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一线生机
洞外，数道身影自天际轰然坠落，为首之人一身月白长袍罩体，周身气息凛冽如刀，压得周遭空气都近乎凝固。
那道月白身影即将落地之际，只见他信手一挥，那道直扑林凡而去的幽暗黑光，竟被一股无形之力瞬间震散，彻底消弭于无形。
鬼面黑袍人望见来人，声音骤然一颤，失声惊道：“是你？”
从天而降的月白修士并未回应，只是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他，周身杀意毫不掩饰。
“地煞，此人，我要了。”
地煞眼神骤然一厉，厉声喝问：“你什么意思？”
月白长袍之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意思就是——他不能死在你手里。”
“凭什么？”地煞怒喝。
“凭他身上有我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的刹那，现场气氛瞬间紧绷，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林凡勉力背靠冰冷石壁，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淡笑。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只可惜，这只突然现身的黄雀，也未必能笑到最后。
地煞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阴鸷。
“好，很好。”
他收起手中噬灵盘，冷声道：“既然是四皇子要的人，本座便给你这个面子。不过——”
话音一顿，他眼中闪过狠戾之色：“他日若是再遇见，本座绝不会再留手半分！”
话音落罢，鬼面黑袍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浓黑黑烟，转瞬消失在无边夜色之中。
月白长袍修士冷冷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确认其彻底远去后，才缓缓转过身，看向林凡。
林凡也抬眸望着他，目光平静无波。
两人对视数息，来人忽然轻笑一声：“小子，你命倒是真大。”
林凡未曾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对方，眼神平静得近乎可怕。
来人微微蹙眉，这般眼神他曾见过，唯有那些明知身陷绝境、却至死不肯低头的亡命之徒，才会有如此神色。
“放心，我不杀你。”他淡淡开口，“我要活的。”
说罢，他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将林凡周身裹住。
林凡没有挣扎，他早已耗空气力，连抬手的力气都已耗尽。
就在被灵力带离的瞬间，他微微抬首，望向夜空。
月光依旧清冷如水，远处的万木源海静静蛰伏，宛若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他忽然想起那位老者最后的遗言——“替老夫看看外面的太阳。”
林凡嘴角再次浮现笑意，太阳……快了。
下一刻，他的意识彻底坠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漫长岁月，一阵轻微的颠簸将林凡从昏迷中唤醒。
他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疾驰的飞舟密闭仓室之中，仓室四壁封闭，唯有顶棚缝隙间，漏进几缕清冷月光。
低头望去，胸口的伤势已被仔细包扎，虽依旧剧痛钻心，却早已不再流血。
体内丹田处，金丹之上一缕青色光晕缓缓流转，微弱，却异常顽强。
林凡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识海。
识海中央，一团微弱的青光静静悬浮，那是青姐残影消散前，留给他的最后讯息。
他心念一动，试图探入青光之中，下一瞬，一道古老而玄妙的意念，径直涌入他的神魂——
“万木长生经第二层——轮回。”
“碎金丹，立道基，向死而生。”
“置之死地而后生。”
林凡猛然睁眼，眸中闪过一抹彻彻底底的明悟。
原来如此。
他此刻的状态，并非修为尽废，而是万木长生经突破至第二层的必经之路。
碎金丹，立道基。
他要走的，从来不是金丹、元婴的寻常大道，而是一条前所未有的独一之道。
仓外，忽然传来几道急促的声音：“快！天亮之前，必须赶回青灵宗！”
“是！”
林凡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青灵宗，四皇子白晏冰。
他倒要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皇子，会如何对待他这个目前看似“修为尽废”的废物。
他再次闭眼，任由意识沉浸在那缕青光之中。
体内，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生机，正缓缓流转不息。
向死而生。
离死亡越近，他便离新生越近。
飞舟划破夜色，疾驰而去，最终消失在夜空深处。
万木源海边缘的山崖之上，一道黑影静静伫立，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正是方才离去的鬼面黑袍人—地煞
他抬手摘下鬼面，露出一张苍白阴鸷的脸庞，目光死死盯着远方，喃喃自语：“万木之母的传人……”
“有意思。”
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眼中翻涌着狂热：“小子，本座等你长大。”
“到时候——”
话音顿住，他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炼化了你，本座说不定便能突破那最后一层桎梏！”
夜风吹过山崖，他的身影缓缓消散，只留下一串阴冷刺骨的笑声，在山风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