的圆满人道金光。
这一刻,彻底失控。
原本凛冽霸道、弑天弑地、绝不臣服任何存在的人道洪流。
如同百川归海、万道朝拜一般。
疯狂向着身后素衣女子的神魂深处俯冲、匍匐、臣服!
这不是力量压制。
不是境界碾压。
是根源层级的绝对跪拜。
就像凡人仰望苍天。
就像蝼蚁敬畏大道。
是刻在万古所有生灵、所有道则、所有纪元本源里的,天生尊卑!
苏明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狠狠攥紧。
他的人道,是自己万世血泪、亿万背叛、绝境弑天硬生生杀出来的破格大道。
不认初代本源。
不认诸天规则。
不认域外维度。
不认纪元终末。
只认本心,只认自我。
是整片万古最叛逆、最孤绝、最不讲规矩的无敌道则。
可此刻。
这道逆天之道。
却在无条件、无意识的,向这个女人俯首朝拜。
荒谬。
惊悚。
彻头彻尾的颠覆认知!
“终主……”
苏明低声呢喃这两个古老到极致的字。
字字沉重,震彻虚无。
葬天暗影,十二纪元的终极收割者。
覆灭过十二轮鼎盛万古。
抹杀过无数至尊天帝。
连初代真身这种活过纪元末日的万古至高。
都要在它们面前瑟瑟发抖、绝望等死。
就是这样一群凌驾所有纪元之上的禁忌黑影。
此刻全部低头。
全员臣服。
对着一个被域外契约封印、被困在轮回、陪他转世万世的普通女子残魂。
行最虔诚的纪元大礼!
整片崩塌的万古,彻底死寂。
残存的所有至高,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初代真身悬在虚空尽头,亿万本源彻底凝固。
它活过一轮纪元崩塌。
见证过旧诸天覆灭。
躲避过葬天暗影的收割。
它是现存万古最古老的知情者。
可听到“终主”二字的瞬间。
它心底积攒亿万载的认知,彻底崩塌粉碎!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终主早已湮灭在第十二纪元末日!】
【是葬天暗影亲手终结的纪元源头!】
【怎么可能残存残魂……怎么可能留在这残破万古!】
初代真身的至尊低语带着极致的癫狂与恐惧。
亿万载的布局、逃命、夺舍、逆天改命。
在这一刻,变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它以为自己在躲避纪元浩劫。
以为自己在对抗葬天黑影。
以为自己是这片残万古唯一的掌控者与幸存者。
殊不知。
它拼命逃离的末日源头。
它毕生恐惧的终极禁忌。
一直都在。
一直陪在它布局亿万载、用来逆天翻盘的棋子——苏明身边!
域外仅剩的最后一缕核心意志。
彻底陷入死寂。
所有维度数据、所有试验记录、所有亿万载的观测存档。
没有任何一条,记载过“终主残存”的信息。
它们隐忍蛰伏,博弈诸天。
它们以为自己在偷天换日、伺机翻盘。
从头到尾。
都是在终主的眼皮底下演戏。
黑暗至高即将彻底消散的虚影,猛地僵住。
它听过无数黑暗古老秘语。
看过无数纪元残破残卷。
秘语里最禁忌的一句话,此刻轰然炸响在它神魂深处。
十二葬天,只为弑主。
万古归零,只为断根。
原来十二轮纪元反复覆灭、反复归零、反复重启。
从来不是自然浩劫。
不是天道轮回。
不是葬天暗影嗜杀。
是十二轮弑主大劫!
每一轮纪元鼎盛,都是为了孕育弑主之力。
每一次万古归零,都是为了彻底抹杀终主残魂。
十二次。
整整十二次倾尽整片天地的终极猎杀!
只为斩尽这一个存在!
诸天真身消融的躯体彻底停滞。
它终于懂了所有的不合理。
懂了为什么旧诸天会莫名沾染禁忌。
懂了为什么纪元寿命会强行衰败。
懂了为什么域外、黑暗、诸天永远无法真正超脱。
因为这片万古天地。
从始至终。
都是囚禁终主、猎杀终主的囚笼猎场!
而苏明。
万世轮回,受尽磨难。
被初代豢养,被诸天利用,被域外观测,被黑暗觊觎。
所有人都想拿他的人道超脱纪元。
所有人都想借他的破格道则逆天改命。
可没人知道。
苏明的人道之所以能破格。
能逆本源、逆诸天、逆纪元。
根本原因。
是他万世轮回,始终依偎在终主残魂身边!
是终主残存的本源气息。
潜移默化滋养着他的轮回神魂。
是终主不灭的终极道基。
默默支撑着他走出了万古唯一的破格人道!
他不是初代的棋子。
不是纪元的祭品。
他是十二轮弑主大劫下来,唯一被终主护住的变数!
万古棋局,层层嵌套。
所有人争夺的表层霸权。
至高博弈的中层棋局。
纪元重启的深层规则。
全部都是为了掩盖猎杀终主的终极底层真相!
而最讽刺的。
是所有人拼尽全力躲避浩劫、争夺超脱。
却不知道。
只要终主一日不死。
这片万古,就永远不会真正终结。
可一旦终主彻底苏醒。
十二轮积攒的弑天之力尽数爆发。
整片天地,将迎来真正的彻底寂灭,永世无轮回!
虚无之中,葬天暗影缓缓抬头。
无数道无边黑影,同时颤动。
古老沙哑的低语,一遍遍回荡在整片崩塌的万古。
【残魂归位。】
【十二劫满。】
【终主苏醒,纪元终焉。】
【一切棋局,落幕。】
声音落下的瞬间。
笼罩整片天地的灰色禁忌雾气。
不再肆意消融万物。
全部调转方向。
源源不断、疯狂涌入素衣女子的神魂之中。
那些足以归零诸天、碾碎域外、消融人道的终极寂灭之力。
不仅伤不了她分毫。
反而在疯狂补全她残缺的神魂!
遍布她身躯的域外契约符文。
开始寸寸崩碎、燃烧、消融。
那道困住她亿万载、操控她轮回、伪装温柔守护、实则监视禁锢的域外枷锁。
在终主本源复苏的力量面前。
如同废纸一般,彻底瓦解。
她空洞冰冷的眸光,开始缓缓恢复色彩。
不是之前温柔似水的柔情。
是跨越十二轮纪元、看惯万古覆灭、执掌一切棋局、冷漠俯瞰众生的终极淡漠。
亿万载的伪装守护。
亿万载的枷锁隐忍。
亿万载的轮回陪伴。
不是域外任务。
不是刻意制衡。
是她自愿沉沦残魂,自封力量,以身做饵。
引诱十二轮葬天大劫尽数爆发。
以自身残魂为囚笼。
困住整片万古的终极寂灭之力!
她一直在救世。
一直在扛下十二轮纪元所有的毁灭与罪孽。
一直在默默护住这片所有背叛她、猎杀她、算计她的天地众生!
苏明看着身后缓缓睁眼的女子。
心底亿万情绪翻江倒海。
憎恨、疑惑、不解、怨怼。
尽数烟消云散。
他恨过所有人的算计。
恨过万世轮回的苦难。
恨过天地棋局的不公。
唯独从来没有恨过陪他一路走来的她。
原来所有的温柔是真的。
所有的舍命守护是真的。
所有的不离不弃是真的。
只是这份温柔的背后。
藏了十二轮纪元的血海沧桑。
藏了无人能扛的万古孤独。
藏了所有人都无法承受的终极牺牲!
“你……到底是谁?”
苏明开口,声音沙哑至极。
他的人道依旧在朝拜。
但他的意志,在强行反抗本能。
他不要臣服。
不要跪拜。
哪怕对方是万古终主。
哪怕对方是他所有机缘的源头。
他的道,是自我超脱。
永远不拜天地,不拜大道,不拜神明!
缓缓的。
素衣女子微微侧首。
一双看透十二纪元起落兴亡的眼眸,静静落在苏明身上。
没有威压。
没有冷漠。
只有一丝跨越万古、从未改变的温柔。
轻轻一句低语,响彻虚无。
十二纪元秘辛,万古终极真相。
彻底揭晓。
【我,是十二纪元创世之主。】
【也是十二轮纪元,唯一的殉葬之人。】
【苏明,你以为你走出的是人道破格?】
【错了……你的人道,是我十二轮残魂,生生为你开辟的唯一生路。】
话音炸裂的瞬间!
苏明周身朝拜的人道金光。
骤然停止!
整片万古,彻底定格!
而虚无禁区深处。
传来了第十三轮纪元,即将开启的恐怖胎动!
可谁都没有发现。
苏明的神魂深处。
一枚沉睡万世、无人察觉的灰色原点。
在终主话音落下的这一刻。
缓缓亮起了。
足以颠覆终主、重置十三纪元的未知微光!
整片崩塌的万古虚无,在这一刻彻底死寂。
没有风声。
没有道鸣。
没有纪元崩塌的轰鸣。
连时间流动的轨迹,都彻底凝固。
终主的一句话,轻飘飘回荡在天地之间。
却直接砸碎了苏明万世以来所有的认知,所有的坚持,所有的道心。
她是十二纪元的创世之主。
她是十二轮万古唯一的殉葬者。
苏明一直以为,自己的人道是绝境杀出,是自己硬生生逆天搏来的破格大道。
到头来,真相赤裸裸砸在他脸上。
这条逆天人道。
根本不是他自己走出来的。
是眼前这个女人。
用十二轮残魂轮回。
用十二次纪元覆灭的代价。
硬生生给他单独开辟出来的,唯一生路。
可笑。
真的太可笑了。
苏明站在金色人道洪流的正中央,浑身僵直,四肢冰凉。
他这辈子,最骄傲的一件事。
就是不靠天,不靠地,不靠本源,不靠任何至高。
单凭一己执念,走出万古唯一的人道,挣脱所有棋局束缚。
他以为自己挣脱了所有棋子命运。
挣脱了初代真身的夺舍算计。
挣脱了域外文明的观测试验。
挣脱了诸天万古的层层枷锁。
原来从头到尾。
他所谓的挣脱。
他所谓的破格。
他所谓的我命由我。
全部都是别人提前铺好的路。
是终主亲手给他留的一条活路。
他拼尽全力的逆天翻盘。
不过是顺着别人安排好的轨道,走了一遍而已。
那种从心底翻涌上来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苏明所有的情绪。
愤怒谈不上。
怨恨也没有。
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一种被彻底看穿、彻底安排、从未真正自由过的窒息感。
苏明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身侧的素衣女子。
此刻的她,已经褪去了之前傀儡般的空洞僵硬。
域外契约的黑色符文,在她体表寸寸粉碎,化作虚无飞散。
亿万年来禁锢她神魂的枷锁,彻底崩碎无存。
她的容貌没有变。
依旧是苏明轮回万世、次次重逢、次次守护的那张温柔眉眼。
可她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不再是柔弱圣灵的温婉。
不再是域外棋子的冰冷。
那是一种俯瞰十二轮纪元兴亡、见证万古生灭、承载天地所有罪孽与终结的极致苍茫。
淡得没有任何情绪。
却重得压垮整片残存万古。
“我的人道,是你给的?”
苏明的声音很轻,平静得吓人。
没有嘶吼,没有暴怒。
越是天大的骗局,他此刻越是冷静。
素衣女子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苏明身上,带着亘古不变的温柔。
这份温柔,不是伪装,不是演戏。
是跨越十二次纪元毁灭,唯独只为他留存的一点本心暖意。
【是。】
她的声音轻柔,却震彻每一寸虚无。
【十二轮纪元,次次重启,次次归零。】
【葬天暗影不灭,弑天大劫不止。】
【整片天地所有生灵、所有至高、所有道则,都被困在轮回闭环里,无人能逃。】
【包括初代真身,包括域外文明,包括黑暗诸天。】
【他们以为自己在博弈,在逆天,在逃命。】
【实则,他们都在十二劫的轮回剧本里,反复循环,反复送死。】
【唯独你不一样。】
【我耗十二世残魂本源,篡改万古道则底线,硬生生在闭环轮回里,凿出一条人道生路。】
【这条道,只属于你,只护你一人。】
【无论纪元覆灭多少次,无论万古归零多少次。】
【你的神魂,永远不会被葬天之力抹杀,永远留在世间轮回。】
一字一句,揭开了藏在万古最深处、连初代都不曾完全洞悉的终极真相。
苏明心脏狠狠一沉。
终于彻底懂了。
懂了为什么他万世轮回,次次惨死,却总能从头再来。
懂了为什么初代真身拼尽全力也要夺舍他、炼化他。
因为初代隐约知道,苏明身上有超脱轮回的变数。
却从来不知道,这变数根本不是天生的。
是终主不惜耗死自己十二次创世本源,硬生生砸出来的。
懂了为什么域外文明观测万古亿万载,始终看不懂他的道。
因为人道不属于诸天体系,不属于域外体系,不属于黑暗体系。
这是终主专门为他,单独开辟的第三条破格体系。
懂了为什么黑暗至高吞噬万道无数,却始终不敢沾染他的神魂。
因为黑暗本源本能的畏惧。
畏惧这条凌驾所有纪元规则之上的,专属生路。
所有人争抢万古霸权。
所有人博弈纪元存续。
所有人拼命逆天改命。
到头来,全是笑话。
真正唯一能超脱十二轮弑天大劫的机会。
从一开始,就只给了他苏明一个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明盯着她的眼睛,沉声发问。
他不相信无偿的牺牲。
不相信毫无理由的偏爱。
尤其是跨越十二次纪元覆灭,不惜自身沉沦残魂、被困万古亿万载的极致付出。
世间所有的馈赠,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她给了他万世不灭的轮回机缘。
给了他唯一超脱的人道大道。
必然,要从他身上,拿回更恐怖的东西。
终主目光微动,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复杂沧桑。
【因为十二纪元轮回闭环,有且仅有一个破局点。】
【我创世,我灭世,我殉世。】
【我是源头,也是终点。】
【我无法自破己局,无法自救己身。】
【唯有外来变数,可断万古轮回。】
外来变数?
苏明捕捉到这四个字,眉头骤然死死皱起。
他生于这片万古。
轮回于这片天地。
怎么算,都是局内人。
何来外来一说?
不等苏明细想,整片虚无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缓缓苏醒、静静臣服的无数葬天黑影。
骤然之间,全部躁动!
之前的恭敬、臣服、敬畏,瞬间褪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暴戾,极致的狂暴,极致的弑杀!
整片灰蒙蒙的禁区天幕,瞬间翻涌滚动。
原本温柔涌入终主体内的寂灭雾气。
骤然倒卷!
化作亿万道漆黑利刃,悬挂整片虚无苍穹!
咔咔咔——
无数纪元残留的虚空壁垒,瞬间崩裂粉碎。
刚刚死寂平息的万古,再度掀起末日狂潮。
初代真身悬在远处,看到这一幕,浑身本源瞬间紧绷到极致。
眼底涌出极致的惊恐与骇然。
【不好!十二劫禁制松动!】
【葬天暗影的终极本能复苏了!】
【它们臣服的不是终主苏醒!】
【它们臣服的,是终主殉道落幕的瞬间!】
【终主彻底归位,就是十三劫开启、彻底弑主的最终时刻!】
初代的嘶吼,瞬间点破了眼下所有的危机!
苏明瞬间恍然。
原来如此。
葬天暗影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归顺终主。
它们是十二轮弑主大劫的产物。
诞生的唯一使命,就是猎杀终主、覆灭纪元。
之前的低头臣服。
是因为终主残魂被困、枷锁未解、本源残缺。
是十二劫轮回的固定仪式。
象征着旧纪元落幕,终主殉道。
可现在不一样了。
终主残魂归位,域外枷锁破碎,十二轮殉道本源尽数复苏。
她没有选择落幕殉道。
她选择了彻底苏醒!
这是十二轮轮回里,从未出现过的变数!
完全打破了既定的弑主剧本!
所以,葬天暗影的温和臣服瞬间失效。
取而代之的,是积攒了十二轮纪元、从未释放过的,终极弑主杀机!
密密麻麻的无边黑影,在虚无之中疯狂膨胀。
原本模糊的轮廓,渐渐凝现出清晰、狰狞、恐怖的人形真身。
每一尊黑影,都堪比一尊万古至高。
十二轮纪元积攒下来的葬天集群,数量恐怖到无法计数。
黑压压一片,笼罩整片天地,死死锁定前方的素衣女子。
【弑主!】
【归墟!】
【纪元清零!】
【重启十三劫!】
沙哑、暴戾、疯狂的古老嘶吼,震得苏明的人道金光都在剧烈摇晃。
终主神色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仿佛面对这积攒十二轮的终极杀局,早已习以为常。
【十二次了。】
【次次如此。】
【我殉世,则纪元续存。】
【我苏醒,则万劫弑主。】
【无妨。】
她轻轻抬手,原本崩碎的域外符文残片,瞬间汇聚掌心。
十二轮纪元覆灭的寂灭之力,在她周身缓缓流转。
她明明是创世之主。
此刻身上笼罩的,却是最极致的灭世之力。
苏明看着她孤身面对亿万葬天黑影的模样。
心底莫名一紧。
十二次。
整整十二次。
她都是这样,独自一人扛下所有弑天大劫。
独自一人殉道,独自一人落幕,独自一人承受万古所有罪孽。
没有人帮她。
没有人护她。
所有人都是她庇护的苍生,转头却都成了冷眼旁观的局外人。
甚至包括刚刚瑟瑟发抖、暗自庆幸的初代、域外、黑暗、诸天。
这些被她庇护亿万载的至高。
此刻没有半分感恩。
眼底只有极致的忌惮,极致的恐惧,和一丝隐秘的窃喜。
他们怕终主活着。
怕终主掌控新生的十三纪元。
怕苏醒的终主,清算十二轮轮回里所有博弈的罪孽。
所以他们巴不得葬天黑影得手。
巴不得终主再次殉道落幕。
哪怕随之而来的,是新一轮的纪元归零,新一轮的末日重启。
自私。
凉薄。
万古至高,尽数如此。
苏明看透了所有人的心思,心底只剩漠然。
他不再同情这些亿万载博弈的失败者。
也不再纠结自己的人道是不是别人赐予。
道是别人给的又如何?
路是别人铺的又如何?
万世血泪,万世挣扎,万世不屈。
是他苏明自己一步一步硬生生熬过来的。
道的源头可以是别人。
可道的本心,道的意志,道的坚守。
完完全全,只属于他苏明!
谁都夺不走。
谁都篡改不了。
谁都无法定义!
“我的道,不需要任何人赐予。”
苏明双目骤然凌厉,声音响彻虚无。
原本朝着终主本能朝拜的人道金光。
在这一刻,被他的意志硬生生强行逆转!
哗啦啦——
漫天金色洪流倒卷而回。
尽数收拢,回归苏明躯体之内。
哪怕本源层级不如终主。
哪怕规则根源天生臣服。
他依旧凭自己万世不屈的执念,强行逆天,逆道,逆本能!
不拜天地。
不拜创世主。
不拜万古道源。
只拜己心!
这一瞬。
他的人道,看似层级倒退,看似逆流而动。
实则,彻底完成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蜕变!
从终主赐予的生路。
彻底蜕变成了苏明自成一脉、无人可控、无人可束的无敌人道!
终主微微侧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十二轮等待,终究值得。】
【你没有辜负我给你的生路。】
【你打碎了我既定的轮回剧本。】
【你,是真正的变数。】
就在两人对话的刹那。
亿万葬天黑影,悍然发动绝杀!
十二轮积攒的终极弑主之力,尽数爆发。
漆黑的灭世洪流,碾压虚无,撕碎维度。
不带任何花哨招式。
只为一个目的。
斩杀终主,归零万古,重启十三纪元!
这一击。
超越之前所有纪元覆灭的总和威力。
是真正的,终极末日!
初代真身远远看着这恐怖的灭世冲击,浑身本源疯狂颤抖。
它自认万古无敌。
此刻才明白。
在十三劫的终极力量面前,它连蝼蚁都算不上。
只要余波扫过,瞬间就能让它形神俱灭。
它不敢靠近,不敢插手,只能远远蛰伏观望。
域外残存的意志彻底沉寂,彻底放弃了所有翻盘幻想。
黑暗至高的虚影彻底透明,随时都会彻底消散。
诸天真身早已消融大半,彻底沦为风中残烛。
整片万古所有战力,全部废去。
能对抗这终极浩劫的。
放眼整片天地。
只剩苏醒的终主,和人道独立的苏明。
“你扛了十二次。”
苏明踏空一步,稳稳站在终主身侧。
金色人道霞光,自体内冲天而起,化作万丈壁垒。
挡在漫天灭世洪流之前。
“这一次,换我来。”
简简单单六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
没有惊天誓言。
却压过了漫天劫威,震彻整片虚无。
终主眼底的温柔骤然凝固。
怔怔看着身边的少年。
十二轮纪元。
她护了万世轮回的他。
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被她亲手送出生路的变数。
会主动站出来,替她挡下这第十三轮的终极弑天大劫。
【你挡不住的。】
【十三劫,是超越前十二轮总和的终极灭世。】
【这是专门为我苏醒,诞生的最终闭环。】
【哪怕你的人道独立,破格逆天。】
【依旧只是纪元之内的道。】
【对抗纪元终极闭环,必死无疑。】
终主出声劝阻,语气带着亘古未有的凝重。
她不怕死。
十二次殉道,早已看淡生死覆灭。
她怕的是。
她耗费十二轮纪元、倾尽本源护住的唯一变数。
死在最后一轮浩劫之中。
那她十二世的所有牺牲,所有布局,所有等待。
将彻底白费。
万古轮回,永远无解。
“死?”
苏明淡淡一笑,眼底毫无惧色。
“我万世轮回,早已死过千千万万次。”
“我从地狱爬回来,从覆灭站起来,从棋局杀出来。”
“我这条命,本就是从绝境里抢来的。”
“多死一次,又何妨?”
话音落下。
漫天漆黑灭世洪流,轰然撞击在金色人道壁垒之上!
轰!!!
无法形容的恐怖爆炸,响彻虚无尽头。
万古崩塌的速度,瞬间暴涨百倍。
无数残存的位面、星域、维度,瞬间彻底归零。
金色人道壁垒,瞬间剧烈龟裂。
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每一寸霞光。
苏明身躯巨震,神魂狠狠刺痛。
一口滚烫精血,不受控制的从嘴角溢出。
他的人道,确实强。
确实破格。
确实独立万古。
但终究,是新生之道。
对比十二轮积攒、专为弑主而生的十三劫灭世之力。
底蕴差距,太过悬殊。
壁垒寸寸破碎。
霞光层层湮灭。
恐怖的灭世之力,穿透人道防御,狠狠冲刷在苏明的神魂之上。
就在这致命冲击即将碾碎他神魂的瞬间。
苏明沉寂万世、无人察觉的神魂最深处。
那一枚灰色的未知原点。
骤然轻轻一亮!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没有磅礴浩荡的力量。
仅仅是一抹微弱、朴素、灰蒙蒙的微光。
从原点之中,悄然散开。
可就是这一缕微光。
让碾压万古、寂灭一切的十三劫灭世之力。
瞬间停滞!
就像滔天海啸撞上了绝对坚硬、绝对无解的不灭壁垒。
狂暴的灭世洪流,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正在疯狂崩碎的人道壁垒,瞬间定格。
即将溃散的苏明神魂,瞬间稳固。
所有侵蚀而来的寂灭之力。
在触碰灰色微光的瞬间。
直接消融、瓦解、化为虚无!
这一幕。
彻底颠覆了在场所有存在的认知!
亿万狂暴的葬天黑影,集体僵住。
原本极致暴戾的弑杀意志,瞬间出现了极致的惶恐!
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遇到了凌驾一切、碾压一切的未知恐怖!
终主瞳孔猛地收缩,亘古不变的淡然心境,第一次彻底失态!
她死死盯着苏明的眉心深处。
盯着那一枚苏醒的灰色原点。
身躯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极致的难以置信,和无尽的古老恐惧。
【外……域外原点?】
【不对!不是域外!】
【是……纪元之外!】
【是超脱十二轮回、超脱创世灭世、超脱终主权限的……绝对未知!】
终主活了十二轮纪元。
见过天地初生。
见过万古覆灭。
见过葬天诞生。
见过轮回重启。
她掌控这片天地所有的规则,所有的本源,所有的秘密。
可她从来没有见过,从来没有推演过。
这种灰色原点的力量!
不属于创世。
不属于灭世。
不属于人道。
不属于诸天。
不属于黑暗。
不属于葬天。
它凌驾于整个万古体系之外!
是真正意义上的,绝对破格,绝对未知,绝对无解!
远处的初代真身,看到这一幕,大脑彻底空白。
它亿万载的认知,彻底被颠覆、被碾碎、被推翻。
它一辈子追求超脱维度、超脱纪元。
到头来,苏明神魂深处藏着的东西。
根本不在纪元维度的博弈范畴之内!
这根本不是这片天地能诞生的力量!
“原来……这就是我真正的变数?”
苏明自己也愣住了。
他能清晰感知到眉心原点的力量。
温和。
朴素。
没有半点杀伐气息。
却能绝对压制十三劫终极灭世之力。
能碾压葬天黑影的终极本源。
能无视十二轮纪元的所有规则。
之前他所有的逆天、所有的破格、所有的独立。
和这枚原点比起来。
简直不值一提。
原点微光缓缓扩散,顺着苏明的神魂,流淌全身。
刚刚受损的肉身、神魂、人道之力。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修复、升华、暴涨!
破碎的人道壁垒,瞬间重铸,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霸道!
被压制的十三劫灭世洪流,开始反向消融、反向瓦解、反向覆灭!
狂暴的亿万葬天黑影,开始本能后退,本能畏惧,本能逃窜。
可它们跑不掉。
灰色微光笼罩的范围,即是绝对领域。
但凡触碰的葬天之力,尽数归零。
瞬息之间。
刚刚碾压万古的灭世浩劫。
居然被苏明神魂深处的未知原点,硬生生压制成了虚无!
整片暴动的虚无天地。
再度安静下来。
死寂。
极致的死寂。
所有人,所有黑影,所有残存至高。
全部死死盯着苏明。
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极致的茫然,极致的不解。
苏明缓缓抬手,轻轻擦去嘴角血迹。
原本被终主定义的唯一变数。
此刻,彻底蜕变。
他不再是纪元之内的破格者。
他是纪元之外的入侵者!
是十二轮轮回闭环,永远无法推演、无法掌控、无法束缚的,绝对异类!
终主深深看着苏明,久久不语。
过了许久,她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苍凉,一丝释然,一丝从未有过的敬畏。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十二轮轮回,永远无解。】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倾尽一切,也只能殉道落幕。】
【真正能破局万古、终结轮回、打碎十三劫的。】
【从来不是我赐予的人道。】
【而是你与生俱来,超脱整片天地的……域外原点。】
苏明眉头微挑。
与生俱来?
他从出生就带着这枚原点?
那他万世轮回,次次苦难、次次被利用、次次被算计。
这枚原点,为什么一直沉睡,从不苏醒?
偏偏要在十三劫开启、终主苏醒、万古终焉的这一刻,才彻底激活?
不等苏明多想。
原本被原点微光压制、濒临溃散的亿万葬天黑影。
突然齐齐停滞逃窜的动作。
下一秒。
所有黑影,齐齐抬头,望向虚无最深处。
望向禁区尽头,一片无人能窥探的绝对黑暗地带。
轰隆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胎动,从绝对黑暗深处炸开。
这股气息。
比亿万葬天黑影加起来还要恐怖万倍!
比十二轮纪元所有浩劫叠加还要压抑万倍!
不属于终主。
不属于葬天。
不属于万古。
是一种冰冷、机械、漠然、高高在上的审判气息。
紧跟着。
一道毫无感情、穿透万古、镇压所有生灵的漠然声音。
缓缓响彻天地。
【检测到外来入侵变量。】
【检测到超脱纪元原点。】
【十三次轮回预案失效。】
【终极清理程序启动。】
【域外执裁者,正式苏醒。】
话音落下的瞬间。
虚无最深处,那片绝对黑暗之中。
一只横跨亿万星河、漆黑无边、布满古老机械纹路的巨大眼睛。
缓缓睁开!
这一刻,终主脸色彻底剧变,第一次露出真正的绝望!
初代真身直接本源崩裂,吓得险些形神俱灭!
而苏明眉心的灰色原点。
在对上那只漆黑巨眼的瞬间。
骤然剧烈震颤!
一场凌驾十二纪元之上、执裁者与域外原点的终极对决。
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