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5章 你也是
秦胜男颇有些无奈,她这位老爸,对周寒那简直是没话说:
“我爸说,老部下送了他一盒老茶,没舍得喝,知道你喜欢喝茶,问你什么时候休假,跟你摆个‘茶话会’。”
周寒听到“茶话会”三个字,眼睛先是一亮,随即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慢慢在眼底漫开。
“行。”
他说。
“刚好我这儿也有一罐雨后明前龙井,别人给的,一直没动。回头我给秦叔送去。”
他看向秦胜男,语气里带着点不算掩饰的期待:
“你去吗?”
秦胜男顿了一下。没马上答应,也没拒绝,只叹了口气,语气比刚才软了几分:
“说到这个……”
她顿了顿:
“我这到青鸾还不到一年,请假不好开口,而且之前吧,跟我们首长把话都放出去了,不好请假。”
周寒听了,点了点头:
“那等你这边定下来再说。”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那你留个地址,我回头给你寄过去,你不是喜欢吃家里的火腿吗?刚好,奶奶专门给你做了一份。”
秦胜男想起什么,一时有点感动。
“奶奶和阿姨她们还好吗?上次去你家,奶奶悄悄给了我一个金镯子,我一直放着了,想着找个机会还给你。”
周寒看了她一眼,笑了:
“奶奶真偏心,她都不给我,给了你都没告诉我。”
秦胜男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你看,要不我寄过去?”
周寒摇了摇头。
“奶奶送你的,就不会收回去,你好好留着就是了。”
“那副不好意思啊!”
秦胜男执意要还,最后周寒叹了口气。
“你要这么算账的话,你爸爸还送我一块手表呢,也不让我告诉你,每次去你家,我真的混喝了不少好酒好茶。”
周寒眉头微微皱了皱。
“真要这么算账的话,我可能还不清啊!只能给你爸当个干儿子了。”
秦胜男愣了愣。
“你想得美,我爸有我这个女儿,你想什么了,你要非要当我爸干儿子,我就去做你妈干女儿,反正谁都别说谁……”
话没说完,她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什么“我就去给你妈当干女儿”,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脑子真是秀逗了。
秦胜男脸上不受控制地一热,下意识别开脸,想装成什么都没发生。
周寒却听进去了。他看着她,眼底那点笑意慢慢浮起来:
“行啊。反正我妈就我一个儿子,正愁没女儿。你要是去了,她估计比见到我还高兴。”
秦胜男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脸上那点温度真就遮不住了。于是干脆一甩手:
“不跟你说了,我还有一堆事要忙。”
周寒朝她走近一步,声音也放轻了:
“把你地址给我。回头我把火腿给你寄过去。”
秦胜男犹豫了一下,低声说:
“行。”
她从身上掏出个小本子,撕下一张纸,飞快写下一行字,递过去:
“你寄到这里就行。”
周寒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折好收进作训服口袋。
然后他也没闲着,从自己本子上撕下一张,写了几笔,递给秦胜男:
“这是我那边的地址。周末或者晚上,打电话找得到我。写信也行。”
秦胜男顿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折了两下,收进口袋。
“那我走了啊。”
周寒看她,有那么一点无奈:
“我话还没说完呢。”
秦胜男抬头,眼神里已经带上了点“你有完没完”的意思。
周寒不急不慢地开口:
“记住,照顾好自己。忙起来别不吃饭,别一坐就是半宿。你是指挥部的人,身体垮了,指挥链上也会缺人……”
秦胜男听到一半就忍不住了:
“周寒,你怎么又开始了。”
周寒笑了:
“行。就这些。去吧。”
秦胜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手搭上门把时,她动作顿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回头,只低低丢下一句:
“你也是。”
然后拉开门,迅速走了出去。
周寒站在原地,看着门一点点合上。
他低头笑了一声,自言自语似地说:
“还是跟以前一样,脸皮薄。”
同一片夜色下,联合蓝军指挥部。
作战大厅里,人员到得很齐。
指挥长坐在主位,左侧是政委,右侧是参谋长。原副指挥长、技术处处长、各作战处长,以及新调入联合蓝军的各主要指挥员,分列两侧。
苏婉宁站在沙盘正前方。
张楠坐在右后侧,面前摆着已经同步好的调度数据终端。
童锦在技术区就位,屏幕上跳动着实时链路状态。
指挥长抬了一下手:
“可以开始了。”
苏婉宁点头,抬起指挥棒,稳稳落在沙盘正中央。
“各位首长,开始之前,我想先明确一个问题。”
她按了一下遥控,大屏亮起。
第一张图不是部署图,而是这次对抗演习的总目标说明。
“这场演习,我们到底在打什么?”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让那行字在屏幕中央停了一瞬,才继续道:
“表面看,是联合蓝军对联合红军,打一场高强度的体系对抗。可实际上,我们要做的事,只有一件——”
她抬起眼,声音不大,却压得很实:
“用实战,把改革的必要性和方法打出来。不是讲道理,是打给他们看。”
会议室里静了一瞬。
指挥长没说话,只慢慢点了一下头。
政委和参谋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插话。
张楠已经低头在终端上调出了第一组保障数据;童锦的技术链路全部待命,屏光照得她的侧脸一片冷白。
苏婉宁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技术不占优的情况下怎么打?老体系和新力量怎么融?一支被惯性推着跑了几十年的部队,换到新战场,还跟不跟得上?”
她声音不高,却一句比一句压得实:
“这些问题,只有压到极限,才能看见真正的答案。”
她身后大屏切出原红军与原蓝军演习前期的资料画面。
“先说原蓝军。”
她侧过身,指挥棒轻点:
“技术强,链路快,指挥官理念新,前期优势很大。可打到最后,被红军渗透到后方,指挥所被端,引以为傲的‘天眼’被废,换了三次的临时指挥部,差点全员被俘。”
她停了一秒:
“这说明什么?”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技术优势,挡不住体系松散。后面的刀再快,只要门户没关死,一样会被一剑穿心。”
大屏再切,显示出原红军的作战数据。
“再说原红军。能打,敢拼,锋线一直往前顶。但他们是典型的老部队打法,靠底子,靠惯性,靠战斗意志在硬撑。”
她语速稍快,像在还原战场节奏:
“这种打法,短期内能撕开口子。可一旦战线拉长、补给吃紧、技术被打压,后劲就会断。”
她转过身,面向众人,指挥棒往沙盘边缘一放:
“现在两边合了,叫联合红军。看起来,是把红军的刀和蓝军的盾拼在一起。”
她语气冷了半度:
“但我要说的是,联合红军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人不够多,而是两套体系根本没有融合。
他们还是红军的锋线,蓝军的兵,中间靠一纸命令硬粘着。”
会议室里静得出奇。
指挥长靠在椅背上,慢慢说了一句:
“苏参谋,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