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8章 无边无际
彻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念土的四肢百骸。
他自以为算尽了禁忌主宰的所有图谋。
赌上自身神魂、依托先祖禁术,欲困死这纪元黑暗。
到头来才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落入了对方最深的圈套。
夺舍身躯,侵占道基,窃取逆道。
所有一切,都只是刻意放出的烟雾弹。
是禁忌主宰布下的障眼假象。
它根本不屑于占据这片残破纪元的天地。
更无心抢夺念土一身辛苦修成的大道。
它跨越无数纪元沉寂归来,唯一的执念。
便是彻底撕碎第四纪元的天地架构。
打碎这片被棋局禁锢、被规则束缚、被反复利用的腐朽诸天。
以纪元覆灭为薪,以天地崩塌为火。
重开鸿蒙,再造乾坤,挣脱亘古不变的纪元轮回。
轰隆!
没有丝毫预兆,整片诸天万界骤然巨震。
笼罩万古、稳固万物的逆道天规。
表层看似依旧澄澈平和、护佑苍生。
内里被禁忌鸿蒙之力悄然置换的亿万道纹。
在这一刻,尽数逆行、彻底暴走。
原本守护山河、安定维度、制衡万物的秩序之力。
瞬间化作撕裂天地、崩碎虚空、湮灭生灵的毁灭洪流。
天规反噬,万古罕见,纪元倾覆,只此一瞬。
高悬九天的黑白祖核,剧烈震颤不止。
原本温润通透的神光,开始交替闪烁诡异的漆黑光点。
那是禁忌之力彻底掌控天规的征兆。
是新旧纪元交替、旧天地走向末路的寂灭预兆。
虚空底端,正在修复山河的的心月。
身躯猛地踉跄倒飞,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她赖以立身的生灵大道,与天地规则深度绑定。
逆道天规骤然反噬,整片天地生机倒转。
生生震碎了她的道基脉络。
原本蓬勃复苏的花草草木、山川灵脉。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风化、崩解。
刚刚重获新生的源界大地。
眨眼之间,再度沦为荒芜死寂的末日景象。
守界人念苍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
他凝望万古的救赎之光,此刻轰然崩塌。
安稳太平的盛世假象,碎得彻彻底底。
他坚守一生、世代守护的天地秩序。
原来从来都没有真正安稳过。
所谓的浩劫终结,不过是终极毁灭的前置铺垫。
虚无死角深处,被镇压万古的原始天道主宰。
压抑无尽岁月的低沉笑声,轰然响彻天地。
畅快、解脱、冰冷,带着极致的漠然。
它等的从来不是破笼出世。
而是禁忌主宰彻底动手、纪元棋局彻底崩坏的这一刻。
它被禁锢万古,被棋局利用万古。
如今旧天规崩塌、旧天地覆灭、旧棋局清零。
它这颗被舍弃的旧棋子,终于得以彻底自由。
从此再无天道桎梏,再无棋路束缚。
地心封印之下,蛰伏万年的虚空始祖。
幽暗的灵智彻底苏醒,周身虚无之力暴涨千万倍。
缝合加固的全新封印,在天地倾覆的大势面前。
如同薄纸一般,寸寸撕裂、层层崩碎。
它不再隐忍,不再蛰伏。
积蓄万古的吞噬本源、炼化的天道底蕴。
尽数爆发而出,笼罩整片崩塌的诸天。
旧天地将灭,旧规则作废。
它等待无数岁月的超脱契机,终于降临。
半空之中,濒临溃散的域外至尊残躯。
黯淡的本源瞬间赤红暴涨。
极致的疯狂彻底淹没所有残存理智。
它赌上最后一缕残魂本源,彻底自爆域外道根。
无边杀伐洪流冲天而起,不护天地,不求生机。
只求在纪元末日之中,疯狂撕碎一切可见的黑暗。
天道、始祖、至尊。
三大万古顶级势力,彻底摆脱所有禁锢。
在天地倾覆的瞬间,同时全力爆发。
但它们不再互相厮杀,不再互相制衡。
三者目光,隔着无尽虚空,死死锁定中央的白衣身影。
准确来说,是锁定寄宿在念土体内、引爆天规的纪元禁忌主宰。
旧恨暂且搁置,私怨尽数清零。
相比于彼此的万古恩怨。
这尊想要彻底覆灭纪元、重置一切的终极黑暗。
才是所有生灵、所有大道、所有存在的共同死敌。
先祖残魂燃烧殆尽的虚影,剧烈扭曲颤抖。
上古叛族最后的逆道壁垒,在天规暴走的冲击下。
开始飞速碎裂、层层溃散。
它拼尽最后本源布下的困局。
终究没能困住这跨越纪元的无上黑暗。
残魂即将湮灭的最后一刻。
一道倾尽万古底蕴的终极讯息,强行烙入念土神魂深处。
“禁忌不灭,非杀不尽。”
“纪元重启,旧人皆亡。”
“唯一生路,以身为祭,锁天葬道!”
话音落下,先祖透明虚影轰然碎裂。
飘荡上古岁月的最后一缕残魂。
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再无痕迹。
万古叛族,自此彻底落幕。
世间再无上古逆道守护者。
只剩孤身一人的念土,独对纪元末日。
神魂深处,禁忌主宰的幽暗意志彻底舒展。
冰冷、古老、漠然的低语,再度回荡识海。
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霸道、更加不容抗拒。
“三代养棋,一世养身。”
“逆道圆满,天规尽毁。”
“第四纪元,落幕至此。”
简简单单四句话,道尽无数纪元的沧桑与算计。
原来从第一纪元覆灭开始。
这位禁忌主宰便开启了无尽岁月的布局。
每一个纪元的更迭,每一次天地的生灭。
都是它筛选大道、打磨容器、积蓄力量的过程。
第四纪元的万古棋局,看似纷繁复杂、博弈无数。
说到底,只是它用来完美淬炼逆道载体的工具。
念土的逆道越强,天规越稳,道基越圆满。
反噬爆发的威力就越恐怖,纪元覆灭的速度就越彻底。
它不需要动手厮杀,不需要打破禁锢。
只需静待念土大成,静待天规圆满。
便可借最强逆道之手,亲手覆灭整片纪元。
这是何等恐怖的城府,何等无解的算计。
万古众生,所有厮杀、坚守、牺牲与博弈。
从头到尾,都是它重启鸿蒙的垫脚石。
漫天虚空,彻底陷入末日乱象。
破碎的虚空碎片四处炸裂,翻涌的界海水流倒灌诸天。
无数维度世界崩塌、湮灭、归零。
亿万苍生来不及哀嚎,来不及恐惧。
便在天规反噬的毁灭洪流中,化作飞灰。
刚刚复苏的生机,彻底断绝。
刚刚平息的战乱,不值一提。
这是真正的、席卷一切、无人可逃的纪元大灭。
念土立身崩塌万古的核心。
承受着神魂撕裂、道基暴走、天规反噬的三重极致剧痛。
黑白衣袍被虚空乱流撕得破烂不堪。
发丝飞舞,身躯震颤,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与绝望。
极致的疼痛,极致的颠覆,极致的绝境。
反而彻底激活了他逆道本心的无上坚韧。
先祖湮灭的悲壮,苍生覆灭的惨烈。
万古棋子的悲哀,纪元被戏耍的愤怒。
所有情绪,尽数汇聚于他道心之中。
恐惧消散,懦弱归零。
剩下的,唯有逆天抗命、血战到底的决绝。
对方以万古为棋,以众生为子。
以他的大道为薪,以纪元覆灭为乐。
那他便逆流而上,以身锁天,以道葬魔。
你想灭世重启,我便死守残天。
你想超脱纪元,我便斩你本源。
你算尽万古,我便破尽万算。
念土猛地抬头,眸光黑白分明,凌厉胜剑。
他不再压制体内暴走的禁忌力量。
不再抵抗天规的疯狂反噬。
反而主动调动即将崩碎的所有逆道本源。
顺着禁忌之力蔓延的轨迹,逆向溯源。
他要顺着这缕寄宿己身的黑暗。
逆破纪元壁垒,直击禁忌主宰的鸿蒙本源真身!
哪怕前路无生机,哪怕此战必陨落。
他也要打碎这无尽轮回的纪元骗局。
替湮灭的先祖,替陨落的三代传人。
替被骗万古的天道始祖至尊。
替所有覆灭的苍生天地,讨回万古公道!
轰隆!
念土周身残存的逆道之力尽数燃烧。
以自身道基为薪,以神魂本源为火。
以崩碎的天规残纹为锁。
一套全新的、以命换道、以身镇魔的葬天逆术。
在纪元末日之中,强行成型。
黑白火光冲天彻地,硬生生在漫天寂灭黑暗中。
撕开一道贯通鸿蒙源头的璀璨光路。
光路尽头,隐约浮现出一片混沌幽暗的未知领域。
那里沉寂着无数纪元的残骸。
漂浮着无数覆灭天地的碎片。
而在混沌最中央。
一道无边无际、无法窥探全貌的漆黑虚影。
正缓缓苏醒,徐徐睁眼。
那便是无数纪元以来,蛰伏万古、操纵一切的——禁忌主宰真身!
可就在念土准备踏破光路、血战鸿蒙的前一秒。
地心最深处,刚刚挣脱封印的虚空始祖。
忽然抬手一指,打穿地脉虚空。
一缕融合了天道本源与虚无寂灭的终极力量。
没有攻向禁忌,没有袭向天地。
反而精准无比的,打入了念土的祖核裂痕之中。
它没有选择对抗禁忌,也没有选择旁观落幕。
它打出了一记谁也没有预料到的、横跨万古的后手。
这一刻,所有人都懵了。
始祖的这一手,到底是绝杀?
还是最后的逆天助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