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破庙惊魂,珠光映凶眼
破庙的腐朽之气,混合着浓烈的灰尘与某种动物尸体腐烂的恶臭,沉沉地压在心头。
雨水敲打着残破屋顶的瓦片缝隙,滴滴答答落在殿内泥地上,形成一个个浑浊的小水洼,映着从破烂窗棂透入的青灰色天光。
佛像金漆剥落,露出暗沉的木胎,半边脸隐在深重的阴影里,那泥塑的慈悲微笑,在如此情境下透着说不出的诡谲森然。
林惊澜与秦云(柳如絮)身处这殿宇正中,背对背而立,如同嵌入了风暴中心的两块礁石。
周遭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紧绷的神经。
黑暗的角落如同蛰伏的兽口,三道冰冷、带着毫不掩饰贪婪与杀机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毒针,穿透弥漫的灰尘与毒针,穿透弥漫的灰尘与雨幕的阴湿,死死钉在他们身上,特别是林惊澜腰间那串偶然滑出衣襟、在昏暗中兀自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金珠串上。
“老大,那串珠子……”
佛像背后,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浓重鼻音的沙哑声音响起,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错不了!
是当年金陵城忠勇坊林府才有的东海贡珠!
颗颗浑圆,内蕴金丝!
我爹当年在林府当过护院,见过林将军佩戴!
这绝对是林家的东西”
“林家?”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那个被燕王……被朝廷满门抄斩的林镇远?不是说鸡犬不留吗?这小子……”
“管他是人是鬼”
第三个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充满了急不可耐的凶戾,“老大!
一千两黄金的冯千牛没影儿,这串珠子也够咱们兄弟吃香喝辣一辈子了!
干了这一票,远走高飞”
短暂的死寂。
只有雨滴敲打残瓦的单调声响,以及角落里粗重压抑的呼吸。
“动手”
那低沉干涩的声音终于吐出两个字,如同毒蛇吐信,瞬间点燃了杀机!
“呜——”
一声凄厉的破空尖啸撕裂凄厉的破空尖啸撕裂了雨幕!
一道乌光,快如鬼魅,自佛像左侧的阴影中暴射而出!
那并非寻常暗器,而是一枚通体漆黑、形如弯月、边缘闪烁着幽蓝寒芒的奇形飞镰!
飞镰旋转着,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并非直取林惊澜,而是刁钻地切向他与秦云之间那不足三尺的空隙!
其不足三尺的空隙!
其意不在伤人,而在分割!
几乎在飞镰破空的同时,佛像右侧的阴影猛地炸开!
一道矮壮如铁墩的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着腥风猛扑而出!
他手中并无兵刃,一双蒲扇般的大手上套着精钢打造的狰狞指虎,指节处凸起尖锐的狼牙倒刺,闪烁着乌沉沉的光泽。
他目标明确,直扑秦云!
沉重的脚步踏在泥泞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
声,震得地面微颤,气势狂猛无俦,显然走的是外家横练、力大沉雄的路子!
而正前方,佛像那巨大的莲座阴影下,一道瘦长如竹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滑出,如同没有重量的鬼影。
他手中提着一柄细长的、剑身狭长如韭叶的奇门兵刃——分水峨眉刺!
刺尖一点寒芒,在昏暗中凝而不散,直指林惊澜咽喉!
此人步法飘忽,气息阴冷,正是那被称为“老大”
之人,也是三人中武功最高、心机最深的一个!
他这一刺,看似直来直去,实则笼罩了林惊澜胸前数处大穴,后招变化无穷,阴毒狠辣!
电光石火之间,三面合围之势已成!
飞镰分割,铁拳撼敌,毒刺锁喉!
配合默契,狠辣老道,显是惯于联手杀人的积年老匪!
“哼”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绝杀之局,林惊澜鼻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如同寒泉滴落深潭。
他深邃的眼眸中,那抹因金珠被认出而掀起的惊涛骇浪瞬间被一种冰封般的沉静取代。
少林禅武,首重心境!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就在那旋转切割的乌黑飞镰即将切入两人之间缝隙的刹那,林惊澜动了!
他并未后退,反而迎着那分水峨眉刺的寒芒,左脚向前踏出半步!
这一步,看似寻常,却暗合《两仪参同契》中“阴阳互济,动静相生”
的至理。
他整个人的重心在方他整个人的重心在方寸间完成了一次玄奥的转换,身形如同风中劲竹,柔韧而坚韧地微微一晃。
“叮”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鸣的轻响!
那枚旋转切割、势在必得的乌黑飞镰,竟被林惊澜这看似随意的一晃,用腰侧那串温润的金珠串堪堪格挡了一下!
金珠与精钢飞镰碰撞,火星四溅!
飞镰的去势被这巧妙到极致的一挡带得微微一偏,旋转的轨迹瞬间紊乱,“呜”
地一声,擦着林惊澜的衣角飞过,“夺”
地深深钉入他身后一根腐朽的殿柱之中,兀自嗡嗡震颤!
而林惊澜借着这格挡的微末之力与自身重心的玄妙转换,身形已如鬼魅般侧移尺许,不仅完美避开了那必杀的分水峨眉刺的锁定,更是将秦云(柳如絮)完全护在了自己身后!
那阴毒刺尖带起的森冷劲风,只拂动了他鬓角几缕发丝。
“好贼子”
那扑向秦云的矮壮汉子见目标被林惊澜护住,怒吼一声,去势不减反增!
他眼中凶光爆射,钵盂大的、套着狼牙指虎的铁拳,带着开碑裂石的狂暴力量,舍弃了秦云,转而狠狠砸向林惊澜的太阳穴!
拳风呼啸,腥气扑鼻,显然指虎上淬有剧毒!
与此同时,那使分水峨眉刺的瘦长老大,一击落空,眼中厉色一闪,手腕一抖,狭长的刺身如同毒蛇吐信,瞬间幻化出七八道虚实难辨的寒芒,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笼罩林惊澜胸腹要害!
刺尖破空,发出“嗤嗤”
轻响,阴毒刁钻,封死了林惊澜所有闪避的空间!
两面夹击!
拳风刚猛霸道,刺影阴柔诡谲!
刚柔并济,杀机凛然!
“小心”
秦云(柳如絮)在林惊澜身后低呼,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她并未慌乱,那双狭长凤眸中寒光一闪,白皙如玉的双手在宽大袖袍中悄然结印,一股至阴至寒、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气息在她指尖无声凝聚。
正是《玄阴诀》的起手式!
她已蓄势待发,只待林惊澜露出丝毫破绽,便要雷霆出手!
然而,林惊澜需要她出手吗?面对这刚柔并济、封死所有退路的绝杀,林惊澜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掠过一丝洞悉一切的清明。
他自幼随玄苦大师习武,又得《两仪参同契》真传,深谙阴阳相生相克、以静制动、后发先至的武学至理!
就在那刚猛铁拳即将触及太阳穴、阴毒刺影已刺破衣衫的千钧一发之际——林惊澜动了!
他身形未动,脚下却如同生了根,牢牢钉在泥泞的地面。
右手五指倏然张开,掌心向下,五指微曲,如同鹰爪,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圆融禅意,闪电般探出,迎向那砸来的狼牙铁拳!
这一抓,并非硬碰硬,而是五指指尖微微颤动,划出数道肉眼难辨的细微弧线,精准无比地搭在了矮壮汉子那粗壮的手腕脉门之上!
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龙爪手!
擒拿锁扣,分筋错骨!
“缠丝劲”
林惊澜口中低喝,五指如灵蛇般瞬间缠绕收紧!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柔韧绵长的奇异劲力,如同无数坚韧的蚕丝,瞬间透过脉门,钻入矮壮汉子的手臂经脉之中!
“呃啊”
矮壮汉子只觉得整条右臂瞬间酸麻胀痛,狂暴前冲的力道如同泥牛入海,被那诡异的柔劲层层化解、缠绕、迟滞!
他引以为傲的蛮力竟被死死锁住,半分也递不出去!
更可怕的是,那柔劲如同活物,正沿着他的手臂经脉疯狂向上侵蚀,所过之处,气血凝滞,筋骨欲裂!
他惊骇欲绝,想要抽身后退,手臂却如同被铁水浇铸,动弹不得!
就在林惊澜以龙爪手缠丝劲锁住矮壮汉子铁拳的同一刹那,他左手并指如剑,食指与中指瞬间变得温润如玉,却又透出无坚不摧的锋锐之意!
指尖在身前划过一个极小的、玄奥的圆弧,仿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面无形的玉璧!
碎玉指·画地为牢!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骤雨打芭蕉的清脆撞击声骤然响起!
那瘦长老大刺出的七八道虚实难辨的毒刺寒芒,尽数刺在了林惊澜左手碎玉指划出的那面无形气墙之上!
仿佛刺中了世间最坚硬温润的美玉!
气墙微微荡漾,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波纹,却将所有的阴毒刺劲尽数挡下、震散!
那足以洞穿铁甲的锋锐刺尖,竟无法寸进分毫!
“什么?”
瘦长老大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
他这“幻影分光刺”
乃压箱底的绝技,虚实相生,专破护体罡气,从未想过竟被人如此轻描淡写地以指力化成的气墙尽数挡下!
对方指力之精纯凝练,简直匪夷所思!
就在他心神剧震、招式用尽的瞬间,林惊澜的反击到了!
他锁住矮壮汉子的右手猛地一抖、一甩!
那蕴含在龙爪手中的缠丝柔劲骤然爆发,如同甩动一条沉重的铁链!
“起”
矮壮汉子那重逾两百斤的雄壮身躯,竟被林惊澜这看似随意的一抖一甩,硬生生地凌空抡了起来!
如同一个巨大的、失控的人形流星锤,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狠狠砸向正前方心神失守的瘦长老大!
“老大”
矮壮汉子魂飞魄散,在空中发出绝望的嘶吼。
瘦长老大脸色剧变!
他万万没料到对方竟能将自己的同伴当作武器!
仓促间,他根本来不及闪避这呼啸而来的“人锤!
只能硬着头皮,将分水峨眉刺横在胸前,试图格挡卸力!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矮壮汉子那裹挟着巨大惯性的沉重身躯,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瘦长老大的分水峨眉刺上!
精钢打造的刺身瞬间被撞得弯曲如弓!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兵刃,狠狠贯入瘦长老大的双臂和胸膛!
“噗——”
瘦长老大如遭重锤轰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撞得离地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身后那尊巨大的泥塑佛像底座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可闻!
佛像底座被撞得裂开数道缝隙,簌簌落下泥块。
瘦长老大委顿在地,面如金纸,胸口塌陷,显然肋骨断折数根,内腑遭受重创,手中的分水峨眉刺也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泥水里。
而那被当作武器的矮壮汉子更惨,被自己的老大格挡,又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如同一个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布满碎石瓦砾的地面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骨头不知断了多少,口鼻溢血,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眼看是不活了。
兔起鹘落,不过呼吸之间!
林惊澜以精妙绝伦的《两仪参同契》身法避开飞镰分割,以少林龙爪手缠丝劲锁敌化力,再以碎玉指气墙硬撼毒刺,最后借力打力,以敌制敌!
招式转换行云流水,深得禅武合一、阴阳互济之精髓,将两个凶悍匪首瞬间重创!
“老大!
铁牛”
那躲在佛像后、最先认出金珠的沙哑声音发出惊恐欲绝的尖叫。
他正是那使飞镰之人,眼见两个同伴一个照面便一死一重伤,吓得肝胆俱裂!
他哪里还敢再战,怪叫一声,转身就向破庙那扇早已破烂不堪的后窗扑去,只想逃之夭夭!
“想走?”
一直静立林惊澜身后、蓄势待发的秦云(柳如絮)终于动了!
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身形未动,宽大的袖袍却如同流云般猛地向前一拂!
“咻!
咻!
咻!
咻”
四道细若牛毛、几乎完全透明的冰棱,带着刺骨的玄阴寒气,无声无息地自她袖中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四道微不可察的淡白色轨迹,瞬间便追上了那扑向后窗的身影!
《玄阴诀》·玄冰刺!
“呃啊——”
那飞镰匪徒刚刚扑到窗边,双脚离地,身体腾空的瞬间,四道冰棱精准无比地没入了他双腿的环跳、承山两处大穴!
彻骨的寒意瞬间爆发!
如同两条冰蛇钻入经脉!
那匪徒只觉得双腿一麻,紧接着是刺入骨髓的剧痛和难以忍受的奇寒!
凝聚的轻功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从半空中直挺挺地摔落下来,“噗通”
一声砸在窗下的泥水里,溅起大片污浊的水花。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双腿却如同两根冰柱,完全失去了知觉,只有彻骨的寒冷和剧痛在疯狂蔓延,让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破庙之中,尘埃落定,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林惊澜缓缓收回双手,指尖的玉色光泽敛去,气息平稳悠长,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交手只是拂去了一点微尘。
他目光沉静,扫过地上失去战斗力的三人,最后落在那重伤呕血、委顿在佛像下的瘦长老大身上。
秦云(柳如絮)莲步轻移,走到那双腿被废、在泥水中哀嚎翻滚的飞镰匪徒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清冷如冰泉:“再嚎一声,下一针封你哑穴,让你尝尝血液慢慢冻结的滋味”
那匪徒的惨嚎声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瞬间变成了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呜咽,身体因寒冷和剧痛而剧烈颤抖,看向秦云的眼神如同看着九幽寒狱的罗刹。
林惊澜走到那瘦长老大面前,蹲下身。
瘦长老大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眼神涣散,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死死盯着林惊澜年轻却沉静如渊的面容,嘶声道:“你…你究竟是谁?少林…少林绝技…还有那珠子…林家…不可能…”
林惊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深邃的目光如同能穿透人心,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我,关于这串珠子,你知道什么?关于金陵林家,你知道什么?”
他轻轻捻动腰间那串温润的金珠,珠光在昏暗中流转,映着他沉静的眼眸。
瘦长老大剧烈地咳嗽起来,又咳出几口鲜血,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死亡的恐惧和眼前这年轻人深不可测的实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
“说”
林惊澜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碎裂,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住瘦长老大。
瘦长老大身体一颤,眼中最后一丝挣扎褪去,只剩下认命的灰败。
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道:“珠…珠子…是林镇远…林将军的…贴身之物…当年…当年金陵城破…林府大火…有人说…有人看到…一个…一个蒙面女人…抱着个孩子…从火里冲出来…好像…好像就戴着…戴着这串珠子…后来…后来就再没消息…都以为…都烧成灰了…”
蒙面女人…孩子…火海逃生!
这几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林惊澜的心头!
他平静的面容下,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这与玄苦师叔当年救他时的片段隐隐吻合!
难道…难道当年除了玄苦师叔,还有别人?那个蒙面女人是谁?是柳姨(柳如絮的母亲柳凤翎)吗?还是另有其人?这串珠子,是母亲留给他的唯一念想,难道它的出现,并非偶然?他强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更深的寒意:“那个女人是谁?那孩子呢?后来如何?”
“不…不知道…”
瘦长老大艰难地摇头,眼神涣散,“都…都是道听途说…没人…没人真见过…林府…林府的人…都死绝了…朝廷…朝廷追查得很紧…谁敢…谁敢多嘴…”
他似乎耗尽了力气,头一歪,昏死过去。
线索,似乎又断了。
但一个新的疑问,如同种子,深深埋入了林惊澜的心底。
林惊澜沉默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破庙。
秦云(柳如絮)走到他身边,凤眸中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此地不宜久留”
林惊澜低声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静。
他走到那昏死的瘦长老大身边,俯身在他怀中摸索片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沾着血迹的粗布钱袋,看也不看,随手丢给秦云:“处理一下,我们走”
秦云接过钱袋,入手颇沉。
她走到那双腿被废、冻得瑟瑟发抖、满眼恐惧的飞镰匪徒面前,指尖寒芒一闪,一枚细小的冰针无声刺入对方颈侧。
那匪徒身体一僵,眼中的恐惧瞬间凝固,随即软倒在地,气息断绝。
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林惊澜则走到那矮壮汉子的尸体旁,目光落在他那套着狼牙指虎的右手上。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指虎上那幽蓝的色泽,又凑近嗅了嗅那残留的腥甜气息,眉头微蹙。
随即,他并指如刀,在那指虎上轻轻一划,刮下一点幽蓝色的粉末,用一块干净的布小心包好,收入怀中。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一眼,如同来时一般,身影没入破庙外依旧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很快消失在青州城郊迷蒙的烟雨里。
只留下这座荒废的庙宇,和殿内弥漫不散的血腥与死寂,以及那尊半边脸隐在阴影中、笑容诡谲的泥塑佛像,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