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认命
江焱走到坝边，目光扫了一圈整装待发的潜水员，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往前50米，重新下水，扩大搜索范围。”
领队的潜水员立正敬礼：
“是！”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名潜水员再次跃入水中。
“扑通、扑通、扑通——”
水花四溅，黑色的身影再次消失在浑浊的水面下。
刘永昌站在坝上，目光死死盯着水面，心跳如擂鼓。
他刚刚给阿坤使了一个眼色，但他不知道阿坤会不会真的守住嘴。
他只知道，那具尸体一旦被捞上来，他和阿坤之间就多了一根扯不断的线。
而那根线，随时可能变成勒住他脖子的绳索。
这一次，气泡冒出的位置离岸边很近。
不到十分钟，一个潜水员猛地从水面上冒出头来，手里拽着一根绳索，朝岸上用力挥了挥。
紧接着，第二个潜水员也浮出水面，两人合力拖着一样东西往岸边游来。
刘永昌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两人，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潜水员们拖着那东西游到岸边，岸上的刑警们七手八脚地帮忙拉了上来。
那是一个黑色的防水袋，鼓鼓囊囊的，用绳索捆得严严实实。
刘永昌的瞳孔微微收缩，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胡大海也死死盯着那个袋子，脸色微微发白。
江焱走上前，目光落在袋子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
“打开。”
两个刑警上前，用匕首割开绳索，拉开袋子的拉链。
刘永昌的目光死死盯着袋口，心跳如擂鼓。
袋子被缓缓拉开。
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袋子里露出一张脸。
一张女人的脸。
浮肿、苍白、五官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是一张年轻女性的面孔。
刘永昌愣住了。
不是周明远。
是一具女尸。
他的心猛地一松，但随即又被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
这具女尸是谁？
胡大海也愣住了，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脸，嘴唇微微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江焱的眉头微微皱起，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低沉：
“查验身份。”
刘志龙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
刘永昌暗暗松了一口气，但脸上依然维持着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水面上的气泡再次冒了出来。
这一次，气泡冒出的位置更远一些，在偏左的方向。
两个潜水员几乎同时浮出水面，手里拽着一根粗壮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沉在水底，似乎拖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两人游得很慢，动作显得十分吃力，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们。
刘永昌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潜水员们游到岸边，岸上的刑警们再次上前帮忙。
绳索被一点点拉上来，水花四溅，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缓缓浮出水面。
那是一个更大的防水袋，比刚才那个还要大上一圈，鼓鼓囊囊的，底部坠着一块灰褐色的石头，用铁链紧紧缠绕着。
刘永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得那块石头。
他见过那块石头。
那是阿坤用来沉尸的石头，当时阿坤还拍照给他看过。
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那块石头一样，直直地坠入深渊。
潜水员们将袋子拖上岸，解开绳索，拉开拉链。
一股更加浓烈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
袋子里的人脸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但刘永昌还是认出了他。
那是周明远。
他的脚上还缠着铁链，铁链的另一端绑着那块灰褐色的石头。
刘永昌的脑子“嗡”的一声。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胡大海也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嘴唇不停地发抖。
周明远的尸体，被找到了。
现场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
只有水面上还在冒着气泡，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江焱的目光落在周明远的尸体上，沉默了很久。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片刻后，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刘永昌和胡大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将刘县长、胡局长抓起来。”
刘志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带着几名刑警快步上前。
胡大海猛地回过神来，脸色涨红，大声喊道：
“江焱！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抓我们！你有什么证据！”
江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胡大海更加激动，声音嘶哑地喊道：
“你这是在栽赃陷害！我要向市里举报你！你滥用职权，非法拘禁……”
他的话还没说完，江焱忽然动了。
他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胡大海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坝上响起，胡大海被打得踉跄后退了两步，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
江焱收回手，目光冰冷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道：
“你们这些蛀虫，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还在狡辩？”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地道：
“蔡徐坤早就将你们的罪行交代了。派白冰灭了魏东来口，又杀了白冰一家……”
他的目光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胡大海的眼睛里：
“你死一百次都不为过。”
胡大海捂着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永昌站在一旁，脸色灰白，却没有大吵大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江焱，语气带着一丝苦涩：
“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们的罪行，只是没有证据吧？”
江焱转过头，看着他，没有否认：
“你还不算太蠢。”
他顿了顿，继续道：
“林晓将他听到的你派人杀害周明远的事情告诉了我。我只是在等，等抓到阿坤，找到周明远的尸体。”
刘永昌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又像是彻底认了命。
他伸出双手，语气平静：
“来吧。”
刘志龙走上前，拿出手铐，铐住了刘永昌的双手。
刘永昌没有反抗，任由手铐锁紧。
然而，就在刘志龙转身准备去铐胡大海的时候，胡大海却没有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