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送纸人的,到底是谁?
苏明捏着纸条,指节泛白。红色的墨水像是还在往下滴,透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和忘川湖的水味有几分相似,却更冲,更烈。
“游戏开始了……”林晓晓念叨着这句话,声音发颤,“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苏明没说话,走到窗边,再次撩开窗帘一角。
村西头的老槐树下,那些晃动的人影似乎消失了,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是在嘲笑他们的紧张。
可越是这样,苏明心里越不安。
平静背后,往往藏着更大的危险。
“收拾东西,我们现在就走。”苏明转身,开始往背包里塞东西——压缩饼干、水、老矿长的地图,还有那半块刻着“虚”字的玉佩。
林晓晓也反应过来,赶紧把守印信物揣进怀里,“可我们往哪走?村子就这么大,外面又是公路,说不定早就被盯上了。”
苏明顿了顿。
林晓晓说得对。
他们现在就是瓮里的鳖,不管往哪走,都可能落入对方的陷阱。
“先找个地方藏起来。”苏明想了想说,“等天黑,再想办法离开。”
白天目标太大,晚上虽然危险,但至少有夜色掩护。
林晓晓点点头,“藏在哪?”
苏明看向窗外,目光扫过村子里的建筑。大多是低矮的平房,只有村东头有一座废弃的戏台,看起来很破旧,墙皮都剥落了,应该很久没人去了。
“去戏台。”苏明说,“那里偏僻,不容易被发现。”
两人不再犹豫,背上背包,轻轻打开房门,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后,迅速溜了出去。
旅馆老板的房间门紧闭着,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整个村子还是静悄悄的,像一座空城。
两人放轻脚步,沿着墙根往村东头走。
路过一户人家时,苏明无意间瞥见院子里晾着的衣服——是几件小孩子的棉袄,上面绣着虎头图案,针脚很密,像是新做的。
可村子里明明看不到一个孩子。
苏明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林晓晓加快了脚步。
越往村东头走,空气里的腥气越浓,不是血腥味,更像是某种东西腐烂的味道,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让人胃里发翻。
废弃的戏台就在眼前。
戏台是砖木结构的,屋顶的瓦片掉了不少,露出黑洞洞的椽子,像是怪兽张开的嘴。台柱上的红漆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图案,像是人脸,又像是某种符号。
“就在这儿?”林晓晓看着戏台,眼神里有些犹豫。
这地方看起来比旅馆更阴森。
“嗯。”苏明点点头,“越危险的地方,有时候越安全。”
他走到戏台后面,那里有一个破旧的杂物间,门是虚掩着的,锁早就锈死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满了破旧的戏服和道具,蒙着厚厚的灰尘。
“就躲这儿。”苏明说,“把门锁上,从里面顶住。”
两人走进杂物间,苏明用一根木棍顶住门,林晓晓则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把背包放下。
“先休息会儿吧。”苏明靠在墙上,松了口气,“晚上还要赶路。”
林晓晓点点头,却没坐下,而是走到一堆戏服前,拿起一件看了看。
戏服是红色的,上面绣着凤凰图案,金线已经发黑,但能看出做工很精致。
“这戏服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林晓晓说,“上面的针脚和我奶奶绣的有点像,是老手艺了。”
苏明凑过去看了看,“你奶奶也是守印家族的人?”
“嗯。”林晓晓点点头,“她以前是族里的绣娘,专门绣祭祀用的礼服。她说守印家族的刺绣里,藏着很多秘密,可惜我没学。”
她叹了口气,把戏服放回原处,“要是奶奶还在就好了,她肯定知道这村子里的事。”
苏明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我们会没事的。”
他刚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锣鼓声。
“咚锵——咚锵——”
声音很刺耳,像是从戏台前面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唱戏。
可这村子里明明没人啊!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
“谁在唱戏?”林晓晓小声问。
苏明摇摇头,走到门后,透过门缝往外看。
戏台前面的空地上,不知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现代的,也有像戏服一样的古装,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眼神空洞,一动不动地盯着戏台。
戏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红色戏服的女人,脸上画着浓妆,手里拿着一把绣花枪,正在咿咿呀呀地唱着,调子很怪,像是哭腔,又像是笑。
是她在敲锣打鼓?
苏明仔细一看,才发现戏台旁边的锣鼓架上,根本没人,锣鼓是自己在动,像是有invisible的手在敲。
“活见鬼了……”苏明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他们是人,还是……
“苏明,你看他们的脚!”林晓晓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极度的恐惧。
苏明赶紧看向那些人的脚。
他们的脚,竟然都陷在土里,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没有影子!
即使在正午的阳光下,他们脚下也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阴影!
“是纸人!”林晓晓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都是纸人!和门口那个一样!”
苏明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了。
纸人?
这么多纸人,是谁弄出来的?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男人?还是村子里藏着的其他人?
“咚锵——”
锣鼓声突然变急,那个穿红戏服的女人唱得也越来越快,声音尖锐刺耳,像是在催促什么。
台下的纸人们开始动了。
他们缓缓地转过身,空洞的眼神齐刷刷地看向杂物间的方向。
虽然没有脸,但苏明能感觉到,他们在“看”着自己。
“他们发现我们了!”苏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么办?”林晓晓紧紧攥着守印信物,手心全是汗。
“别怕。”苏明握紧工兵铲,“纸人怕火,等下要是他们进来,我们就用火攻。”
他从背包里掏出打火机,这是之前在矿场捡的,一直没舍得用。
外面的锣鼓声突然停了。
穿红戏服的女人也不唱了,她缓缓地抬起头,看向杂物间的方向,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然后,她抬起绣花枪,朝着杂物间的方向指了指。
“咚——”
一声巨响,杂物间的门被撞开了。
木棍断成两截,飞了出去。
一群纸人涌了进来,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伸出僵硬的手,朝着苏明和林晓晓抓过来。
“点火!”苏明大喊。
林晓晓反应很快,从旁边拿起一件破旧的戏服,苏明赶紧用打火机点燃。
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带着浓烈的焦糊味。
苏明举起燃烧的戏服,朝着涌过来的纸人扔过去。
“呼——”
纸人遇到火,瞬间燃烧起来,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很快就化成了灰烬。
可后面的纸人像是不怕死一样,继续往前涌,源源不断。
“这样不是办法!”林晓晓急道,“火快灭了!”
苏明也发现了,这些纸人虽然怕火,但数量太多,他们的可燃物有限,根本烧不完。
“跟我走!”苏明拉着林晓晓,朝着杂物间后面的一个小窗户跑去。
窗户很小,只能容一个人钻过去,上面蒙着一层破布。
苏明用工兵铲砸破窗户,先把林晓晓推了出去,自己紧随其后。
外面是戏台后面的小巷,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往这边跑!”苏明拉着林晓晓,沿着小巷往前跑。
身后传来纸人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那个女人诡异的唱戏声,像是在追他们。
跑了约莫几百米,小巷到头了,前面是一堵墙,很高,翻不过去。
“死路一条!”林晓晓绝望地说。
苏明四处看了看,发现墙角有一个下水道口,盖子是松动的。
“快!钻进去!”苏明掀开盖子,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现在,这是唯一的出路。
“你先下!”苏明说。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着牙钻了进去。
苏明紧随其后,盖上盖子前,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
那个穿红戏服的女人,正站在小巷口,脸上的浓妆被汗水冲得乱七八糟,露出下面惨白的皮肤,眼神怨毒地盯着他。
她的脚,也陷在土里,没有影子。
苏明赶紧盖上盖子,钻进了黑暗的下水道。
下水道里又黑又臭,全是浑浊的污水,没到膝盖,里面漂浮着各种垃圾,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林晓晓?你在哪?”苏明喊道,声音在狭窄的管道里回荡。
“我在这。”前面传来林晓晓的声音,“往这边走,前面好像有光。”
苏明赶紧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水深越来越浅,最后只到脚踝。
走了约莫十几分钟,前面果然出现了一点微光。
越来越近,才发现是一个出口,盖着一个铁栅栏,外面是光亮。
苏明用工兵铲撬开铁栅栏,钻了出去。
外面是一片玉米地,绿油油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挡住了视线。
已经是下午了,太阳西斜,把玉米地照得一片金黄。
“我们出来了!”林晓晓惊喜地说。
苏明松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听到玉米地里传来“沙沙”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走动。
他赶紧拉着林晓晓蹲下,躲在玉米秆后面。
一个人影从玉米地里走出来,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正是那个年轻男人!
他手里拿着一个对讲机,正在说话:“老板,苏明和林晓晓从下水道跑了,现在在村东头的玉米地。”
对讲机里传来那个苍老的声音:“知道了。让‘影’撤回来吧,不用追了。”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为什么?”
“落霞村的‘好戏’才刚刚开始,让他们再玩一会儿。”苍老的声音说,“等他们找到‘守印祠堂’,再动手不迟。”
“守印祠堂?”年轻男人有些疑惑,“老矿长的地图上,没标这个地方啊。”
“那是因为他没找到。”苍老的声音笑了笑,“守印祠堂就在落霞村,里面藏着守印家族最大的秘密,也是‘虚无’本源最害怕的东西。苏明和林晓晓是启印和守印的传人,只有他们能找到祠堂。”
“我明白了。”
“别掉以轻心。”苍老的声音提醒道,“祠堂里有守印家族的守护兽,很厉害,让‘影’在外围等着,等他们把守护兽引出来,再坐收渔翁之利。”
“是。”
年轻男人挂了对讲机,转身走进玉米地,很快消失不见。
苏明和林晓晓躲在玉米秆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守印祠堂?
守护兽?
落霞村果然藏着大秘密!
而且,那个苍老的声音,好像对守印家族的事很了解,他到底是谁?
“守印祠堂……”林晓晓喃喃道,“我奶奶说过,守印家族有一个秘密祠堂,里面供奉着第一代守印人的灵位,还有一件能克制‘虚无’的神器,只是没人知道在哪。”
“难道就在这落霞村?”苏明问。
林晓晓点点头,“很有可能。老矿长的地图上虽然没标,但说不定藏着线索。”
她从背包里拿出地图,铺在地上,借着夕阳的光仔细看。
地图上除了锁魂谷和迷雾沼泽,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之前没看懂,现在看来,像是某种指引。
“你看这里。”林晓晓指着地图角落的一个符号,“这个符号和我奶奶绣在礼服上的祠堂标志很像!”
苏明凑过去看,那个符号像是一个简化的祠堂,上面画着一个眼睛,和守印信物上的一样。
符号旁边,画着一条蜿蜒的线,像是河流,终点指向落霞村的方向。
“是下水道!”苏明突然反应过来,“这条线,和我们刚才走的下水道路线很像!”
林晓晓也激动起来,“这么说,守印祠堂的入口,就在下水道的某个地方?”
“很有可能。”苏明点点头,“那个苍老的声音说,只有我们能找到祠堂,说明祠堂的入口需要启印和守印的信物才能打开。”
他摸了摸胸口的启印玉佩,“我们得回去,找到祠堂,拿到神器!”
林晓晓犹豫了一下,“可是……那个守护兽……”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去试试。”苏明眼神坚定,“这可能是我们唯一能对抗‘虚无’本源的机会。”
林晓晓咬了咬牙,“好!我跟你去!”
两人刚想站起身,玉米地里突然传来一阵低吼,像是某种野兽的叫声,震得玉米叶沙沙作响。
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苏明和林晓晓赶紧蹲下,握紧武器,警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只巨大的黑影从玉米地里钻了出来,挡住了夕阳的光。
那是一只像熊又像狼的怪物,浑身覆盖着黑色的毛发,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露出锋利的獠牙,嘴角流着涎水,死死地盯着他们。
是守护兽!
它怎么会在这里?
难道它早就发现他们了?
守护兽低吼一声,猛地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苏明赶紧拉着林晓晓躲开,守护兽扑了个空,巨大的爪子砸在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坑。
“快跑!”苏明大喊,拉着林晓晓往玉米地深处跑。
守护兽在后面紧追不舍,巨大的身体撞断了一片玉米秆,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两人拼命地跑,不敢回头。
夕阳渐渐落下,天色越来越暗。
玉米地里的阴影越来越长,像是无数只手在拉扯他们的脚。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出现一片空地,空地上矗立着一座破旧的祠堂,和地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祠堂的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巨大的铜锁,锁上刻着眼睛符号。
是守印祠堂!
他们竟然误打误撞找到了!
“快!去祠堂!”苏明喊道。
两人冲到祠堂门口,苏明掏出启印玉佩,林晓晓拿出守印信物,同时放在铜锁上。
“咔哒”一声,铜锁开了。
两人赶紧推开门,冲了进去,然后反手关上大门。
守护兽追到门口,用巨大的爪子拍打着门板,发出“砰砰”的巨响,祠堂都在摇晃。
“它进不来!”林晓晓松了口气,“祠堂门口有守印家族的结界!”
苏明也松了口气,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祠堂里很暗,只有几缕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进来,照亮了里面的景象。
正中央供奉着一个牌位,上面写着“守印第一代族长之位”,牌位前面放着一个石台,上面空无一物。
神器呢?
苏明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他弯腰捡起,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和老矿长的铁盒很像,上面刻着眼睛符号。
打开盒子,里面没有神器,只有一张泛黄的羊皮卷,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写着一些话。
林晓晓凑过来,辨认了半天,脸色越来越白。
“上面写的什么?”苏明着急地问。
林晓晓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上面说……守印祠堂里的神器,就是守护兽本身……要想获得它的力量,必须……”
她顿了顿,声音发颤:“必须献祭启印家族的人……”
苏明的心脏猛地一沉。
献祭启印家族的人?
难道是……他?
就在这时,祠堂外面的拍打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苏明和林晓晓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疑惑。
怎么回事?
守护兽怎么突然不拍了?
苏明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透过门缝往外看。
外面空无一人。
守护兽不见了。
只有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年轻男人,站在祠堂门口,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干什么。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仪器,对准了祠堂的结界,仪器屏幕上闪烁着红光。
结界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
“不好!他在破坏结界!”苏明大喊。
林晓晓脸色大变,“守护兽肯定是被他引走了!他想趁结界消失,进来抓我们!”
苏明握紧工兵铲,“准备战斗!”
就在这时,祠堂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苏明和林晓晓回头一看,吓得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