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星驰赴雁凉,合力补天倾

第489章 星驰赴雁凉,合力补天倾

三更漏尽,雁凉关的夜黑得像浸了墨。

城头风灯的焰尖被浊气蚀得发蓝,在黑风里摇得欲灭,照得城砖上的黑纹像活过来的蛇,顺着砖缝蜿蜒往上爬。守将周毅按在城垛上的指节早已泛白,脚下的城墙每隔片刻就传来一阵闷震,像是地底有巨物在用脊背撞着城基,每撞一下,砖缝里的灰就簌簌往下掉。

“将军!龙脊主封印又崩了半尺!浊气压不住,已经漫到石阶了!”亲兵连滚带爬从城下奔上来,半边脸都沾了灰黑的浊气,声音抖得不成调。

周毅猛地攥紧佩剑剑柄,指腹磨得生疼。他守雁凉关十二年,从未见过这般阵仗——昨夜四方地脉同时异动,雁凉关作为九州地脉的腰眼神枢,硬生生扛住了八方浊气的合力冲撞,城楼下的龙脊封印一夜裂了三道,照这个势头,撑不过四更天就得彻底崩碎。

一旦龙脊崩,浊气从腰眼倒灌南北,整个九州地脉都会被串成浊线,到时候再想收拾,便是千难万难。

“集结所有亲兵,随我下龙脊。”周毅拔剑出鞘,剑锋映着昏蓝的灯火,“就算用血肉填,也得填到天亮!”

话音未落,关外北侧的戈壁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密雷滚过沙地,硬生生撞碎了死一般的沉寂。

城上守军皆是一愣——这兵荒马乱的时辰,怎么会有骑兵来?

黑夜里,一骑当先冲至吊桥前,马上少女身着沙褐劲装,手中红柳枝在风里猎猎作响,清亮的声音穿透浊气:“北境苏禾,奉太岳山令驰援雁凉!开城门!”

周毅又惊又喜,险些握不住剑。他本以为四方自顾不暇,没想到援军竟来得这么快!

吊桥刚落下半尺,苏禾已策马跃过缝隙,带着十余骑直冲城内。她目光扫过城楼下翻涌的灰白色浊气,半分迟疑都没有,抬手就解下腰间的湿土囊:“按老规矩,湿土混草籽铺涌气口,草绳网罩住整个龙脊坑,快!”

北境少年们应声而动,动作熟稔得像做了千百遍。一袋袋浸透水的阳土混着草籽,沿着浊气出口均匀撒开;浸了水的草绳纵横交错,眨眼间就在坑口织成一张密网。湿土遇浊气瞬间结出一层硬壳,草绳缠住四散的雾气,原本喷涌如泉的浊气,当场就弱了三成。

苏禾纵身跃到坑边,指尖拨开表层土壳,底下的黑气还在翻涌:“表层能镇一时,地底撞封印的力道还没卸。南荒的镇脉术最管用,他们还没到?”

“到了!”

西边山道上一声朗喝,伴着马蹄踏石的脆响。阿古拉手提镇山尺,带着人从西门疾驰而入,肩上扛的胡杨枝还沾着南荒的晨露。他一眼就瞥见坑底深处隐隐跳动的黑气核心,翻身下马的同时已经拔出了尺身:“小石头,钉胡杨桩!”

话音落时,他已纵身跃下坑沿,镇山尺重重砸在封印的裂纹上。尺身山川纹路瞬间亮起金光,顺着裂纹往地底钻,翻涌的浊气被金光一逼,硬生生退下去数尺。

小石头带着人把胡杨枝沿着坑壁一根根钉进去,南荒胡杨吸足了烈日罡气,遇浊气非但不腐,反而滋滋作响地消解黑气,一圈木桩钉下来,竟在坑底筑成了一道临时的镇气墙。

“地底有东西在反复撞封印,光压着治标不治本。”阿古拉单膝跪地,掌心按着地面,眉头紧锁,“它在借水脉的力道,地底下有暗河!”

“水脉交给我。”

清冷的声音从南侧河畔传来。沈砚一袭青衣立在船头,船缆还没系牢,她已足尖点水掠上岸来,身后跟着扛着芦苇束的中原少年。她展开地脉水纹图,指尖在龙脊位置一点:“三条暗河从西、南、东三面汇到龙脊底下,浊气是顺着水势涨起来的,断了水脉,它就没了借力的根基。”

她转身带人直奔南侧山涧,脚步又快又稳。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山涧里就传来垒石的声响。沈砚带着人在暗河入口筑起三道芦苇滤坝,根须截留浊气,石块滞住水势,原本奔涌的地下水脉渐渐平缓,地底传来的撞击声,立刻就弱了下去。

就在众人稍稍松气的瞬间,城东城墙突然发出“轰隆”一声闷响,一段城砖被浊气从内里顶开,丈宽的缺口里,灰白色雾气翻涌而出。

“不好!城基被蚀穿了!”周毅脸色大变。

“这点口子,算个啥!”

东门口传来一声大笑,江潮扛着沙袋大步流星奔过来,身后的东海少年们个个扛着木桩、拎着速凝灰,身上还带着海水的咸湿气。他二话不说就跳进缺口,肩膀死死顶住摇摇欲坠的城砖:“打桩!填石!速凝灰抹缝!跟堵海堤一个道理!”

少年们鱼贯而入,木桩砸进地底的闷响连成一片。他们常年跟惊涛骇浪打交道,堵决口的手法又快又准,巨石垫底,沙袋填缝,速凝灰封边,不过片刻功夫,缺口就被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雾气都透不出来。

江潮拍了拍手上的灰,跃到龙脊坑边:“怎么样?底下这玩意儿还能蹦跶不?”

“水脉断了,力道减了大半,可封印裂得太深,镇得住一时,镇不住一世。”阿古拉抬头看向沈砚,“得把裂纹熔合,重新封死龙脊。”

沈砚颔首:“熔封印要地火,太岳山的令旗里应该藏着火引。”

阿古拉立刻摸出那枚赤红色的令牌,入手滚烫,刻着地火符文:“林师兄给的时候说过,危急时可引地脉之火。”

“那就好办了。”苏禾直起身,手里攥着一把草籽,“地火熔纹,我用草根锁缝,双保险。”

四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分工。

阿古拉跃入坑底,将火令牌按在封印中心。法诀催动间,令牌化作一道赤芒钻入地底,片刻之后,隆隆的闷响从地下传来,暗红色的地火顺着封印的裂纹缓缓蔓延,像烧红的铁水一般,将碎裂的石纹一点点熔合。

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坑边的少年们却半步不退。沈砚指尖轻点,引地下水脉化作细流绕着火势游走,既降温又控住地火不往旁处蔓延;江潮带着人守在坑周,但凡有一丝浊气趁乱溢出,立刻就用沙袋压死;苏禾半蹲在坑边,目光紧盯着熔合的纹路,指尖蓄着晨露灵气,只待火候一到。

天边鱼肚白渐渐转成金红,第一缕朝阳越过山巅的刹那,地火缓缓褪去,原本沟壑纵横的封印石面,已经重新连成完整的一片,只余下浅浅的熔痕。

“就是现在!”

苏禾扬手将草籽均匀撒下,指尖弹出的晨露落在石面上。草籽遇地气便生根发芽,细密的根须顺着熔痕缝隙钻进去,像无数根细针,牢牢地缝住了地脉龙脊。

风骤然停了,翻涌的浊气彻底消散在坑底。

雁凉关的城头,朝阳跃出山巅,金辉洒满关城。少年们站在晨光里,满身尘土,眉眼却亮得惊人。

周毅看着这四个从四方赶来的年轻人,心里百感交集。一夜星驰,四路会师,各展所长,硬生生将濒临崩塌的地脉枢纽给拉了回来。

阿古拉靠在城垛上,望着远方连绵的山脉;沈砚蹲在一旁,在水纹图上补画龙脊的新纹路;江潮和手下的兄弟比划着堵缺口的架势,笑声撞在城墙上,传出老远;苏禾看着石缝里钻出的嫩草芽,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可没人注意到,龙脊封印的最深处,一丝极细的黑气,正顺着地脉最深处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向着九州更中心的方向渗去。

危机暂解,可这场与浊气的较量,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但少年们不怕。

四方心意聚,寸土亦可守。只要这股少年气还在,纵有天倾地裂,也能一手挽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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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焚天:我在玄洲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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