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京市公安局某分局，审讯室。
厉泽谦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手腕上戴着手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或恐惧，只有不耐烦和被冒犯的阴沉。
“我说了无数遍了，我没有买凶杀人。这完全是诬陷，是有人恶意报复我们厉家。你们抓错人了。我要求联系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到来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对面的胡警官和万警官神色严肃，将一系列证据材料逐一摆放在他面前。
银行转账记录，买凶杀人指令明确的通话录音，以及杀手及其中间人的证词。
证据链环环相扣，逻辑严密。
“厉泽昊，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万警官敲了敲桌面。
厉泽谦抬起眼皮，扫过那些文件，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讽刺的笑容：“解释？我没什么好解释的。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谁知道这些东西是不是伪造的？”
“我实在不知道你们从哪里搞来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陷害我。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我，厉泽昊，从来没有买凶杀过人！你们抓错人了！”
他甚至试图反客为主，眼神阴鸷地盯着两位警官：“还有……我得问问你们，仅凭这些来历不明、完全可以造假的东西，就敢在厉家的宴会上当众抓人？你们知不知道这对我厉家的声誉造成了多大的损害？另外，等我的律师来了，我要正式控告你们二位！控告你们滥用职权、非法拘禁、诬告陷害，并严重损害我个人及我厉家的名誉权！”
胡警官和万警官对视一眼，并未被厉泽谦这番色厉内荏的指控所动摇。
胡警官面色沉静，将一份盖有鲜红公章的文件推到厉泽谦面前。
“厉泽昊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依法对你进行传唤并采取刑事拘留措施，手续完备，程序合法。这是京市检察院刚刚批准的对你进行刑事拘留的决定书，以及A市警方经技术鉴定确认无误的证据材料鉴定报告副本。”
他用手指了指那份报告：“你所谓的伪造，在专业鉴定面前不成立。银行流水经金融监管部门协查确认，通话录音经过国家权威机构声纹比对，证词经交叉验证逻辑严密。这些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均已得到初步确认。”
万警官接着开口，语气严肃：“至于你提到的损害名誉，公安机关依法侦查犯罪，是履行职责，不存在诬告陷害。任何公民，如果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在执法过程中受到侵害，可以依法通过正规途径申诉或提起诉讼。但现在，你是涉嫌严重刑事犯罪的嫌疑人，你的权利和义务，法律有明确规定。”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厉泽昊先生，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无谓的威胁和指控，而是正视事实，配合调查，如实供述。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你的律师，我们已按规定通知，他正在赶来。但在律师到来之前，你仍有义务回答与案件相关的问题。抗拒、狡辩，甚至诬蔑执法机关，只会让事情对你更加不利。”
厉泽谦看着那份拘留决定书和鉴定报告，脸色不由得白了几分。
他知道，常规的狡辩和施压，在这两个油盐不进的警察面前，似乎效果有限。
必须拖延时间，等律师来，等厉家在外面运作……绝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拒绝沟通的姿态：“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想再跟你们废话。”
然而，他的抗拒和否认，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警方手里掌握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多，要细！
胡警官平静地告知他，根据刑事诉讼法，对于证据充分，足以认定被告人有罪的案件，即使被告人零口供，人民法院也可以依法作出有罪判决。
面对这样的结果，厉泽谦彻底慌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做得极其隐秘，所有的痕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时，一个之前被忽略的细节，猛地窜入他的脑海。
警察在宴会上给他宣布的罪名，是“买凶杀人未遂”！
未遂……未遂？！
那岂不是说明，傅璟骁他根本就没有死？！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天灵盖上，让他瞬间耳鸣目眩。
如果傅璟骁没死，那沈娇娇声泪俱下的告诉他，“傅璟骁抢救失败身亡”是怎么回事？
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和网络热议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都是假的？
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头顶，让他浑身发冷。
难怪……难怪今天厉家的宴会如此热闹，真假少爷轮番上阵，警察又恰好出现。
难怪证据链会如此“完整”且难以辩驳……这一切，根本就不是巧合！
是傅璟骁！
是他以身入局，故意激怒自己，诱使自己动了杀心并付诸行动，然后布下天罗地网，等着自己往里跳！
好深的心机！
好狠的手段！
那么……沈娇娇呢？
沈娇娇在这盘棋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是和傅璟骁从一开始就联手设局，故意接近他、迷惑他，用虚情假意降低他的戒心的同盟？
还是说，她对傅璟骁的计划一无所知，只是同样被傅璟骁利用，成为传递假消息的一枚棋子？
她那些眼泪、依赖、誓言，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演？
他努力回忆着与沈娇娇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她的温柔、她眼中的爱意、在得知“傅璟骁死讯”后第一时间联系自己时的慌乱无措……
如果是演的，那也太逼真了。
可如果她真的不知情，傅璟骁又怎会放心将如此重要的环节交给她？
就不怕她坏了大局？
无数个念头在厉泽谦混乱的大脑中激烈碰撞，让他头痛欲裂。
思绪彻底乱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准确判断沈娇娇的真实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