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2章 傲天拜师
就在景云与陈泽商议后续计划时，一道微弱的传讯波动穿透凤凰仙府的禁制，落在景云身前。
“何人传讯？”景云抬手接住传讯玉符，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微微一皱。
玉符中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没了往日的狂傲，反而带着几分拘谨：“在下傲天，求见景云道友。”
“傲天？”景云心中诧异，这半年来通天门那边毫无动静，怎么突然找上门来？难道是伤养好了，又想找机会报仇？他沉声道：“道友有话不妨在传讯中说，何必特意跑来？”
玉符那头沉默片刻，才传来傲天带着恳切的声音：“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恳请景云道友成全。”
“请求？”景云更觉奇怪，依傲天先前的性子，就算输了也绝不会低头，“但说无妨。”
“我……我服了。”傲天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从今往后，你去哪我去哪，你让我打谁我打谁。让我做你的弟子吧，师尊。”
“什么？”景云猛地站起身，传讯玉符差点从手中滑落，“傲天道友，胜负乃修仙界常事，何必如此？你我同辈，怎可论师徒？”
一旁的陈泽闻言，抚掌笑道：“这位通天门圣子，倒是真的变了。看来是被大哥的实力彻底折服了。”
景云摇头道：“不可。你是通天门圣子，身份尊贵，我与你实力相差不远，怎能收你为徒？”
“我从未服过任何人，唯独你。”傲天的声音带着决绝，“师尊，请受傲天一拜，只要你肯收我，上刀山下火海，傲天在所不辞。”
景云握着玉符，一时语塞。这还是半年前那个狂傲到目空一切的傲天吗？前后反差之大，让他实在难以适应。
这时，陈泽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大哥，其实通天门与你前世颇有渊源。傲天是你前世旧部的后人，他天生对你就有臣服之心。”
“我前世旧部的后人？”景云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对前世的记忆模糊不清，只偶尔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从未想过竟有旧部留存于世。
“正是。”陈泽点头，“你还记得他修炼的狂神诀吗？那本是你旧部狂神所修万古狂神诀的残卷。只有身具狂神骨的后人，才能承载这功法的力量，傲天便是这样的人。”
景云恍然大悟说：“那我这位旧部……”
“当年在周天界一战中陨落了。”陈泽语气低沉，“万古狂神诀也因此一分为五，被各方势力抢夺。通天门手里的，不过是其中一半罢了。”
原来如此。景云心中五味杂陈，看向传讯玉符的目光柔和了许多：“傲天，进来吧。”
他挥手撤去凤凰仙府入口的禁制。片刻后，一道黑色身影遁光而来，落在庭院中。正是傲天，此刻他穿着一身朴素的黑色劲装，眉宇间的傲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谦卑与恭敬。
见到景云，傲天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半跪在地，双手捧着三枚赤红的丹药，高举过头顶：“师尊在上，请收我为徒，从今往后，弟子愿追随左右，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景云看着他决绝的模样，又想起陈泽的话，无奈道：“我本不想收徒，你我同辈相称即可。起来吧。”
“不。”傲天头埋得更低，“若师尊不答应，弟子便长跪不起，这是弟子的拜师礼，还请师尊收下。”
他手掌一抬，三枚真龙丹悬浮在空中，浓郁的龙气扑面而来。
“倒是舍得。”景云看着丹药，心中暗叹。真龙丹乃是极品仙灵丹，对真仙修士而言是救命的宝贝，傲天一次拿出三枚，足见诚意。
“此丹虽好，但对神魂损伤极大。”景云提醒道。
傲天连忙道：“只要师尊肯收我，这点代价算什么？”
景云沉吟片刻，想起前世旧部的牺牲，又看傲天眼中的执着，终是松了口：“罢了。我暂且收你为弟子，只是在外人面前，不可叫我师尊，以景兄相称即可。”
傲天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重重叩首：“是，师尊。”
景云将三枚真龙丹收入储物戒，看着仍跪在地上的傲天，缓缓开口：“起来吧。傲天，你拜我为师这事，你们通天门上下知道吗？”
傲天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语气坚定：“不知道。我拜谁为师，还轮不到他们指手画脚。师尊，以后我不回通天门了，就跟在你身边，好吗？”
景云闻言，眉头微皱：“这……也太过强人所难了。你是通天门的圣子，身份尊贵，若是被外人知晓你弃宗门而追随我，难免会被耻笑。”
“我才不管那些。”傲天梗着脖子，眼中满是执拗，“师尊，以后我就护着你，做你的贴身护卫。帮你端茶递水、清场挡敌，谁要是敢非议你，我第一个揍他。”
景云被他这直白的话逗得有些无奈，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够了。说实话，我也没什么能教你的。你的狂神诀虽只是残卷，但修炼到你这份上，已是同阶翘楚，我的功法对你而言，学与不学差别不大。”
傲天却毫不在意，急忙道：“师尊，我不奢望你教我功法，只要能留在你身边，跟着你就行。”他一口一个师尊，叫得无比顺口，仿佛已经喊了千百遍。
景云无奈扶额，看着他这与半年前判若两人的模样，终究还是松了口：“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那好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见景云应允，傲天脸上瞬间绽开喜色，正想再行大礼，却听景云补充道：“不过，我要在你的神魂中种下一道印记。”
傲天想也不想便打断他：“随便，只要师尊肯认我，别说是种印记，就算是让我豁出性命，我也愿意。”
一旁的陈泽见状，忍不住笑道：“大哥，这下好了。五年后的万体窟秘境，有傲天这等实力的帮手，咱们也能轻松许多。”
景云点头，随即指尖凝聚一缕柔和的灵力，探入傲天的识海，在他神魂深处种下一道细微的印记。这印记不会损伤傲天的神魂，却能让景云感知到他的大致方位与生死状态，算是以防万一。
印记种下的瞬间，傲天再次噗通跪倒在地：“谢师尊成全。”
“起来吧。”景云揉了揉眉心，实在有些适应不来这前倨后恭的转变。
傲天却像是得了圣旨，立刻起身，屁颠屁颠地跑到桌边，给景云端了一杯刚沏好的灵茶，双手奉上：“师尊，请喝茶。”
景云接过茶杯，看着杯中袅袅升起的茶雾，哭笑不得：“谢了……”
他端着茶杯，只觉得这场景诡异得很。半年前那个狂得没边，扬言要一拳轰碎他的傲天，如今竟像个乖巧的小厮，这转变实在让人难以消化。
与此同时，帝国东域的通天门总坛。
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内，一位身着灰袍的长老匆匆走进虚空大殿，对着上首那位闭目养神的老者躬身道：“门主，傲天圣子他……去景云那里了。”
这位门主名为玄极，是通天门数万年来最惊才绝艳的修士，已然达到玄仙巅峰，距离大罗只有一步之遥。他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怎么回事？他去景云那里做什么？难道还想找他切磋？”
灰袍长老摇头：“不知。那景云如今住在凤凰仙府，有皇室庇护，我等不敢靠近探查。要不，属下带人去看看究竟？”
玄极抬手制止：“不必。”他屈指一点，身前的虚空突然泛起涟漪，一道水镜缓缓浮现，镜中赫然是凤凰仙府内的景象，只见傲天正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给景云捶着背，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
“这……”玄极猛地从宝座上站起，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灰袍长老也凑到水镜前，看清画面后，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这是圣子？他怎么在给景云端茶倒水，还捶背？”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玄极死死盯着水镜，喃喃道：“怎么可能？傲天那小子，从小就目空一切，便是我这个门主，他也未曾如此恭敬过，如今竟给景云做这些事？”
灰袍长老咽了口唾沫，颤声道：“门主，要不……属下带人去问问？这实在太反常了。”
玄极眉头紧锁，沉吟道：“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因为输给了景云一次，便性情大变？”他实在想不通，那个被通天门寄予厚望，狂傲到骨子里的圣子，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去，把他叫回来，我要亲自问问。”玄极终是按捺不住，对灰袍长老下令道。
灰袍长老领命，立刻召集了三位同为玄仙初期的长老，四人化作四道流光，朝着凤凰仙府的方向遁去。
半个时辰后，四位长老抵达凤凰仙府外围，看着那被五彩霞光笼罩的仙府，灰袍长老深吸一口气，运起灵力高声喊道：“圣子，门主有令，叫你速回通天门。”
喊声响彻云霄，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就在四位长老以为傲天没听到，准备再喊一遍时，仙府内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正是傲天：“滚，别来打扰我与师尊。”
“师尊？？？”
四位长老瞬间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的茫然。
灰袍长老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他刚才说什么？师尊？”
其他三位长老也彻底懵了，嘴角抽搐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连门主都敢顶撞的傲天圣子，竟然叫景云师尊？这简直比天塌下来还让人难以置信。
四人彻底亚麻呆住了，站在仙府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通天门的长老们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灰袍长老脸色煞白，急忙取出传讯玉符，对着另一端的玄极急促道：“门主，大事不妙。”
玄极正在殿内踱步，听闻此言，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怎么了？傲天那小子不肯回来？”
“不是。”灰袍长老的声音都在发颤，“圣子他……他拜景云为师了。”
“你说什么？”玄极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傲天怎么会拜一个真仙初期为师？你们是不是听错了？”
“千真万确啊门主。”灰袍长老急道，“圣子亲口叫景云师尊，还把我们赶了出来。”
玄极握着玉符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还是无法相信，那个被通天门倾注千年心血培养的圣子，会做出这种事。“岂有此理。”他怒喝一声，身形骤然消失在大殿中。
玄仙巅峰的速度何其恐怖，不过一息之间，便跨越了三百亿公里的距离，出现在凤凰仙府外围。他看着眼前霞光缭绕的仙府，周身气息翻涌，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灰袍长老连忙上前，苦着脸道：“门主，我们也不知道啊，方才我们叫圣子回去，他不仅不回，还说景云是他师尊……”
玄极仍是无法接受，对着仙府怒喝：“傲天，你给我出来。”
玄仙巅峰的威压如海啸般扩散开来，方圆百亿平方公里的虚空都在震颤，凤凰仙府外围的禁制被这股威压冲击，发出咔嚓的脆响，竟有几分要崩裂的迹象。
仙府内，景云眉头一皱：“好强的威压，这是玄仙巅峰？”
傲天脸色微变，起身道：“是门主来了。师尊放心，我去跟他说清楚。”
陈泽上前一步，淡声道：“一起过去吧，免得这玄极不讲道理。”
三人身影一闪，出现在玄极面前。
傲天看着脸色铁青的玄极，不卑不亢地开口：“门主，我意已决。从今往后，我便是景云师尊的弟子，不会再回通天门了。”
“放肆。”玄极怒喝，“我通天门培养了你千年，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才将你培养成真仙初期的圣子，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多谢门主与宗门千年培养之恩。”傲天躬身一拜，语气却很坚定，“但人生之路，需由自己选择。我已作出选择，还请门主成全。”
“成全？”玄极气得浑身发抖，周身威压骤然爆发，死死锁定三人，“哪有那么容易，傲天，我本想将你培养成通天门的未来门主，你却偏偏拜了这么个真仙初期的小子为师，简直丢尽了宗门的脸，丢尽了我的脸。”
陈泽上前一步，周身魂力悄然运转，形成一道无形的魂盾，将玄极的威压挡在三人面前，淡淡道：“傲天愿意拜谁为师，是他自己的选择。通天门虽强，也不能强逼弟子做不愿做的事吧？若是门主有什么意见，不妨跟我说。”
玄极看向陈泽，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你一个真仙巅峰，也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不怕死吗？”
陈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不是不怕死，试试不就知道了？”
“不知死活的东西。”玄极被彻底激怒，“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未落，他便爆发出玄仙巅峰的浩瀚威压，如同翻江倒海的巨浪，朝着景云、傲天与陈泽三人狠狠轰去。这股威压足以压垮寻常玄仙后期，便是玄仙巅峰，在这股威压下也得暂避锋芒。
景云与傲天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胸口发闷，身形都有些不稳，差点跌落空中。就在这时，陈泽身前的魂盾光芒大盛，将那股毁灭性的威压牢牢挡住。
“就这点本事，还敢在我面前叫嚣？”陈泽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掸去了身上的灰尘。
说话间，他屈指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魂力如同鬼魅般穿过玄极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射向玄极的神魂。这道魂力速度快到极致，连玄极这等玄仙巅峰都未能察觉。
“门主。”旁边的灰袍长老见状，连忙上前劝阻，“这里是皇室的地盘，凤凰仙府更是公主亲赐的居所，在这里动手恐怕不妥，若是惊动了皇室，对我通天门不利啊。”
其他几位长老也纷纷附和：“是啊门主，三思而后行。”
然而，他们的话还没说完，玄极突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泽，眼中充满了惊骇：“你……”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堂堂玄仙巅峰，竟然会被一个真仙巅峰伤到？而且对方明明没有动用任何灵力，自己却感觉神魂传来一阵剧痛。
陈泽看着他，淡淡道：“门主还是停手吧，不要把事情闹大了。你无非是心疼培养傲天的资源，说吧，需要多少补偿，我送给你便是。怎么样？”
玄极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他的神魂此刻正在剧烈颤抖，一股陌生的魂力在他的识海中游走，如同潜伏的毒蛇，随时可能爆发，将他的神魂彻底震碎。
是什么时候？
他明明一直提防着对方的灵力攻击，却没想到对方竟能以魂力破防，还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自己的神魂。
玄极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真仙巅峰修为的青年，恐怕远比他想象的要恐怖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