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蹲守
几小时后,曼谷。
曼谷是T国的首都和最大城市,位于T国中部地区。
曼谷不仅是T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也是东南亚重要的国际化大都市,同时也是全球游客最常到访的旅游城市之一。
此时,江焱和王凯坐在曼谷人民医院门口一家不起眼的小饭馆里,面前摆着一桌当地特色菜——
冬阴功汤、青木瓜沙拉、打抛猪肉饭、芒果糯米饭。
两人穿着短袖短裤,趿拉着人字拖,活脱脱一副外地游客的模样。
王凯夹起一块芒果糯米饭塞进嘴里,含糊道:
“师兄,这地方真能打听到消息?”
江焱用勺子舀了一口冬阴功汤,慢悠悠道:
“医院门口的小饭馆,医生护士家属病人都在这儿吃饭。想打听消息,没有比这儿更合适的地方了。”
他放下勺子,朝柜台方向看了一眼。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T国女人,正坐在柜台后忙碌。
江焱端起一杯冰水,起身走到柜台前,用流利的泰语笑着开口:
“老板娘,生意不错啊。我们是来旅游的,听说前面那家医院挺有名?”
老板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热情地笑道:
“你说的是人民医院吧?那可是我们曼谷最好的医院,塔瓦猜市长就在那儿住院呢!”
江焱眉头微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哦?市长?大人物啊,他怎么了?”
老板娘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听说是肝脏出了问题,前些天刚做了手术。哎,塔瓦猜市长可是个好人啊,我们曼谷的百姓都很敬重他。”
江焱没有急着追问,而是笑着点了点头,又随口聊了几句,便端着冰水回到座位上。
他没有坐下,而是端着杯子,在饭馆里转了一圈,又跟几桌本地客人聊了几句。
结果,他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
“塔瓦猜市长?那绝对是一个大好人。”
“他给咱们修了路,还建了学校。”
“我儿子上大学的奖学金,就是市长批的。”
“他每年都去寺庙布施,是个虔诚的信徒。”
江焱回到座位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面前的冬阴功汤,忽然没了胃口。
王凯注意到他的表情,咽下嘴里的饭,压低声音问:
“师兄,怎么了?”
江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冰水喝了一口,缓缓道:
“我问了一圈,塔瓦猜的口碑……非常好。”
王凯愣了一下:
“好?那不是好事吗?”
江焱放下杯子,目光沉了下来:
“好过头了。如果他是好人,那他换的那颗心脏,就不该是小武的。”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冷意:
“但老鬼跟他有来往。一个跟贩卖器官的人勾结的市长,真能像民众说的那么好?”
王凯沉默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江焱的目光落在窗外那栋白色的医院大楼上,声音平淡的道:
“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民众不知道的秘密。我要把它翻出来。”
他说完,低下头,几口把碗里的饭扒拉完,站起身,拍了拍王凯的肩膀:
“你慢慢吃,我去探探点。”
王凯嘴里还塞着一大口打抛猪肉饭,含糊地喊了一声:
“师兄,小心点!”
江焱没有回头,抬手随意地摆了摆,推开饭馆的玻璃门,走进了曼谷午后的阳光里。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江焱混在人群中,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他没有去导诊台问询,也没有找护士打听。
他像是闲逛一样,在住院楼心内科转了一圈,趁护士台没人注意,顺手翻了一下台面上的登记簿。
手指快速划过一页页记录,很快,他找到了目标——
“塔瓦猜·西里旺,特诊高级病房,706病房。”
江焱记下病房号,合上登记簿,若无其事地离开了护士台。
他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
到了七楼,他没有急着出去,而是先在楼梯间的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706病房门口,站着两名穿着制服的警察。
他们腰间别着枪,表情严肃,目光不时扫过走廊两端。
江焱收回目光,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沉默了片刻。
他看了一眼走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短袖短裤人字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转身,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往下走,像是一个走错楼层的普通游客,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医院大门。
回到饭馆,王凯已经吃完了,正靠在椅子上剔牙。
看到江焱回来,他坐直了身子:
“师兄,打探到了?”
江焱坐下,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一口:
“住院部7楼,706病房,门口两个警察守着。”
王凯挑了挑眉:
“两个警察,问题不大。”
江焱放下杯子,目光落在窗外那栋白色大楼上,语气平淡的道:
“不急。大白天的,人多眼杂。晚上再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我还没搞清楚这个塔瓦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贸然动手,容易惹麻烦。”
王凯不屑地嗤了一声:
“能有什么麻烦?杀了就杀了,死了也许还是为民除害。”
江焱摇了摇头:
“他要是普通市长,杀了就杀了。但你也听到了,他在民众心里是什么形象。”
“一个受万民拥戴的市长突然死在医院里,你觉得T国政府会怎么反应?国际舆论会怎么反应?”
王凯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江焱咧嘴一笑,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找到他不为人知的秘密,然后公布出去,让他的名声扫地。最后再杀了他。”
王凯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行,听你的。”
江焱又补充道:
“而且,老鬼既然来探望过他,说明两人关系不浅。今晚盯一盯,看老鬼会不会再来看他。”
王凯挑了挑眉:“你见过老鬼?”
江焱摇了摇头,解释道:
“没见过。但一个做那种生意的人,身上沾的血腥味,怎么都散不掉。他躲不开我的鼻子。”
王凯没有再多问。
两人在饭馆里又坐了一下午,等到天色暗下来,才起身离开。
他们没有走远,而是在医院对面的一家便利店买了两瓶水、几包零食,然后来到医院住院部一楼。
住院部一楼到了晚上九点以后,只剩下少数病人家属走动。
江焱和王凯找了个大厅角落坐下,位置刚好能看到电梯口和通往楼梯间入口。
大厅的灯光有些昏暗,电视里播着当地新闻,声音压得很低。
王凯靠在塑料椅上,打了个哈欠:
“师兄,你觉得老鬼今晚会来?”
江焱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大厅入口的方向:
“他那种人,白天不会来。人多眼杂,容易暴露。要来看望,只会挑晚上。”
王凯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晚上九点,来探望的人渐渐少了。
晚上十点,大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凯已经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江焱依然醒着,目光平静地盯着大厅入口的方向。
晚上十一点。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停在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下了车。
他身材不高,但很壮实,步伐沉稳,身后跟着一名随从,手里拎着一个果篮。
江焱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眯起了眼睛。
他仔细打量着那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步伐、姿态、目光扫视周围的习惯。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摇了摇头。
不是。
那人虽然刻意低调,但走路时肩膀微微晃动,步伐虚浮,更像是个商人或者官员。
而且,他身上的气息不对。
江焱的鼻子很灵。
那种常年和尸体、器官打交道的人,身上会沾着一股洗不掉的气味,像是铁锈混着消毒水,又像是某种说不清的腥味。
这个人身上没有。
那人拎着果篮上了电梯,而电梯的停靠楼层是七层。
显然是来探望塔瓦猜市长的。
江焱收回目光,继续等着。
没过一会。
一辆红色跑车无声地停在医院门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紧身红裙的女人下了车。
她踩着高跟鞋,身段妖娆,一头波浪长发披在肩上,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袋,扭着腰肢走进了住院部大厅。
江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又看了一眼电梯停靠的楼层——七楼。
他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王凯也注意到了,压低声音道:
“师兄,这女人也是去七楼的?”
江焱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电梯口的方向。
很快,先前那个拎着果篮的男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步伐比来时快了不少,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
他快步穿过大厅,头也不回地出了医院大门,上车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那个红裙女人始终没有下来。
江焱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王凯跟着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腰:
“师兄,不等了?”
江焱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这个塔瓦猜市长,还挺风流。都住院了,还不忘要女人陪。”
王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了一声。
江焱没有再多说,转身朝住院部大门走去。
王凯紧跟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