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婚礼(2)
顾清禹蹲下身,单膝跪在夏云的轮椅前,在她耳边温柔低语着:
“云云,今天,你最好的朋友,沈娇娇要结婚了。婚礼就在隔壁的花厅,很近。我推你过去,你就在那儿,在他们身边。”
“你看,我给你打扮好了,多漂亮。你不是一直念叨着,等娇娇再嫁的时候,一定要当最美的伴娘吗?今天就是了。”
“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对不对?也能感觉到这里的热闹和喜气,对不对?云云,大家都在等你,沈娇娇在等你,我也在等你……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好不好?”
病房里安静极了,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阳光落在夏云的眼睑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扇形阴影,随着光线的角度,似乎有那么一瞬间,轻微颤动了一下。
顾清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然而,那颤动稍纵即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夏云依旧沉静地睡着,呼吸平稳而悠长。
希望如星火般亮起又暗下,顾清禹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汹涌的失落感强行压下。
他站起身,调整了一下夏云轮椅的角度,低声自语,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今天,你先参加婚礼。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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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傅云山的安排下,专业的造型师火速赶到了许妍的病房。
造型师为她化了能提升气色的精致淡妆,整理了头发,最后换上了一套端庄不失喜庆的枣红色改良旗袍套装,外面搭了件柔软的羊绒披肩。
镜中的许妍,虽然远不及平日容光焕发,但也算得体。
就在这时,司机推着一辆轻便舒适的轮椅来到了病房门口,笑着道:“先生,您要的轮椅准备好了。”
傅云山点点头,走到轮椅边,调整好脚踏板,转头对许妍道:“来,老婆,你坐上来,我推你过去。”
许妍看着那轮椅,眉头立刻蹙了起来,“我还没虚弱到那个地步,走几步路而已,用不着这个。”
傅云山太了解妻子要强的个性,他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不容置喙道:“你昨天刚缓过来,今天不宜久站和劳累。坐这个去,是为你身体着想,也是为了我们能安安心心地参加完仪式,别半途又出状况让大家担心。”
他顿了顿,看着许妍依旧紧绷的脸色,补充道,“只是代步,到了地方,你想坐着看还是站着,都随你,来的都是熟人,没人会笑话你。”
许妍抿了抿唇,看着丈夫关切的眼神,又想到自己确实还有些力不从心,终于不再坚持。
在傅云山的搀扶下,不情不愿地坐上了轮椅。
“这样总行了吧?”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就对了。”傅云山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细心地为她拢了拢披肩,然后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推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出发了,免得让璟骁和娇娇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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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亲车队准时抵达沈家老宅。
沈建国和杨婉蓉看着器宇轩昂的准女婿,眼中满是欣慰。
在经过了简单的仪式和改口环节后,傅璟骁顺利接到了他的新娘。
看到沈娇娇身着婚纱、明艳照人地出现在眼前时,傅璟骁的眼中瞬间盈满了爱意与惊艳。
他走上前,执起她的手,柔声说:
“娇娇,我来接你了。”
沈娇娇抬眸看他,眼中水光潋滟,有幸福,有感动,也有一丝紧张。
她用力回握他的手,点了点头:“嗯。”
接亲车队缓缓驶向医院。
车窗外,城市景象飞逝,沈娇娇的心跳随着目的地的接近而渐渐加快。
她转头看向身边沉稳如山的男人,心中满是幸福与甜蜜。
医院VIP楼层今日格外安静,阳光花厅被布置得如梦似幻。
宾客寥寥,但都是至亲挚友,此刻已安静落座,脸上带着祝福与期待。
顾清禹推着夏云,静静地等在花厅一侧视野最佳的位置。
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宾客们纷纷转头望去。
是夏云的父母和哥哥夏辉一家到了。
他们在收到沈娇娇婚礼邀请时,心情十分复杂。
他们感激沈娇娇对夏云的情谊,并同样期盼着这场特殊的婚礼能带来奇迹。
当他们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轮椅上的夏云身上时,全都愣住了。
一袭香槟色伴娘纱裙衬得她肤色莹润,精致的淡妆让她看起来气色极好,仿佛只是睡着了在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夏母的眼圈瞬间就红了,她捂住嘴,生怕自己失态哭出声。
夏父也是喉结滚动,强忍激动。
夏辉的目光扫过妹妹,又落在顾清禹身上,眼神复杂。
他比之前沉稳了许多,经历了一番打磨,身上的慵懒与随性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
看到妹妹被照顾得这么好,他心中对顾清禹的怨怼,也消散了不少。
夏母调整好情绪,快步走上前,对顾清禹道:“顾先生,真是……真是太谢谢你了!把云云照顾得这么好,还给她打扮得这么漂亮……我们、我们这做父母的,心里真是……”
夏父也重重拍了拍顾清禹的肩膀,声音沙哑:“清禹啊,辛苦你了。我们老了,不中用了,这段时间……多亏了你。”
他们私下早已得知顾清禹的真实身份,京城顾家的背景让他们震惊,但更让他们动容的是,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居然能为他们的女儿做到这个地步,日夜守候,亲力亲为。
夏父又转头,低声对跟在身后的夏辉叮嘱道:“阿辉,你看看,人家顾先生对云云是真心实意的。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云云现在这样,顾先生能不离不弃做到这个份上,咱们夏家,不能再为难人家了。知道吗?”
夏辉在一旁听着,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照顾云云,难道不是他顾清禹应该做的吗?要不是因为他,云云何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这份好,不过是赎罪罢了。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