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本我
亿万道白衣本我神光齐齐贯空。
尽数汇入摇摇欲坠的鸿蒙壁垒裂痕之中。
原本疯狂塌陷、寸寸崩碎的天地屏障。
瞬间被极致纯净的太初通明本源牢牢焊死。
域外汹涌狂暴的黑暗洪流。
狠狠撞击在壁垒之上，掀起无边漆黑巨浪。
却始终无法突破分毫，被死死隔绝在外。
宿令悬浮虚空，纹路狂闪不止。
冰冷的规则威压一次次碾压四方。
却根本破不开念土布下的本源守护。
初代始祖看着这一幕，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动。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开口。
“太初通明果然名不虚传。”
“连宿令的神魂抹除、剧情修正之力都能硬抗。”
“有你这层本源护住天地，黑暗短时间之内进不来。”
念土目视壁垒之外翻滚的无尽黑暗。
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只是暂时而已。”
“宿令已经彻底撕破了循序渐进的剧本节奏。”
“它不惜透支自身规则底蕴，也要逼迫黑暗主上强行破局。”
“壁垒撑得住一时，撑不住一世。”
伪执棋者残破的虚影飘在一旁，心绪复杂到了极致。
它活万古、掌轮回、操棋局。
从前自认看透一切，高高在上。
如今回头看去，自己不过是一枚被随意丢弃的废棋。
它低声苦笑，缓缓开口。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从前还以为自己是黑暗主上最信任的麾下。”
“以为自己掌控鸿蒙生杀，执掌万纪轮回。”
“到头来，我连别人演戏的目的都没看懂。”
“连自己是维稳耗材都一无所知。”
初代始祖侧头看它一眼。
语气没有嘲讽，只剩无尽沧桑。
“不必自嘲。”
“万古以来，所有人都是耗材。”
“我是反抗剧本的耗材，你是执行剧本的耗材。”
“黑暗主上是终结剧本的耗材。”
“无数纪元生灵、逆道先辈，更是垫底耗材。”
“唯一的区别，只是我们三个，侥幸看穿了假象而已。”
伪执棋者抬眸望向宿令，满眼不甘。
“既然看穿了，我们就坐以待毙吗？”
“宿令要借黑暗之手杀我们、灭鸿蒙、封真相。”
“我们难道就只能被动挨打？”
念土缓缓收回远眺的目光。
通明眸光扫过两人，字字清晰。
“当然不。”
“宿令急着收官，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初代始祖眉头一挑，瞬间捕捉到关键。
“弱点？你此话何意？”
念土抬手，指尖一点，虚空浮现宿令虚影。
令牌背面那道细微裂痕，隐隐再次闪动微光。
“宿令维持万古剧本、遮掩超脱者封印。”
需要源源不断消耗自身规则本源。
“往日剧情平稳推进，它只需要微量损耗，便能稳住全局。”
“可刚刚我们窥破终极秘辛，触碰到诸天破绽。”
“它强行启动神魂抹除、剧情重置、终局预案。”
“连续三次破格动用力量，早已透支底蕴。”
初代始祖心神巨震，瞬间恍然。
“我明白了！”
“它现在看似威压诸天、掌控一切。”
“实则外强中干，规则本源已然不足！”
“所以它不敢慢慢布局，只能强行催熟终局！”
“它怕我们继续深挖破绽，彻底撕开帷幕！”
念土微微颔首。
“没错。”
“这是我们亿万载以来，唯一一次真正的翻盘机会。”
伪执棋者眼中瞬间燃起久违的求生欲与战意。
它沉寂万古的麻木彻底散去，沉声发问。
“那我们该怎么做？联手对抗宿令？还是对抗黑暗主上？”
念土语气笃定，道出惊天策略。
“都不优先。”
“我们要借力打力。”
初代始祖脸色凝重，立刻追问。
“如何借力？”
念土望着壁垒外暴怒翻腾的黑暗洪流。
缓缓开口。
“黑暗主上，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它以为入侵鸿蒙，是吞噬养料、称霸虚无。”
“它以为覆灭诸天，是登顶万古、独尊天地。”
“它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维稳棋子、收官工具。”
初代始祖瞬间听懂了他的意图。
“你是想……告诉黑暗主上真相？”
“让它知道，自己拼死拼活的万古入侵，只是一场骗局？”
念土淡淡应声。
“是。”
“黑暗主上暴戾、霸道、独尊虚无。”
“它能容忍战败，容忍抗衡，容忍厮杀。”
“绝对容忍不了，自己被当作棋子玩弄万古。”
“绝对容忍不了，自己倾尽一切的征伐，只是别人维稳的手段。”
伪执棋者浑身一颤，脱口而出。
“不行！绝对不行！”
“黑暗主上一旦得知真相，必然彻底疯魔！”
“它本就想要覆灭鸿蒙、吞噬一切。”
“若是知道自己被宿令利用，会不顾一切毁灭诸天万物！”
“到时候不用宿令出手，我们自己就把天地葬送了！”
初代始祖也立刻附和，语气急切。
“伪执棋者说得没错。”
“黑暗主上心智极端，暴戾无度。”
“它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不会找宿令麻烦。”
只会彻底宣泄怒火，碾碎整片鸿蒙。
“这一步棋，太险，根本是饮鸩止渴！”
念土目光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险，才是变数。”
“万古安稳，皆是定数。”
“唯有极致之险，可破极致之局。”
伪执棋者急声道。
“可一旦失控，万劫不复！”
念土转头看向它，沉声反问。
“现在的局面，难道不是万劫不复？”
“宿令已定结局，我们今日必死，鸿蒙今日必灭。”
“我们死了，真相封存，剧本圆满，万古继续被蒙蔽。”
“横竖都是死，为何不搏一线生机？”
伪执棋者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初代始祖沉默良久，缓缓咬牙。
“你说得对。”
“隐忍万古，挣扎万古。”
“与其乖乖赴死，成全别人的圆满剧本。”
“不如掀翻棋盘，大家谁都别想如愿！”
“我同意你的做法！”
伪执棋者看着两人决绝的姿态。
心中的恐惧、迟疑、顾虑，一点点褪去。
它长叹一声，彻底放下万古执念。
“罢了。”
“万古棋局皆空，宿命皆假。”
“我也陪你们疯一次！”
“就算诸天覆灭，也绝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
三人达成共识，瞬间统一战线。
昔日不死不休、正邪对立、厮杀万古的三方大敌。
在这一刻，破天荒结成临时同盟。
宿令悬浮虚空，似乎察觉到三人的意图。
冰冷的规则之音再次炸响。
【变数聚合，违规结盟。】
【加重抹杀，强制剥离阵营。】
轰隆一声。
无形的规则枷锁再次从天而降。
分别锁向念土、初代始祖、伪执棋者的神魂。
想要强行挑拨离间、制造内讧、撕裂同盟。
可这一次。
有太初通明本源坐镇守护。
有两人看破虚妄的本心支撑。
冰冷的规则枷锁刚刚靠近，便被层层消融。
根本无法撼动三人分毫。
初代始祖望着暴怒却无可奈何的宿令。
第一次露出嘲讽的笑意。
“你也慌了，对吧？”
“你最怕的，从来不是单一的逆道、黑暗、伪道。”
“你最怕的，是所有棋子同时醒来，联手掀局！”
宿令纹路暴闪，周身威压暴涨。
却始终无法突破通明守护。
只能眼睁睁看着接下来的一切。
念土抬指一点。
一缕承载着万古终极真相的通明本源信息流。
穿透层层壁垒，跨越虚无虚空。
直直传入域外黑暗洪流的最深处。
传入黑暗主上的本源核心之中。
这缕信息流，包含宿令的真正目的。
包含万古剧本的虚假本质。
包含黑暗世代征伐、代代被利用的全部真相。
包含诸天维稳、拖延超脱者破封的终极秘辛。
无声无息，传入黑暗最深处。
下一瞬。
域外狂暴翻滚的无尽黑暗洪流。
骤然死寂。
铺天盖地、疯狂冲击壁垒的恐怖威势。
瞬间归零。
整片域外虚无，静得可怕。
一秒。
两秒。
三秒。
死寂持续三息之后。
一道贯穿虚无、暴怒到极致的嘶吼魔音。
轰然炸开！
“吾征战万古，踏遍纪元，吞噬诸天！”
“原来……只是一枚用来维稳的棋子？！”
“吾毕生征伐，万古布局，皆是一场笑话？！”
黑暗主上的怒火，彻底点燃域外虚无。
无边漆黑的黑暗本源疯狂暴涨。
比之前破界之时，狂暴十倍、百倍、千倍！
它不再冲击鸿蒙壁垒。
不再执着于吞噬鸿蒙、覆灭诸天。
一股极致恐怖、囊括整片虚无的恐怖力量。
骤然调转方向。
狠狠轰击在域外虚无的最顶层虚空！
那里，是宿令规则力量的来源之地。
是万古剧本的信号发射源头！
初代始祖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真的疯了！”
“它不打鸿蒙，直接去攻打宿令本源根基了！”
伪执棋者浑身巨震，满脸骇然。
“黑暗主上竟强到这种地步……”
“敢直接逆伐剧本根源，硬撼万古规则！”
虚空之中，漆黑宿令剧烈震颤。
表面的太古纹路开始寸寸暗淡。
无数维持剧本、修正轨迹、禁锢变数的规则纹路。
被域外黑暗的暴怒冲击，层层崩碎。
宿令第一次传出慌乱的规则警示音。
【外敌逆源，根基受损！】
【紧急补能，强制收官！】
话音未落。
宿令不再顾及任何剧本节奏。
它彻底放弃循序渐进。
直接引爆自身残存所有规则底蕴。
朝着整片鸿蒙天地，砸下最后、最霸道、最决绝的终局杀招！
一道漆黑无比、囊括整片混沌的终极规则巨手。
穿透虚空，碾压而下。
这一掌不针对壁垒，不针对黑暗。
只针对所有看破真相的变数生灵。
念土、初代始祖、伪执棋者。
它要在自身根基崩塌之前。
不惜一切代价，抹除所有知情人！
彻底封死诸天破绽，稳住超脱者封印！
初代始祖神色凛然，立刻催动双道本源。
“来了！宿令最后的拼命手段！”
“这一掌是规则绝杀，超脱战力、超脱本源！”
伪执棋者也散尽所有残存伪道底蕴。
灰色本源漫天铺开，拼死抵挡。
“我耗尽万古积累，今日便彻底豁出去！”
念土眸光凛冽，亿万本我齐齐归位。
太初通明本源升腾至极致巅峰。
整片鸿蒙天地，纯白神光冲天而起。
“三方合力，硬撼终局规则！”
轰隆——！
纯白通明、黑白双源、灰色伪道。
三股横跨万古的力量轰然合一。
与漆黑的规则巨手，狠狠碰撞在混沌中央！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漫天余波。
只有极致的湮灭、极致的抵消、极致的规则崩塌。
整片鸿蒙混沌，寸寸归零。
无数破碎空间彻底湮灭。
天地壁垒裂纹暴涨数倍。
宿令巨手层层碎裂、淡化、溃散。
而三人联手的本源屏障，也濒临崩碎。
初代始祖一口黑血喷出，神魂剧烈动荡。
伪执棋者虚影暗淡大半，随时可能彻底溃散。
唯有念土的通明道体，依旧坚挺伫立。
可他眼底，却浮现出一抹极致的凝重。
因为在规则巨手崩碎的最后一瞬。
宿令令牌背面的裂痕。
彻底撕裂开来！
一道细不可查、贯穿虚无与鸿蒙的缝隙。
彻底洞穿了万古遮天大幕。
而缝隙深处。
一只沉寂无尽岁月、冷漠苍茫、俯瞰诸天的古老眼眸。
缓缓睁开，静静望向了鸿蒙之中的念土。
那道跨越万古的低语，再次响彻天地。
这一次，不再是神魂私语。
而是响彻诸天、震彻虚无的亘古天音。
“多谢你……撕开牢笼，放我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