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宴后余韵
殿内喧嚣渐歇，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却都在四皇子白晏冰一句话下收敛了锋芒。
三日后共探源海，听四皇子号令——这个结果，有人满意，有人不甘，却无人敢当面反对。
林凡始终双目微闭，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知道，从踏入这座大殿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被卷入了这场漩涡。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漩涡中站稳脚跟。
“林小友。”
厉朝晖的传音悄然落入他的识海。
林凡微微侧头。
厉朝晖目光直视前方，唇齿微动，无声道：“方才那道气息，你感觉到了？”
林凡沉默片刻，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道阴冷如冰的气息，自殿外暗处一闪而逝。来得突兀，去得迅捷，可那股刺骨寒意，却实实在在地掠过了在场每一人的心头。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尽数察觉。
却无一人妄动。
万木宴上，谁先动，谁就落了下风。
“厉统领，可认得出来路？”林凡传音问道。
厉朝晖缓缓摇头：“太快。但能在青灵宗山门内来去自如，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而且……对这里极为熟悉。”
林凡不再多问。
那日在青梧城外，他撞见青灵宗修士拦劫那位老者时，便已心生疑虑。青灵宗内部必有问题，万木源海异动、灵脉枯竭、修士无故陨落，若无内应接应，外人绝不可能做得如此干净利落。
只是那内应究竟是谁，又藏在何等深处，仍是一团迷雾。
高台上，青禾真人已然开始安排三日后的探查事宜。各势力领队、人手分配、行进路线、联络方式，一一敲定。白晏冰端坐一旁，偶尔颔首，偶尔出言补充，每一句话都切中要害，滴水不漏。
林凡静静聆听，将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底。
半个时辰后，万木宴正式散场。
各方势力陆续离席，有人面色凝重，有人跃跃欲试，有人目光闪烁，各怀鬼胎。
林凡与厉朝晖起身，随人群一同走出大殿。当即有侍者上前躬身道：“厉统领，住处已安排妥当，请随我来。”
厉朝晖神色如常，微微颔首：“有劳带路。”
侍者领着二人穿过大殿，绕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幽静的偏殿静室前。
静室不大，陈设极简，仅有一张案几、几卷书简、一盏清茶。
进入室内，厉朝晖立刻布下隔音禁制，神色一正：“林小友，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林凡抬眸看向他。
厉朝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四殿下与三殿下并非一路人。我影龙卫在朝中多年，对四殿下的评价只有一句——深不可测。”
林凡静静听着，并未插话。
厉朝晖望着他，目光中带着几分复杂：“你日后若与四殿下接触，务必加倍小心。他此刻对你客客气气，下一刻便翻脸不认人，也是寻常之事。”
林凡轻轻点头：“多谢厉统领提醒。”
“对了林小友，那位前辈……”
林凡并未接话，反而在他对面坐下，径直问道：“厉统领，那夜袭杀我的三名黑衣人，来历可查清了？”
厉朝晖神色瞬间凝重：“我二哥已经查明，那夜被神秘老者废掉的三人，出自南域隐世暗杀势力——幽魂宗。此宗行事诡秘狠辣，专接暗杀委托，只是背后指使之人、金主是谁，至今毫无头绪。”
林凡端起桌上清茶轻抿一口：“厉统领，影龙卫可有幽魂宗的详细资料？”
厉朝晖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释然一笑。
他起身从柜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林凡面前：“幽魂宗的情报都在这里，虽不算完整，却也够你摸清底细。”
林凡接过玉简，神识探入片刻，抬眸道：“多谢厉统领。”
厉朝晖摆了摆手，沉吟道：“林小友，幽魂宗擅长隐匿与巫蛊之术，极为难缠，连影龙卫也只查到这点皮毛，你千万不可轻敌。”
林凡收起玉简，目光幽深：“他们既然派人杀我，就绝不会只动手一次。”
厉朝晖心头猛地一紧：“你想以身做饵？”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厉统领，”他忽然开口，“万木源海这些时日，可有异常动静？”
厉朝晖走到他身侧，摇了摇头：“我已派人暗中日夜监视，表面还算平静。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坊间流言四起，都说源海之下有异物沉睡，一旦苏醒，整座青梧城都将化为废墟。”
林凡微微颔首，若有所思。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厉朝晖：“厉统领，帮我一个忙。”
“林小友请讲。”
“放出消息，就说我打算独自进入万木源海秘境，探查地底隐秘。”
厉朝晖脸色骤变：“这太过冒险！你这是引蛇出洞，可一旦引来的是蛟龙，你如何应对？”
林凡语气平淡：“蛟龙更好。引出来，才能看清幕后之人。”
他看向厉朝晖，轻轻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真去送死。只是让他们知道，我这个目标，依旧活着，依旧在动。”
厉朝晖沉默良久，终是点头：“好，我帮你散播消息。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一旦遇险，立刻撤离。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林凡笑了笑，并未作答。
厉朝晖轻叹一声，不再多言。
窗外，夜色渐深。
林凡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青灵宗山门，人影绰绰，暗流涌动。
各方势力，各藏心思。
青灵宗后山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没入夜色，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片刻后，一处隐秘山洞内，黑影单膝跪地。
“主上。”
黑暗之中，一双幽绿眼眸缓缓睁开。
“说。”
“白晏冰已到，三日后会率众进入源海。”
那双幽绿的眸子微微闪烁。
“那个叫林凡的，也在同行之列。”
沉默片刻，黑暗中传出一声冷嗤。
“好。”
“万木源海……终于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