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不可能啊

第1365章 不可能啊

混沌裂缝扩张。

漆黑雾气喷涌而出,缠绕漫天残破甲片。

整片诸天虚空,温度骤降。

刚才和解归一的氛围,瞬间荡然无存。

人人脊背发紧,目光互相扫视,神色戒备。

白衣少年攥紧手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慌乱。

“藏在我们之中?”

“不可能啊。”

“所有人都是一路死守诸天、并肩抗敌的同伴。”

“怎么会有天狱叛徒?”

没人接话。

死寂蔓延全场。

九万年冤案刚被拆穿,初代执序者洗尽万古骂名。

所有人都以为真相落幕,阴霾散尽。

转头就被告知,真正的叛徒一直潜伏身边。

初代执序者身姿一正,刚解封的本源瞬间绷紧。

他望向幽深无边的混沌裂缝,眉眼凝重。

“这是天狱残响。”

“只有初始大战的亲历者,才能留下跨万古的传音。”

归零主宰快步上前,灰色规则纹路铺满掌心。

他逐一扫过漫天漂浮的甲片,指尖轻点碎片表面。

“这些铠甲,是天狱亲卫制式。”

“全部战死在初始一战。”

“按理说,不该有残响留存世间。”

深渊元始盯着裂缝深处不断翻涌的黑影轮廓,沉声开口。

“残响不会说谎。”

“万古假象层层遮掩,就是为了护住这个内鬼。”

“初代背锅,虚无操盘,全是为了掩盖真正叛逃者。”

域外棺主周身黑雾锁紧,目光锐利扫过全场所有人。

“也就是说。”

“我们一路走来的每一次战败、每一次破绽、每一次绝境。”

“大概率,都是内鬼暗中泄密、暗中放水。”

一句话,彻底戳破所有侥幸。

众人神色轮番变化,猜忌无声滋生。

并肩九死一生的同伴,突然变得陌生可疑。

暗黑念土瞬身落在念土身侧,寂灭之力悄然铺开一层防护。

他压低声音,语速急促。

“你现在本源初醒,战力未归。”

“场内局势混乱,猜忌四起。”

“一旦有人异动,我第一时间护你撤离。”

“不用撤。”

念土站姿挺拔,神色平静无波。

他目光掠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清晰落地。

“不用猜忌。”

“所有人原地站定,不许动。”

“一动,就是嫌疑。”

短短两句话,瞬间稳住混乱人心。

躁动的众人齐齐僵立,无人敢擅自动作。

初代执序者转头看向念土,沉声询问。

“你信得过他们?”

“残响所言非虚,内鬼确在其中。”

“我信事实,不信人心。”

念土淡淡开口。

“九万轮回棋局,虚无最擅长利用人心漏洞。”

“叛徒潜伏,未必是本心作恶。”

“大概率,是被烙印、被操控、被篡改记忆。”

白衣少年一愣,连忙开口:“被操控?”

“还能这样?”

“能。”

初代执序者点头附和。

“虚无终极手段,并非杀伐清算。”

“是洗脑烙印,篡改本源记忆。”

“让叛徒自认正义,让忠臣背负骂名。”

“这才是万古最阴毒的布局。”

归零主宰眉头紧锁:“可我们没人感知到自身有异常烙印。”

“若是被操控,不可能毫无察觉。”

“普通烙印能感知。”

念土抬眼望向混沌裂缝,语气沉稳。

“初始烙印,藏在神魂最深。”

“随轮回转世,随生死更迭。”

“连自身都查不出破绽。”

话音刚落。

混沌裂缝深处,那道巨大的漆黑轮廓,缓缓蠕动。

一股古老、腐朽、带着天狱血腥味的威压,缓缓扩散。

威压铺开瞬间。

四位镇守四极的远古守界者,齐齐单膝跪地。

古甲剧烈震颤,纹路尽数黯淡。

为首守界者声音发颤,极致恭敬。

“天狱……本源威压。”

“是真正的天狱旧部,跨越万古现世。”

深渊元始瞳孔骤缩:“天狱旧部没死光?”

“初始一战不是全员覆灭了吗?”

“是假象。”

初代执序者嗓音发沉。

“当年天狱覆灭,有一支亲卫小队失踪。”

“我一直以为全员殉国。”

“现在看来,是被封禁混沌,留存至今。”

轰隆!

混沌裂缝再度巨震。

漫天甲片围绕黑影飞速旋转,拼凑、重组、凝形。

一道残缺大半、通体漆黑的高大身影,缓步踏出裂缝。

身躯残破,半边躯体都是虚空黑洞。

唯独一双眸子,猩红刺骨,看透万古虚妄。

他落地瞬间,诸天四极阵纹尽数熄灭。

所有人的道力,短暂凝滞半息。

暗黑念土浑身紧绷,死死盯住来人:“你是谁。”

黑影低头,猩红眸子扫过全场,声音沙哑破碎,跨越万古尘埃。

“天狱左卫主将,烬戈。”

“初始一战,唯一幸存的天狱高层。”

白衣少年呼吸一滞:“你亲眼见过当年的真相?”

“你知道谁是叛徒?”

“我守在混沌夹缝九万年。”

烬戈缓缓抬头,目光最终锁定众人聚集的虚空中心。

“看着棋局轮回,看着冤案成型。”

“看着忠臣背锅,看着叛徒伪装。”

“万古始末,我一清二楚。”

归零主宰往前一步,语气严肃:“说出内鬼身份。”

“今日拆穿所有假象,彻底了结万古恩怨。”

烬戈猩红眸子缓缓转动,扫过归零主宰、深渊元始、域外棺主、白衣少年。

每扫过一人,对方心神皆是一震。

最后,他的目光停在初代执序者身上,微微停滞。

众人心脏瞬间提起。

“难道内鬼是初代大人?”

“不可能!他明明是背锅护主的忠臣!”

“不是他。”

烬戈冷声开口,直接否定。

“善恶半身,同源归主。”

“他背负万古骂名,初心从未偏移。”

“他是狱主最忠实的伴生本源。”

众人松了口气,心头巨石落地一半。

可下一秒,烬戈的视线缓缓收回,一字一句开口。

“真正的叛徒。”

“没有滔天邪气。”

“没有诡异异动。”

“九万年来,始终以正义同伴自居。”

“深得所有人信任。”

域外棺主眼神发冷:“别卖关子。”

“直接点名。”

烬戈微微抬臂,残破漆黑的手指,缓缓抬起。

指尖所向,并非外人。

直指——白衣少年。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白衣少年浑身一僵,满脸错愕,瞬间后退半步。

他瞪大双眼,语气慌乱又委屈。

“不是我!”

“怎么可能是我!”

“我从入局开始,一直守凡尘、护苍生!”

“每一次大战我都冲在最前!我从未背叛过任何人!”

归零主宰瞬间出声反驳,语气笃定。

“不可能!”

“少年人道本源纯正,无半点邪气。”

“全程守护人间,稳固人心道基。”

“他若是叛徒,诸天早就覆灭万次!”

深渊元始也立刻附和:“绝对有误!”

“少年人道力是诸天根基。”

“无数次绝境,都是靠他稳住人心翻盘。”

“他不可能是潜伏的内鬼!”

暗黑念土寂灭之力微微松动,眉头紧蹙。

“你看错了。”

“他心性纯粹,无半分杂质。”

所有人齐齐站队,全部不信这个结论。

万古最大的内鬼,怎么会是最温柔、最护凡尘、最无害的白衣少年?

情理不通,逻辑不符。

烬戈面对所有人的反驳,没有半分动摇。

猩红眸子冰冷依旧,缓缓开口。

“你们看到的,是现世的他。”

“我看到的,是万古初始的他。”

初代执序者神色一震,立刻追问:“什么意思?”

“他初始就存在?”

“我开启棋局轮回,从未感知过他的本源轨迹。”

“因为他被抹去了初始记忆。”

烬戈沉声开口。

“初始一战,天狱将崩。”

“狱主以身封混沌,你善恶二分,背负骂名。”

“当时随行护主的,还有一位人道侍者。”

白衣少年脸色发白,喃喃开口:“人道侍者?”

“我……我的本源是人道德力,可我没有任何初始记忆。”

“因为你临阵叛主。”

烬戈字字刺骨,砸在全场所有人耳边。

“你盗取天狱人道根基。”

“出卖狱主镇守坐标。”

“引虚无主力偷袭天狱中枢。”

“初始天狱崩塌,你是最大推手。”

白衣少年浑身颤抖,眼眶瞬间通红。

“我没有!”

“我绝不会做这种事!”

“我护苍生护诸天,怎么可能出卖主上!”

“不是你本意。”

念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压住全场争执。

所有人瞬间转头看向他。

念土目光落在慌乱无措的白衣少年身上,语气笃定。

“我说过,内鬼是被操控。”

“他是被虚无篡改记忆、颠倒本心。”

烬戈侧头看向念土,猩红眸子微微收缩。

“你看得通透。”

“我看得懂人心。”

念土缓步上前,走到白衣少年身前。

抬手,轻轻按住他的肩头。

动作温和,没有戒备,没有疏离。

“别怕。”

“你现在的本心是真的。”

“你九万年的坚守是真的。”

“错的不是你,是被篡改的万古记忆。”

白衣少年身子一颤,眼泪瞬间落下来。

“我真的没有背叛……”

“我哪怕死,也不会背叛你,不会背叛诸天。”

“我信。”

念土短句干脆,态度笃定。

初代执序者瞬间理清所有脉络,沉声开口。

“我明白了。”

“虚无从初始一战就布下死局。”

“操控人道侍者叛主,打碎天狱根基。”

“再篡改他记忆,洗去所有罪孽。”

“让他轮回九世,以纯粹人道守护者的身份,留在主上身边。”

归零主宰倒吸一口凉气,后背发凉。

“太狠了。”

“九万年贴身潜伏。”

“最信任的人,是最初的利刃。”

“偏偏本人一无所知,全程真心守护。”

深渊元始沉声补道:“这才是无解的潜伏。”

“无心作恶,却身负原罪。”

“一旦虚无触发本源烙印,瞬间反戈。”

域外棺主眼神彻底冰冷:“难怪无数次战局泄密。”

“难怪绝境总有莫名破绽。”

“根源在这里。”

烬戈微微颔首,语气沉重。

“初始一战,狱主最信人道。”

“人道崩,万道乱。”

“虚无就是抓住这一点,策反人道侍者。”

“只是虚无没算到。”

“九万年轮回,他被人间烟火驯化。”

“篡改的记忆,生出了真正的本心。”

白衣少年擦去眼泪,抬头看向烬戈,眼神倔强。

“我不管过去如何。”

“我这九万年,从未做错一件事。”

“从今往后,我依旧护诸天、护苍生、护念土前辈。”

“过去的罪孽,我不认!”

“不用你认。”

念土松开手,转身直面烬戈。

“过去被操控的罪责,不算数。”

“他现在是人道守护者,是我们的同伴。”

“既往不咎。”

烬戈沉默数息,猩红眸子微微缓和。

“狱主本心,依旧未变。”

“重苍生,轻旧罪。”

初代执序者上前一步,沉声发问:“当年初始一战,还有没有别的隐情?”

“除了人道侍者被操控,还有没有别的叛党?”

“有。”

烬戈的回答,让所有人心神再悬。

“初始叛逃不止一人。”

“人道侍者是明面利刃。”

“还有一位暗线叛臣,至今完全蛰伏。”

归零主宰脸色骤变:“还有一个?”

“这人是谁?在哪?”

烬戈缓缓抬眸,望向诸天大地最深处,语气幽幽传开。

“暗线叛臣,未被轮回。”

“未被操控。”

“本心自叛,自愿投敌。”

“九万年来,一直隐藏在诸天高层,手握旧权。”

一句话,全场再度窒息。

少年是被操控的棋子。

还有一位,是自愿叛国、自愿叛主的真叛徒。

且身居高位,潜伏至今。

暗黑念土杀意骤起:“说出身份。”

烬戈摇头,残破身躯微微晃动。

“我残魂力量有限。”

“跨越万古现世,只能解锁两层真相。”

“最后一人的身份,被虚无终极规则封禁。”

“我查不透。”

深渊元始咬牙:“等于白说!”

“知道存在,不知道是谁,最是折磨人。”

念土神色依旧平静,没有焦躁。

“不急。”

“既然藏在诸天高层。”

“早晚必露破绽。”

“等他主动现身即可。”

烬戈看向念土,郑重开口。

“狱主初醒,局势未稳。”

“我现世不为敌对。”

“只为告知万古真相。”

“同时,归还你遗失的最后一件天狱本源。”

话音落下,他抬手。

残破掌心托出一粒暗沉血色的光点。

光点微弱,却承载着厚重无比的古老气息。

“天狱核心,镇混沌本源。”

“当年一战遗落混沌,我守护九万年。”

“今日,归还原主。”

血色光点缓缓飘向念土,缓缓融入他空荡的道核。

嗡——

道核轻微震颤,原本空洞的本源,瞬间多了一丝厚重根基。

没有战力暴涨,却彻底稳住狱主觉醒的底子。

念土微微颔首:“多谢。”

“分内之事。”

烬戈躬身行礼。

“天狱残部,全员听令狱主。”

“从今往后,我驻守混沌裂缝,镇守诸天后门。”

“防虚无反扑,防混沌外泄,防暗线叛臣异动。”

“可以。”

念土应声应允。

万古真相尽数揭开。

冤案昭雪,内鬼浮现,残部归降。

看似局势明朗,所有人心底依旧压着一块大石。

暗处的自愿叛徒未出。

虚无并未真正覆灭。

狱主真身尚未完全觉醒。

诸天依旧坐在火山口上。

众人各自归位,重新规整防线。

四位守界者镇守四极,烬戈镇守混沌裂缝。

归零主宰与深渊元始重整诸天阵法。

域外棺主梳理四方战阵残留。

白衣少年默默悬在凡尘上空,一言不发,默默稳固人道根基。

他眼底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黯淡与挣扎。

初始记忆被篡改的缝隙里,一丝丝细碎的黑色纹路,正在悄然蔓延、复苏。

所有人都以为,虚无的烙印已经沉寂。

唯独念土隐约感知到少年身上的细微异动。

但他没有点破。

他选择信同伴,信九万年真心。

可就在全场趋于安稳、众人各司其职的瞬间。

地底最深处,万古封印的天狱废墟之下。

一双沉寂了九万年的眼睛,缓缓睁开。

一道低沉、阴翳、带着极致嘲弄的低语,独自响彻地层深处。

【可笑。】

【全员找错了内鬼。】

【被操控的棋子,从来不是真正的威胁。】

【九万年蛰伏,诸天高层……真正的自愿叛臣,即刻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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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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