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0章 归帆引磁暴 雪岭启新程
南海的晨光把海面染成了金红色,那艘船的帆影越来越清晰,不是倭寇的骷髅旗,而是一面褪色的青色旗帜,旗角绣着一朵小小的莲花——那是南明商船常用的标识。
陈沐阳的心稍稍放下,却没敢松懈。他让埃布尔和塔卡带着青壮流民,把浅滩的尖刺阵重新激活了一半,又让雅兰和伊娃用从倭寇船上缴获的布料,缝了一面简易的信号旗。布料是深蓝色的,他们用烧黑的木炭在上面画了一个清晰的先行者符号,绑在棕榈树干上,高高竖起。
“要是商船敢贸然登岛,尖刺阵就是警示;要是他们识得这个符号,就知道我们是友非敌。”陈沐阳握着青石板,指尖划过上面的符号,心里隐隐有个预感——这艘船,或许和先行者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船越靠越近,甲板上站着几个穿着短衫的汉子,手里握着弓箭,警惕地盯着岛上的动静。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壮汉,手里拿着单筒望远镜,看了半晌,突然惊讶地喊了一声:“那符号……是先祖留下的标记!”
商船缓缓停在离浅滩一箭之地的海面上,络腮胡壮汉朝着岛上大喊:“岛上的朋友!你们从哪里得来的这个符号?”
陈沐阳走到岸边,扬声回应:“荒岛溶洞石壁之上,先行者手刻!我们是流落荒岛的求生者,不是倭寇,也不是清军!”
络腮胡壮汉沉默了片刻,又喊道:“你们岛上可有台田?可有蒸馏淡水的法子?”
“台田已成,番薯苗长势正好!蒸馏装置日夜不停,淡水充足!”陈沐阳说着,让老栓抬出一桶清亮的淡水,又让人抱来一捆鲜嫩的番薯苗,高高举起。
甲板上的船员们发出一阵惊呼,络腮胡壮汉立刻下令:“放下小艇!我带人登岛看看!”
三艘小艇载着络腮胡壮汉和十几个船员,缓缓划向浅滩。他们上岸时,特意避开了尖刺阵的区域,走到台田边,看着绿油油的番薯苗,又看着不远处的蒸馏装置,眼睛越睁越大。
“真的是台田!和先祖笔记里写的一模一样!”络腮胡壮汉蹲下身,摸着番薯苗的叶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先祖说,百年前有位奇人,在南海荒岛创下台田之法,还留下了那个符号,说后世遇到识得符号的人,定要相助!”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木雕上刻着的,正是和青石板、信号旗上一模一样的先行者符号。陈沐阳接过木雕,触手温润,上面的刻痕和溶洞石壁上的字迹,出自同一人之手。
“俺叫陈海,是南明水师的偏将,”络腮胡壮汉抱拳行礼,“清军攻破福建,俺们带着一批粮食和百姓,打算去南洋避难,没想到遇到风暴,淡水耗尽,差点葬身在海里。”
老渔民听到“南明”二字,眼圈一下子红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俺们都是福建的渔民,清军占了俺们的家,求将军带俺们走!”
陈海连忙扶起老渔民:“老哥快起来!都是汉人,理应互相帮衬!只是俺们的船,淡水和粮食都不多了……”
“淡水交给我们!”陈沐阳立刻说道,“蒸馏装置一天能产两桶淡水,足够你们补充;粮食也能分一些番薯苗,到了南洋就能种植。我们还有个请求——带我们一起走,离开这座荒岛。”
陈海满口答应:“当然!你们有这样的求生之法,到了南洋,定能帮我们建立新的家园!”
接下来的三天,荒岛变得热闹起来。船员们和流民们一起,加固蒸馏装置,扩大台田的面积,还把倭寇留下的武器和物资搬上商船。陈沐阳则把台田垦荒、蒸馏淡水、青蒿防疫的法子,详细地写在棕榈叶上,交给陈海,让他传给后人。
离岛的前一天晚上,众人聚在高脚海草屋里,喝酒吃肉,庆祝即将到来的新生。老渔民吹着竹笛,船员们唱着闽南的渔歌,火光跳跃,映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笑容。
陈沐阳独自来到溶洞,看着石壁上的先行者符号和他们后来刻下的字迹,心里百感交集。他拿出求生刀,在石壁的最下方,刻下了一行新的字:“南明永历元年,陈沐阳等携先行者之智,助流民归帆,传承不息。”
刻完之后,他握紧青石板和那个木雕,走出溶洞。海风吹过,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远处的商船灯火通明,像是黑暗中的一座灯塔。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众人就收拾好行李,准备登船。流民们背着番薯苗和淡水,船员们帮忙搬运物资,一切都有条不紊。
就在陈沐阳踏上小艇的那一刻,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狂风骤起,海面上掀起了巨浪,商船的船身剧烈摇晃。更奇怪的是,空气中传来一阵滋滋的声响,所有人的头发都竖了起来,手里的金属工具,都泛起了一层微弱的电光。
“是磁暴!”陈沐阳脸色大变,他想起了在长白山遇到的磁暴,正是那场磁暴,让他们坠入了时空裂隙。
他怀里的青石板,突然变得滚烫,和那个木雕一起,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先行者的符号像是活了过来,在半空中旋转、闪烁。
“快!离开青石板!”陈沐阳大喊着,想要把青石板扔出去,却发现它像是长在了手里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埃布尔、塔卡、老栓、雅兰、伊娃、猎人、阿山,都被光芒笼罩,他们的身影在光芒中变得模糊。陈海和船员们吓得连连后退,跪在地上,以为是神明显灵。
“照顾好流民!把求生之法传下去!”陈沐阳朝着陈海的方向大喊,声音被狂风撕得粉碎。
光芒越来越亮,吞噬了他们的身影,也吞噬了周围的一切。海浪的咆哮声、船员的惊呼声、老渔民的哭喊声,都渐渐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沐阳猛地睁开眼,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他的衣衫。
他躺在一片厚厚的积雪上,周围是高耸入云的雪山,寒风卷着雪粒,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远处的山林里,传来几声狼嚎,凄厉而悠长。
埃布尔、塔卡等人躺在他的身边,还在昏迷中。青石板和木雕掉在一旁,光芒已经褪去,却依旧温热。
陈沐阳撑起身子,环顾四周。这里没有棕榈林,没有台田,没有咸腥的海风,只有皑皑的白雪和连绵的雪山。
他捡起青石板,上面的符号在雪光的映照下,闪着淡淡的光。旁边的木雕上,符号的旁边,多了一行新的刻痕——那是一行英文:“Snowhousekeepswarm,trapcatchesfood.”
雪屋御寒,陷阱猎食。
陈沐阳的心猛地一跳,他认出了这个地方——这是1860年的北美落基山脉,是他们下一个求生的战场。
远处的山林里,狼嚎声越来越近,雪地里,出现了几双绿油油的眼睛。
陈沐阳握紧了手里的求生刀,又看了看昏迷的同伴们,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