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佛火燃残躯,绝境觅幽窟
“慧忍!
慧忍”
柳如絮的指尖死死压在慧忍冰冷的手腕上。
那缕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搏动,在解毒丹滑入喉中的刹那间,骤然消失!
心脏猛地沉入冰窟!
“不——”
一声绝望的呜咽堵在柳如絮喉咙深处,嘶哑得不成人声。
恐惧的毒牙瞬间噬透了她的骨髓。
难道终究迟了一步?难道这唯一能救他性命的灵丹,竟成了压垮他最后一线生机的巨石?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里——“嗬……”
一声极微弱、带着粘稠血沫摩擦声的抽气,猛地从慧忍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这声音如此轻微,却又如此惊心动魄!
柳如絮触电般缩回手,双目圆睁,死死盯住慧忍的脸。
那张金纸般的面孔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仿佛濒死的鱼在岸上最后的挣扎。
紧闭的眼皮下,眼球在飞速地转动。
更为惊人的是,他那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之下,竟隐隐透出一种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淡金色光晕!
这光晕如同即将熄灭的余烬,顽强地在他眉心、胸口几处关键窍穴闪烁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他破碎的身体痛苦地痉挛一次,却也硬生生将那滑向无尽深渊的气息,死死拖拽住,悬停在生死边缘!
蜡丸遇血融解!
药力在化开!
易筋经残存的内息,这源自佛门至高宝典、拥有不可思议疗愈与兼容特性的力量,此刻成了催发药力的最佳载体。
它微弱却执拗地运转着,艰难搬运着那枚“七返灵砂”
霸道而精纯的药力,冲向他碎裂的脏腑、受损阻塞的经脉!
柳如絮狂跳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膛!
她再次俯身贴上慧忍的胸口,侧耳倾听。
一丝极其微弱、极其艰难的气息,重新连接上了!
虽然依旧细若游丝,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腑撕裂般的杂音和血沫的涌动,但它顽强地存在着,如同绝壁上挣扎求生的孤草!
生机未绝!
还有希望!
“撑住…慧忍…求你撑住…”
柳如絮声音哽咽,滚烫的泪水终于失控地滴落在他冰冷的额头上。
她撕下自己相对干净的里衣衣襟,手忙脚乱地想要替他按压胸前那道最致命的伤口。
然而——“呃…吼——”
一声非人的、饱含极致痛苦与暴虐狂怒的咆哮,如同受伤的洪荒凶兽,在不远处炸响!
柳如絮浑身汗毛倒竖,猛地抬头!
只见数丈之外,盘膝而坐的萧振,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剧烈地弓起!
他双手死死扣入地面的泥土岩石之中,指甲翻卷,血迹斑斑!
脸上的青铜鬼面在剧烈的颤抖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面具孔洞之后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疯狂的血红色!
“噗——”
一大口粘稠发黑、腥臭难当的污血,如同箭矢般从他面具下方狂喷而出!
《血煞修罗功》运至极限强行逼毒的反噬,来了!
而且是叠加了“七步断魂”
猛烈毒性的双重反噬!
鬼面下的脸孔已无人色,青黑与惨白交织,如同刚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强行逼出的毒血落在地上,竟发出“嗤嗤”
的声响,腐蚀着草木泥土,升起缕缕带着甜腥味的青烟!
剧毒不仅没有被完全逼出,反而在他狂暴的内力冲击下,更深地侵入了他的奇经八脉!
伤上加毒!
“小贱人…秃驴”
萧振猛地抬起头,血红的眼睛透过面具死死锁定柳如絮和地上的慧忍,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将他们焚烧殆尽。
“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强行挤出,带着血沫的嘶嘶声。
他竟强行支撑着被剧毒严重侵蚀、濒临崩溃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尽管每一步都沉重无比,浑身骨骼仿佛都在呻吟,但他身上的杀意却如同实质的寒潮,疯狂地攀升、肆虐!
重伤垂死的慧忍,耗尽心力、武艺远不及他的柳如絮——此刻在他眼中,依旧是必须碾碎的蝼蚁!
只是碾死之前,需要承受的痛苦更多了!
柳如絮的心沉到了谷底。
萧振此刻的状态如同燃烧生命的疯魔,虽然毒伤深重,但这股同归于尽的疯狂气势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全盛时期更加恐怖!
她知道,他绝不会再给自己第二个救人的机会!
逃!
必须立刻带着慧忍逃!
她猛地看向四周。
后面是绝壁深渊,前方唯一的通路被状若疯魔的萧振堵死!
左右皆是陡峭山崖,怪石嶙峋,林木稀疏,根本无处藏身!
难道真是天绝之路?就在这时——“轰隆——”
一道惨白的裂天电蟒撕破厚重的黑云,刹那间将整个惨烈的山谷映照得如同炼狱白昼!
紧随而至的,是仿佛要将山峦都劈开的炸雷!
在这刺目的电光中,柳如絮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瞬间钉在了萧振身后不远处,靠近绝壁边缘的一个点上!
那里,一丛茂密的、被狂风暴雨摧残得东倒西歪的铁线藤后面,紧贴着山壁底部,几块巨大的、布满青苔的岩石中间,赫然裂开了一道极其隐蔽的、不足一人高的幽深缝隙!
缝隙内一片漆黑,仿佛巨兽张开的口!
山洞!
一个隐藏在山藤和岩石后的天然洞穴!
若非这道照亮一切的闪电,若非萧振此刻站的位置恰好挡开了部分藤蔓的遮挡,柳如絮绝难发现!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但此刻,萧振就是横亘在这希望之路上的索命阎罗!
柳如絮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风雨灌入肺腑,反而让她最后一丝慌乱被彻底冻结。
杀手的本能和绝境中母亲守卫幼崽般的决绝在她眼中交织燃烧。
她轻柔却迅速地将慧忍放回地上,扯过那片被剧毒鲜血浸透、散发着腥甜腐臭气息的僧袍碎布!
“慧忍,等我片刻”
柳如絮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平静。
她握紧了手中那枚染血的峨眉刺,身体微微前倾,如同即将扑向致命猎物的母豹。
萧振显然也察觉到了柳如絮决死的气势变化,但他此刻被剧毒和狂暴内力灼烧的痛苦与狂怒占据了全部心神,理智已然所剩无几。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讲究任何刀法招式,巨大的鬼头刀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简单、粗暴、势大力沉地朝着柳如絮当头劈下!
刀刃上残余的内力激荡,搅动风雨,形成一道浑浊的刀气旋风!
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痛苦与杀意,力量比巅峰时竟不遑多让!
别说柳如絮,就是一块顽石也要被劈成两半!
柳如絮瞳孔急剧收缩!
她没有退!
也根本无路可退!
就在那裹挟着腥风的刀锋即将触及她额前半尺的刹那——“看暗器”
柳如絮厉叱一声,左手猛地扬起!
手中那块被慧忍剧毒鲜血浸透、如同破布般的僧袍碎片,被她用尽全力,朝着萧振的面门狠狠掷去!
这“暗器”
既无速度,更无力量,轻飘飘如同败絮!
萧振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浓烈的不屑与嘲弄。
他甚至懒得挥刀格挡。
区区一块破布,沾点毒血就想伤他?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甚至能闻到那破布上传来的、属于慧忍鲜血的独特血腥气!
他狞笑着,刀势不减反增,誓要将眼前这可恶的女人连同她的“暗器”
一同劈成齑粉!
然而,就在那块破布即将触及他面具的瞬间——柳如絮眼中精光爆射!
她一直蓄势待发的右手动了!
那枚染血的峨眉刺,被她以毕生所学最精妙的手法、灌注了仅存的所有内力,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银色流光,不是射向萧振,而是——射向那块飘飞的破布!
“嗤啦”
一声如裂帛般的轻响!
峨眉刺精准无比地穿透了破布中心!
蕴含其中的内力在刺破布料的瞬间猛烈引爆!
“噗——”
一声闷响!
那块饱含慧忍“七步断魂”
剧毒与佛门精纯内息冲突后形成的腐蚀性毒血的破布,如同被点燃的粉尘,在萧振面门前半尺之地,骤然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团肮脏、粘稠、裹挟着浓郁血腥与甜腥毒气的暗红色血雾,如同魔鬼的叹息,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萧振的头脸!
这才是柳如絮真正的杀招!
毒血、内力引爆的血雾,近在咫尺的扩散!
“呃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惨嚎穿透风雨!
萧振那张覆盖着青铜鬼面的脸,瞬间被粘稠毒辣的血雾糊满!
毒血与他自身正在疯狂运转逼毒的《血煞修罗功》内力,与他体内肆虐的“七步断魂”
余毒,产生了难以想象的恐怖连锁反应!
“嗤嗤嗤嗤——”
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蚀声如同毒蛇吐信,清晰地从萧振的面具下传来!
血雾仿佛拥有了生命,疯狂地腐蚀着青铜面具,更沿着面具的边缘缝隙,钻入内部!
“我的眼睛!
眼睛——”
萧振发出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充满极致痛苦的惨叫声!
他再也握不住沉重的鬼头刀,“哐当”
一声巨响,长刀脱手坠地,深深插入泥泞之中!
他双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脸,确切地说,是捂住了脸上的青铜面具!
身体如同被投进滚油的大虾,疯狂地扭曲、翻滚、痉挛!
指缝间,粘稠发黑、混合着脓液的血水,如同小蛇般蜿蜒流下!
剧烈的痛苦让他彻底丧失了战斗能力,只剩下在地上翻滚哀嚎的本能!
机会!
柳如絮甚至顾不上确认萧振的惨状,在毒雾爆开的瞬间,她已凭借着惊人的预判和对时机的把握,提前屏住呼吸,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侧掠而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毒雾的边缘!
她看都没看滚倒在地发出非人哀嚎的萧振,所有的力量和意念都集中在一点——救慧忍!
进山洞!
她扑到慧忍身边,双臂爆发出远超平时的力量,一把将他冰冷沉重的身体抄起,扛在肩上!
顾不得那染血的僧袍磨蹭着自己的脸颊脖颈,顾不得肩头传来的剧痛(那是之前被刀风刮伤的旧创崩裂了),她只有一个念头:冲过去!
暴雨如注,泥泞湿滑。
柳如絮咬着牙,背着慧忍,深一脚浅一脚,以她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向那道隐藏在铁线藤后的裂缝!
近了!
更近了!
身后,萧振那撕心裂肺的惨嚎还在持续,如同地狱传来的背景音,更添几分紧迫!
柳如絮奋力拨开几根坚韧的铁线藤,冰冷的雨水和藤蔓上的尖刺划破了她的手背,她也浑然不觉。
裂缝狭窄,勉强容一人通过。
她侧着身,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慧忍先塞了进去,自己也紧跟着钻入!
就在她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刹那——“贱人!
留下命来——”
一声饱含无尽怨毒、如同夜枭啼哭般的厉啸,夹杂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猛地从后方逼近!
柳如絮骇然回头!
只见风雨中,一个浑身浴血、脸上还挂着半边残破不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铜面具、另一侧脸孔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的恐怖身影,竟然踉跄着爬了起来,如同索命的厉鬼,挥舞着一只还能动弹的手臂,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
仅存的一只眼睛(另一只已被腐蚀得只剩一个血洞)死死地盯着裂缝中的柳如絮,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将她吞噬!
是萧振!
他竟然还没死!
在如此恐怖的剧痛和毒伤下,凭借着非人的意志和修罗功的凶悍,他竟然还能挣扎着发起最后的扑杀!
那布满粘稠血污和脓液的爪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致命的邪光,距离柳如絮的后心已不足三尺!
柳如絮亡魂皆冒!
她大半身体已在洞内,背着慧忍,根本无法闪避!
仓促间也无法使用武器格挡!
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呃…”
被她侧身护在洞壁内侧、尚在昏迷状态的慧忍,身体猛地一震!
之前因解毒丹和易筋经内息交织而产生的微弱淡金色光晕,在他眉心骤然一闪!
仿佛受到外界致命威胁的刺激,一股沛然莫御、充满了佛门中正平和却又坚韧不摧意境的力量,猛地从慧忍体内爆发出来!
这股力量并非主动攻击,更像是一种护体的应激反应!
金色的微光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慧忍全身,也波及到了紧贴着他的柳如絮!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萧振那布满毒血的鬼爪,狠狠抓在了这层看似微弱实则蕴含佛门金刚不坏真意的金光之上!
金光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颜色瞬间黯淡下去,慧忍的身体也随之剧烈抽搐,嘴角再次溢出一缕鲜血。
但就是这层看似脆弱的光幕,硬生生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爪!
巨大的反震之力,混合着金光中蕴含的佛门驱邪破煞之力,如同电流般狠狠冲入萧振的手臂!
“啊——”
萧振再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那条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如同被无形的利刃绞过,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布风筝,被这股巨大的反震之力狠狠弹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砸在数丈外的泥泞之中,翻滚了几下,再无动静。
这一次,是真的生死不知了。
洞内,金光散去。
慧忍的身体彻底软倒,气息微弱,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耗尽了他所有的残余力量。
柳如絮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心脏狂跳如擂鼓。
她死死盯着洞外风雨中那个一动不动的恐怖身影,足足过了十几息,确认萧振再无反应,才敢大口喘气。
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慧忍的身体往里拖拽了几步,彻底脱离了裂缝入口处。
这才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地喘息着,浑身脱力,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洞外,电闪雷鸣,风雨如晦,山谷如同幽冥鬼蜮。
洞内,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两人粗重艰难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证明着生命的顽强。
冰冷的空气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某种奇异的、若有若无的霉味。
柳如絮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黑暗。
洞口藤蔓带来的微弱天光,勉强勾勒出洞穴的轮廓。
深,而且窄。
脚下是凹凸不平的岩石,湿漉漉的。
暂时安全了。
她挣扎着爬向慧忍,颤抖的手指再次搭上他的颈侧。
心跳虽然微弱至极,却依旧顽强地搏动着,比之前似乎更稳定了一丝。
那层死寂的金纸色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支后的惨白,但至少,属于死亡的冰冷气息被驱散了。
“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
柳如絮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欣喜。
就在这时——“絮…絮儿…”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梦呓般的呼唤,艰难地从慧忍干裂惨白的唇间溢出。
那声音轻飘飘的,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深藏的熟稔与亲昵。
柳如絮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絮儿?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早已随着那个雨夜的血色与背叛,被她亲手埋葬!
除了那个早已死在她记忆里的人,还有谁能这样叫她?冰冷的疑火瞬间冻结了刚刚升起的些许暖意。
她猛地低头,借着洞口藤蔓缝隙透入的惨淡微光,死死盯住怀中那张依旧昏迷的面孔。
易容药物的痕迹在雨水和血污的冲刷下变得模糊不清,露出了更多属于林惊澜本人的、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
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清的陈旧疤痕,隐没在他耳后的发际线里。
柳如絮的呼吸骤然停止。
那道疤…那道疤痕的轮廓…那是…那是当年在江南,为了救被毒蛇咬伤的自己,他挡在身前被荆棘划破所留下的!
无数被刻意遗忘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江南烟雨中的初见,塞外风沙里的并肩,他笨拙地递来糖果的笑容,他挡在她身前宽阔的背影…还有最后那个雨夜,他冰冷的眼神和决绝离去的背影…“林…惊…澜?”
柳如絮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岩石,带着巨大的惊骇、混乱和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被强行压抑了多年的尖锐痛楚。
这个名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洞外,风雨更急了。
暗沉的天幕下,几道幽灵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边缘,冰冷的视线如同鹰隼,扫过战场上狼藉的尸体、插在泥中的鬼头刀、以及那片染血的泥泞之地。
他们的目光,缓缓移向那处被藤蔓覆盖的幽深裂缝…洞内,柳如絮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这死寂的黑暗里,仿佛回应她的呼唤,林惊澜(慧忍)的眉头在昏迷中痛苦地蹙起,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终究归于无声。
暴雨敲打着山谷,山洞内外的危机,并未结束。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