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灵魂契约
“第二，向我臣服。”
瀚宇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在这座死寂而血腥的皇宫大殿内回荡。
他站在那张被暗紫色的藤蔓死死缠绕的王座前，宛如一位真正的君王，正在审视一件即将被打上自己烙印的战利品。
“我不仅能把你从这堆发臭的藤蔓里挖出来，还能赐予你力量。”瀚宇辰微微俯下身，那双深邃如宇宙般的琉璃色瞳孔直视着千仞雪空洞的双眼，声音中透着一丝令人灵魂战栗的蛊惑，“一种……足以让你去向那些把你当成垃圾一样抛弃的‘神’，讨回公道的力量。”
复仇。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滴落入滚烫油锅的冷水，瞬间在千仞雪那已经彻底死寂、灰败的灵魂深处，激起了疯狂的反应。
她那低垂的头颅微微颤动了一下。
原本因为极度绝望而涣散的金色瞳孔中，突然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那曾经代表着神圣、光明与高不可攀的信仰之光，在这一刻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从深渊中滋生、名为“复仇”的漆黑火焰。
既然神明视我为草芥，既然信仰只是一场骗局，那我为什么还要做那个高高在上的天使传人？
千仞雪缓缓抬起头，由于长时间被悬吊和失血，她的脖颈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
她死死地盯着瀚宇辰，那张绝美却布满血污与泪痕的脸庞上，浮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惨烈笑意。
“你要我……怎么做？”
她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就像是粗糙的砂纸在玻璃上用力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很简单。”瀚宇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伸出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索取的姿势，“交出你的投名状。把你体内那最后一点属于那个鸟人神的‘恩赐’，也是祂用来监视你、控制你的枷锁，给我挖出来。”
千仞雪猛地一震，瞳孔剧烈收缩。
她当然知道瀚宇辰说的是什么。
那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作为天使神位继承人最核心的凭证，更是她过去二十年来所有骄傲的基石——天使神装核心碎片。
交出它，就意味着彻底斩断与天使神的联系，意味着她将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只传人，跌落成一个连普通魂师都不如的凡人。
但看着自己四肢上那些贪婪吸食着自己血液的暗影锁链，看着半空中那残留的、代表着背叛的阵法残影，千仞雪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也被疯狂所吞噬。
“好……我还给他们！”
千仞雪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蕴含着极其浓郁生命本源的精血被她狠狠喷在半空中。
紧接着，她竟然强行逆转了体内残存的魂力运转路线！
这种逆转经脉的行为，无异于自杀。
千仞雪那原本就苍白如纸的肌肤上，瞬间崩裂出无数道细密的血口，金红色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将她身上原本就破碎不堪的衣衫彻底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啊啊啊啊——！”
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声从她喉咙里撕裂而出。
这种硬生生撕裂灵魂本源的痛苦，远比肉体上的凌迟要恐怖千百倍。她感觉自己的大脑仿佛被塞进了几千把生锈的钝刀，正在疯狂地搅动、切割。
捆绑着她的暗影锁链似乎察觉到了宿主体内神圣力量的暴动，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那些倒刺更深地扎进她的骨头里，试图阻止她的自毁行为。
但千仞雪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她死死咬着牙关，哪怕牙龈已经渗出鲜血，哪怕浑身痉挛得如同触电，她也没有停止逆转魂力。
“给我……滚出来！”
伴随着她最后一声声嘶力竭的咆哮，她光洁的眉心处，突然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一点极其刺目、极其纯粹的神圣金光，从那道缝隙中艰难地挤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呈现出完美六芒星形状的金色晶体。
它刚一出现，整个大殿内那令人作呕的暗影气息都被短暂地驱散了分毫，一股浩瀚、威严、属于真正神只的威压弥漫开来。
【天使神装核心碎片】！
只是此刻，这块本该纯洁无瑕的神圣晶体上，却缠绕着几缕触目惊心的血丝，那是千仞雪被强行撕裂的灵魂本源。
在碎片离体的瞬间，千仞雪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丝生命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瘫软在锁链中。
她背后那道原本若隐若现的六翼天使虚影，发出了一声充满了哀怨与不甘的悲鸣，随后在半空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与此同时，她脚下那原本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魂环——黄、黄、紫、紫、黑、黑、黑——开始剧烈地波动。最外围的那枚代表着武魂殿无数资源堆砌起来的深邃万年魂环，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崩碎成无数光斑。
紧接着，是第六魂环……
修为暴跌！
失去了神装核心的支撑，她那被神力强行催化出来的修为根本无法维持。
眨眼之间，千仞雪的魂力波动便如同瀑布般一泻千里，直接跌破了魂斗罗的门槛，最终死死地停留在了一个极其虚弱的魂圣境界（71级）。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肺部破风箱般的拉扯声。她现在虚弱得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但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近乎变态的解脱感。
“拿去……”她虚弱地吐出两个字。
瀚宇辰看着半空中那块散发着神圣金光的晶体，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一把将那块滚烫的碎片抓在手中。
“嗡——！”
就在他触碰碎片的瞬间，他胸口的位置骤然爆发出深邃的星光。【星空图鉴】仿佛闻到了绝世美味的饕餮，自动从虚空中翻开书页。
一股恐怖到极点、完全超越了斗罗大陆位面法则的吞噬之力，从图鉴中爆发而出。
那块代表着天使神部分权柄的神装碎片，甚至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这股浩瀚的星辰之力瞬间碾碎！
神圣的光芒被深邃的星空色泽无情地吞没，化作一股精纯到极点的高维能量，顺着瀚宇辰的手臂，疯狂涌入图鉴之中。
瀚宇辰闭上眼睛，感受着图鉴内部正在发生的某种质变，脸上的笑意越发浓烈。
“投名状我收下了。现在，该履行契约了。”
他猛地睁开眼，琉璃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酷的锋芒。
【星空图鉴】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动，一道由纯粹星辰之力凝聚而成、表面流转着无数神秘符文的深邃锁链，如同毒蛇出洞般从书页中射出。
这道星光锁链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也无视了千仞雪体表任何残存的防御，直接没入了她那还在流血的眉心！
“呃……”
千仞雪浑身猛地一僵，双眼瞬间翻白。
她感觉到一股冰冷、古老、带着绝对掌控意志的力量，蛮横地冲进了她的精神之海，然后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地缠绕在了她那已经残破不堪的灵魂本源上。
不可违抗。不可背叛。生死予夺。
只要眼前这个男人一个念头，这根星光锁链就会瞬间绞碎她的灵魂，让她连做鬼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从灵魂深处升起的绝对臣服感，彻底击碎了她作为曾经的“太子”和“神女”的最后一丝尊严。
契约，成！
瀚宇辰看着千仞雪眉心处一闪而逝的星芒烙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随手一挥，脚下那道散发着恐怖威压的十万年红色第四魂环，骤然亮起！
【第四魂技·惊涛骇浪】！
这个原本用于解除自身异常状态并反向冰封对手的神技，此刻被瀚宇辰以一种极其霸道的方式运用。
他将那些捆绑着千仞雪的暗影藤蔓，直接判定为一种“异常状态”。
“咔嚓……咔嚓咔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狂暴的能量对轰。
一股连空间都能冻结的绝对零度冰霜，顺着瀚宇辰挥手的方向，瞬间蔓延到了那些粗壮的暗影藤蔓上。
原本连独孤博的剧毒和剑斗罗的剑气都无法轻易斩断的暗影物质，在这股蕴含着星辰法则的极寒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眨眼之间，那些蠕动的藤蔓和倒刺，便被冻结成了一座座散发着寒气的冰雕。
“砰！”
瀚宇辰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轻轻打了个响指。
漫天冰雕轰然碎裂，化作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在满是血污的大殿中。
失去了藤蔓的支撑，千仞雪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般，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但她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她艰难地翻过身，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臂强撑着地面，试图让自己跪伏在瀚宇辰的脚下。她那被鲜血染红的金色长发垂落在地，遮住了她复杂的眼神。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不再是天斗帝国的雪清河，也不再是武魂殿的少主，而是一个出卖了灵魂，只为换取复仇力量的奴隶。
“主……”
千仞雪干裂的嘴唇微微蠕动，那个屈辱到了极点、却又不得不喊出口的称呼，正要在她舌尖吐出。
但就在这时，瀚宇辰却突然抬起手，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了自己的唇边。
“嘘。”
他那原本慵懒而戏谑的眼神，在这一刻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根本没有去看地上卑微臣服的千仞雪，而是将目光越过她的头顶，死死地盯向了王座正下方，那块已经被暗影血液腐蚀得斑驳不堪的巨大地砖。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在这一瞬间又下降了十几度。
千仞雪顺着瀚宇辰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
她惊恐地发现，那块看似普通的地砖下方，正隐隐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暗紫色脉动。
而瀚宇辰胸口那本刚刚陷入沉寂的【星空图鉴】，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书页边缘，闪烁起了一层前所未有的猩红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