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四英聚洛京,暗流覆宫闱

第495章 四英聚洛京,暗流覆宫闱

洛京的秋夜,素来带着几分肃杀。定鼎坛的石灯彻夜亮着,昏黄的光落在铺开的水脉图上,将沈砚投在墙上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距她从永宁陵回来,已经过了一天一夜。这一天里,她未曾合过眼,将司天监存档的所有古封印卷宗翻了个遍,摊开的竹简与帛书堆满了半座石坛。镇陵印摆在石盘中央,青玉表面蒙着一层散不去的灰黑之气,原本温润的玉质此刻摸着冰得刺骨,像一块从幽冥里捞出来的寒铁。

她指尖按在水脉图上中州的位置,指腹微微泛白。从永宁陵回来后,她就总觉得哪里不对。九泉煞破了镇陵印,明明有机会一鼓作气冲出来,却只派了几只守陵煞和黑甲虫试探,分明是留了余力。它在等什么?又在布局什么?

正思忖间,坛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沈砚!老子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江潮大步流星地跨进定鼎坛,玄色劲装上沾着尘土与草屑,左臂的绷带又渗出血迹,显然是一路快马扯裂了伤口。他手里还攥着马鞭,看见石坛上堆满的卷宗,又看见沈砚苍白的脸色,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你这又是几天没睡?跟你说过多少回,身子是本钱,你非不听。”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脚步却没停,几步走到石盘旁,目光落在那枚镇陵印上,脸色登时沉了下去:“这就是镇陵印?灵气都散得差不多了。九泉煞那狗东西,下手够阴的。”

“你怎么来得这么快?”沈砚抬眼,有些意外。从东海到洛京,寻常快马也要两日两夜,他竟一日一夜就赶来了。

“快马换了三匹,半路还截了匹驿马。”江潮满不在乎地摆摆手,随手扯了扯绷带,疼得嘶了一声,却咧嘴一笑,“这点小伤算什么。当年我们闯黑风谷的时候,比这重十倍的伤都受过。先说正事,永宁陵到底什么情况?九泉煞真的跑出来了?”

沈砚摇了摇头,刚要开口,坛口又传来脚步声。苏禾提着红柳枝走了进来,一身素色布裙沾了不少黄沙,发梢还带着戈壁的风。她比江潮晚到不到半个时辰,眼底却不见半分疲惫,只有一贯的沉静。

“江潮,沈砚。”她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两人,最后落在镇陵印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印面,眉头微蹙,“是幽冥浊泥。这东西只有幽冥主脉深处才有,寻常人根本接触不到。污印的人,要么和九泉煞有勾结,要么本身就沾了浊气。”

“苏禾你也来得快。”江潮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要在北境种完那片固沙草才来。”

“固沙草可以补种,中州乱了,北境也守不住。”苏禾淡淡道,走到水脉图前,“九泉煞的目标是整个中洲地脉,永宁陵只是第一步。它当年被封印在幽冥主脉,最记恨的就是守脉世家和九大镇脉坛。如今先破永宁陵,一是试探,二是断我们的后路。”

沈砚点头,正要说话,忽听得坛外传来一声厚重的尺鸣,像是金石相击,清越悠远。三人同时抬头,就见阿古拉提着镇山尺走了进来,小石头跟在他身后,背着个鼓鼓的行囊,风尘仆仆。

阿古拉比他们两人都要沉稳,脚步落地极轻,却带着千钧之力。他身着深褐色的劲装,肩头落着夜露,显然也是一路星夜兼程。他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沈砚身上,声音低沉:“情况我大概知道了。赶路的时候,我感应到中原地脉有三处古封印都在微微震动,气息和永宁陵同源。九泉煞不是只盯着一处。”

四人终于重聚定鼎坛。

一年前,他们从这里出发,分赴东海、北境、南荒、中原,各守一方。一年后,他们又在这里聚首,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眉宇间都凝着沉重。可当四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时,却又莫名地生出一股底气。

年少时一同拜师学艺,一同闯过险地,一同对着山河立誓要守这九州安宁。那些一起摔过的跤、一起挨过的罚、一起拼过命的日子,早已刻进骨血里。只要他们四人站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沈砚深吸一口气,将永宁陵的始末详细说了一遍,从井水异动,到地宫破印,再到九泉煞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地告知三人。

“它说……当年是先祖联手设计害它?”江潮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扯淡!古籍上明明写着,九泉煞是上古凶煞,天生带浊,所到之处生灵涂炭,先祖们拼了大半修为才将它封印。它这是挑拨离间!”

“我也觉得不可全信。”苏禾沉吟道,“但有一点很奇怪。如果它真是天生凶煞,为何会口口声声说与先祖共战洪荒?古籍里关于上古封印的记载本就寥寥,大多语焉不详。或许……当年的事,另有隐情?”

“不管有没有隐情。”阿古拉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如今它要冲破封印,祸乱人间,这就是事实。我们身为守脉传人,必须拦住它。”

众人都点头。真相如何,或许可以以后再查,但眼下的危局,必须先撑过去。

“现在最要紧的,是内奸。”沈砚指尖点了点水脉图上的永宁陵,“镇陵印在地宫最深处,守陵官兵无诏不得入内,外人更不可能靠近。能精准地用幽冥浊泥污了印文,必然是对皇陵规制了如指掌,且能自由出入地宫的人。我已经让李监正去查近三个月进出永宁陵的人员名单,但我猜,大概率查不到实处。”

“能接触到皇陵地宫的,无非就是工部、礼部,还有宗室里管祭祀的人。”江潮冷哼一声,“这帮蛀虫,平日里贪赃枉法也就罢了,竟敢勾结九泉煞,简直是活腻了。等老子揪出来,非一刀劈了他不可。”

“没那么简单。”苏禾摇头,“能布下这么大的局,连三处镇脉坛同时被袭都在他算计之内,这个人的位置绝对不低。而且他藏得很深,不会轻易露出马脚。我们贸然去查,反而会打草惊蛇。”

阿古拉走到石盘旁,掌心贴在石面上,闭目感应片刻,缓缓道:“洛京城下的地脉很不稳。有一股浊气在暗中游走,像是在找什么。我猜,九泉煞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洛京周边的另一处古封印。一旦多处同时破封,地脉大乱,就算我们四人联手,也顾不过来。”

石坛上一时陷入沉默。

局势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糟糕。九泉煞有灵智,有布局,还有内奸在朝中呼应。而他们四人,个个带伤,元气都未恢复,眼下只能被动防守,处处受制。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沈砚抬起头,眼神坚定,“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兵分四路,分头行事。”

她指着水脉图,语速极快地布置:“第一,修复镇陵印。镇陵印是太祖皇帝亲封,镇压永宁陵地脉的关键。我留在定鼎坛,引洛京水脉之力重新祭炼镇陵印,三日之内,务必让它恢复七成灵力。”

“第二,查内奸。江潮,你去兵部和吏部,调阅近半年永宁陵修缮、祭祀的所有记录,尤其是工部负责皇陵修缮的官员,一个个查。你在军中熟人多,打听消息方便,注意不要惊动对方。”

江潮立刻点头:“交给我。敢跟煞物勾结,我扒了他的皮。”

“第三,查古封印。阿古拉,你对天地脉感应最敏锐,你去探查洛京方圆百里内的所有古封印遗址,尤其是记载不详的那些。一旦发现有松动迹象,立刻布下临时封印,撑到我们腾出手来。”

阿古拉颔首:“好。明日一早我就出发。”

“第四,查朝中气息。苏禾,你草木之术最精,能辨浊气。你想办法潜入各大臣的府邸,探查是否有人沾染幽冥浊气。九泉煞的浊泥不是寻常东西,接触过的人,身上多少会留些气息。”

苏禾微微颔首:“可以。今夜我就去。”

四人分工明确,皆是年少时一起历练出来的默契,不用多言,便知彼此所长。

布置完正事,石坛上安静了片刻。江潮靠在石柱上,摸出酒葫芦灌了一口,递给旁边的阿古拉。阿古拉接过,也喝了一口,又递给苏禾。苏禾摇摇头,看向沈砚。

沈砚正低头看着水脉图,灯火落在她侧脸,映出淡淡的青色。这几日她损耗极大,原本就清瘦的脸更显苍白,却依旧脊背挺直,没有半分脆弱。

“还记得十年前吗?”江潮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回忆,“我们四个偷偷溜出司天监,跑到洛京城外的破庙里烤鸡吃。那时候师父说我们是守脉传人,以后要担起天下的责任。我那时候还说,担什么责任,有酒喝有架打就行。”

苏禾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你那时候还偷了玄通道长的酒葫芦,被追了三条街。”

“喂,揭短是吧?”江潮瞪了瞪眼,随即又笑了,“那时候多好。天塌下来有师父们顶着,我们只管闯祸。现在倒好,师父们一个个都走了,轮到我们来顶这天了。”

阿古拉看着石盘上的四色封印,轻声道:“师父说过,守脉之人,守的不是地脉,是天下苍生。这是我们的命。”

沈砚抬起头,看着眼前三人。江潮的爽朗,苏禾的坚韧,阿古拉的沉稳,一张张熟悉的脸,和年少时重叠。她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下来。

是啊,不是她一个人。

他们四个人,一起长大,一起学艺,一起守这山河。

前路再难,一起走就是了。

“等这件事了了。”她轻声道,“我们再去城外破庙,烤一次鸡。”

江潮眼睛一亮:“好啊!到时候我去买玄通道长的好酒,喝个痛快!”

苏禾和阿古拉也都笑了。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快了些许。

然而就在这时,定鼎坛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是司天监的预警钟!

四人脸色同时一变。

“怎么回事?”江潮猛地站直身体,手已经按在了佩刀上。

沈砚快步走到石盘旁,指尖按在水脉图上洛京城西的位置。那里的水纹正在剧烈波动,一股极阴冷的浊气顺着水脉往上冒,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洛京的水网里。

“城西!”她沉声道,“城西古井里有浊气冲出来了!”

话音未落,阿古拉已经率先迈步往外走:“走!去看看。”

四人立刻动身,掠出定鼎坛。夜色里,四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城西方向疾驰而去。

洛京城西,永安坊。

此刻的永安坊已经乱作一团。坊中央的那口老古井,原本是街坊四邻取水的地方,此刻正往外冒着浓黑的浊气,像是泉眼一样咕嘟咕嘟往外涌。黑气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地面结上一层黑霜。

几个靠近古井的百姓已经倒在了地上,浑身发黑,气息微弱。周围的居民吓得四散奔逃,哭喊声、惊叫声混成一片。

“让开!都让开!”

江潮一声大喝,身形率先落在古井旁。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百姓,又看了一眼翻涌的黑气,没有丝毫犹豫,拔刀出鞘。雪亮的刀光划破夜色,带着刚猛的气劲,直直劈向那股浊气柱。

“铛——”

刀气劈在浊气上,发出一声闷响,像是劈在了棉花上。浊气只是晃了晃,反而更加汹涌地往上冒。

“没用!这是地脉里冒出来的浊气,普通刀气劈不散!”沈砚随后赶到,指尖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周围水渠里的水瞬间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水幕,将古井团团围住,暂时挡住了浊气扩散。

“苏禾,封井口!”她喝道。

苏禾应声上前,将红柳枝往地上一插。柳枝落地即生根,无数细密的根须如同灵蛇一般,顺着古井的石壁飞速往下蔓延,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试图将井口封住。可地底的浊气冲击力极强,根须刚缠上去,就被腐蚀得滋滋作响,瞬间黑了一片。

“好强的腐蚀性!”苏禾眉头一蹙,掌心催动木灵之气,根须再次疯长,一层叠一层,死死压住井口。

阿古拉则蹲下身,掌心贴着地面,将自身地脉之气注入地下。他要顺着浊气的来源,找到地底的裂口,暂时堵住。可刚一探入,他脸色就是一变。

“不对。”他沉声道,“这不是自然破开的地脉裂口,是人为引出来的。有人在地下动了手脚,故意把浊气引到这里。”

“人为?”江潮眼睛一瞪,“是那个内奸?他故意在城西搞事,引我们过来?”

沈砚心里咯噔一下。

调虎离山?

就在这时,古井里突然传来一声嘶吼!

“吼——”

伴随着嘶吼,一只浑身漆黑的煞物猛地从井里窜了出来,张牙舞爪地扑向离得最近的苏禾。这煞物比永宁陵的守陵煞还要高大,身上覆盖着石甲,显然是地底的石匠被浊气侵染所化。

苏禾不慌不忙,指尖一弹,几根荆刺从地面破土而出,直直射向煞物。可荆刺打在石甲上,只溅起几点火星,根本伤不到它。

“小心!”江潮纵身一跃,刀身带着寒光,狠狠砍在煞物的脖颈上。这一刀他用了全力,刀刃嵌入石甲半寸,却没能砍断。煞物吃痛,嘶吼着反手一爪扫向江潮。

江潮借力后翻,堪堪避开。

“这东西皮太厚了!”他骂了一声,手臂隐隐发麻。

阿古拉站起身,镇山尺横在胸前:“你们牵制住它,我引地脉之气震碎它的石甲。”

“好!”

三人立刻会意。沈砚双手结印,水幕化作数道水链,缠住煞物的四肢;苏禾催动草木,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它牢牢捆住;江潮则绕到侧面,刀光不断劈砍它的关节处,吸引它的注意力。

煞物疯狂挣扎,嘶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可水链与藤蔓交错,死死将它困在原地。

就是现在!

阿古拉眼中精光一闪,镇山尺重重往地上一跺!

“镇!”

一声低喝,大地微微震动。一股厚重的地脉之气从地底涌出,顺着镇山尺汇聚,化作一道土黄色的光柱,狠狠撞在煞物的胸口。

“咔嚓——”

石甲碎裂的声音清晰响起。煞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胸口破开一个大洞,里面没有血肉,只有翻涌的黑气。

“沈砚!”阿古拉喝道。

沈砚立刻会意,指尖一点,一道精纯的水脉之气化作水箭,精准地射进煞物胸口的破洞。

“滋啦——”

水脉之气遇浊气即化,如同沸水浇雪。煞物浑身剧烈颤抖,身上的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不过片刻功夫,就化作一滩黑泥,瘫在了地上。

危机解除。

围在远处的百姓见煞物被灭,都欢呼起来。

可四人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

沈砚走到古井旁,看着里面还在缓缓涌动的浊气,脸色凝重:“果然是调虎离山。有人故意引我们来城西,就是为了拖住我们。”

“他的目的是什么?”苏禾皱眉,“定鼎坛?还是……宫里?”

江潮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不好!我们都出来了,定鼎坛里只有镇陵印!要是他们趁这个机会去毁镇陵印……”

“不会。”阿古拉摇头,“定鼎坛有司天监弟子把守,还有四色封印,没那么容易破。他们费这么大劲引我们出来,目标应该更大。”

沈砚忽然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地上的黑泥,放在鼻尖闻了闻。黑泥里除了幽冥浊气,还带着一丝极淡的、香烛的味道。

是祭祀用的龙涎香。

这种香,只有皇宫和礼部祭祀的时候才会用。

她心里猛地一沉。

“是宫里的人。”她缓缓道,“内奸……在皇宫里。”

众人都是一惊。

皇宫?

如果内奸在皇宫,那事情就更麻烦了。皇城禁地,他们不能随意出入,更不可能随意搜查。而且能在宫里做事,还能接触到皇陵事务,身份绝对不低。

“难道是……”江潮话说到一半,没敢说下去。

怀疑宗室,甚至怀疑皇室,这可是大罪。

“现在还不能确定。”沈砚站起身,“但可以确定,这个人很快就要有大动作了。九泉煞在等,他也在等。他们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给我们致命一击。”

阿古拉望向皇宫的方向。夜色下,紫禁城的轮廓巍峨耸立,却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无数秘密。

“三日后,是祭天大典。”他缓缓道,“按规制,皇帝要率文武百官去天坛祭天,祭祀地脉。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集中在天坛。”

四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祭天大典。

如果内奸要动手,这就是最好的时机。

天坛底下,同样有一处古封印。

若是祭天大典上,九泉煞破封而出……

后果不堪设想。

“走,回定鼎坛。”沈砚沉声道,“从今晚开始,我们轮流值守。明日一早,我入宫面圣,奏明此事。无论如何,祭天大典,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四人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永安坊渐渐恢复了平静,只留下地上一滩黑泥,还有古井里缓缓散去的浊气。

而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黑衣人看着四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转身没入黑暗,朝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棋局,才刚刚开始。

定鼎坛的石灯,依旧亮着。

四人围坐在石盘旁,看着面前的镇陵印,还有水脉图上标记的一个个红点,都沉默不语。

祭天大典,是危机,也是机会。

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出内奸,修复封印,布好局。

否则,一旦天坛出事,整个中洲地脉都会崩溃。

九泉煞的阴谋,就会彻底得逞。

夜色更深了。

洛京城看似平静,底下却早已暗流汹涌。

四方少年并肩而立,目光坚定。

这一战,他们输不起。

输了,就是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所以,只能赢。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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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焚天:我在玄洲修bu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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