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青牛古道

青牛山古道，苏南浙北百年山间古道，因倚靠青牛山余脉得名，山道蜿蜒盘绕、山势平缓却通道狭窄，是莫干山腹地贯通南北的唯一主力通行干道。

大军刚抵古道入口，谨慎缜密的川久保镇马立刻抬手叫停前沿警戒部队，亲自下车踏勘地形，扫视两侧幽暗山林，片刻后折返指挥车旁，神色凝重至极。

“师团长，此地是青牛山古道，是苏南知名险地。”

“可以见得？”

川久保镇马指着两侧群山，详细剖析利弊：“整条古道穿行莫干山核心腹地，山道狭长封闭、视野受限、死角极多，两侧山林居高临下，可全覆盖整条行军通道。

我数万主力、数百台机械化装备尽数涌入狭窄山道，阵型完全无法展开，重炮无法架设、装甲无法机动、步兵无法迂回，是兵家大忌的伏击死地！”

酒井直次下车伫立，望着幽深苍茫的古道前路，神色沉凝：“地形凶险，我看得出来。但如今战局绝境，我们别无选择。”

川久保镇马立刻劝谏：“师团长，可否放弃青牛山古道，绕行避险？宁可多耗路程，也不能贸然进入伏击险地！”

“绕行？”酒井直次转头看向身侧的地形参谋竹内义则，“即刻汇报所有绕行路线、里程、路况，以及重装部队通行条件！”

竹内义则立刻摊开精细全域地形图，精准汇报两条绕行路线的真实情况：

“报告师团长、参谋长！目前仅有两条绕行路线可规避青牛山古道！”

“第一条，西侧黑松荒径绕行线，全程两百一十六公里！该路线无人工官道，全系原始山林、碎石陡坡、泥泞沼泽、沟壑荆棘，仅可通行轻装步兵，完全无法通行装甲车、重炮、重型卡车等所有重装机械化装备！

全程无补给、无休整、无村落，轻装急行军需三日三夜，我部疲惫主力至少四日方能通过，非战斗减员必将暴涨！”

“第二条，西南云栖通道绕行线，为唯一可通行重装机械化部队的备选路线，全程三百零二公里！需要的时间就会更久！”

竹内义则加重语气，详述重装绕行的致命弊端：“云栖回道虽可通行重装备，但路况极其恶劣！全程翻越高山、蹚越溪河，多处路基松软狭窄，重型装甲、重炮车辆通行极其缓慢，极易拥堵滞留！”

“整条三百余公里路线，全程暴露在旷野山林之中，行军时间至少五日以上！且路线迂回暴露，全程极易被敌军侦察机、侦察小队锁定踪迹，等同于主动拉长追击时间，给足101师合围机会！”

听完详细汇报，川久保镇马脸色彻底凝重。

两条绕行路线，无一活路。

酒井直次目光凛冽，沉声开口：“两百一十六公里黑松荒径，弃所有重装备、耗四日行程，军心溃散、战力尽失，必死无疑！三百零二公里云栖回道，重装虽可通行，但耗时五日，足够101师全速追击、四面合围，将我部死死困死在迂回山路之中，依旧是死局！”

“反观青牛山古道，全程十余里，全军全速突进，一个时辰即可全员穿出险地，抵达南侧开阔平原！届时我师团装甲、重炮、步兵阵型可尽数展开，重火力优势、机械化机动优势彻底盘活，就算遭遇敌军，也有一战之力！”

川久保镇马依旧忧心忡忡：“可师团长，古道伏击风险太大！同盟军最擅长山地伏击、隘口围歼，苏鲁数万大军皆是败于其伏击穿插战术，我部贸然入谷，太过凶险！”

就在二人僵持争论之际，四大联队长全员齐聚，各抒己见，战局争论进入白热化。

步兵第51联队长尾本喜三郎：“师团长，我赞同参谋长顾虑！青牛山古道封闭狭窄，步兵无法展开作战队形，一旦山林伏兵四起，我部只能被动挨打，密集阵型会造成极大伤亡！”

步兵第60联队长仓桥尚：“装甲部队在古道内完全失去机动优势，等同于固定活靶，遇伏毫无反击空间！”

野炮兵第21联队长高品彪也是忧心忡忡：“重炮部队无法在狭道架设射击，全军最强火力优势直接作废，面对伏击，我师无远程反击能力！”

步兵第67联队长大熊贞雄沉声补充：“最重要的是，我部刚刚见证苏北五万大军覆灭，全军士气低迷，遇伏极易军心崩盘，一旦士兵溃散，整支师团不战自败！”

四大主力联队长集体劝谏，全员反对强行通行青牛山古道，场面一度僵持。

面对麾下全员顾虑，酒井直次并未急躁，反而结合全局战局，冷静复盘，字字铿锵，说服众人。

“诸位的顾虑，全部属实，我心知肚明。”

“古道凶险、但诸位必须看清核心绝境——不闯险地，全军必死；勇闯险地，尚有生机！”

“苏北五万精锐挡不住同盟军攻势，我们区区一个第15师团，更不可能正面抗衡101主力师。如今敌军距我不足四十公里，全速追杀，我们每拖延一刻，死亡就近一步！”

“黑松岭弃装备、耗时长、必溃散；云栖回道三百公里迂回，耗时五日必被合围。两条绕行路线皆是绝路，唯有青牛山古道，是唯一的生机通道！”

他目光扫过所有将官，语气决绝：“我第15师团为甲种精锐，兵员久经战阵、装备精良完善、训练素养极高，即便遭遇伏击，短时间内足以稳住阵型，强行突围！”

“只要冲出古道，进入南侧平原开阔地带，我师重炮齐射、装甲冲锋、步兵结阵，所有战力优势尽数回归，即便遭遇101师，也能放手一战，绝非坐以待毙！”

川久保镇马眉头紧锁，最后追问一句：“师团长，若敌军早已重兵埋伏，死守古道不出，我部短时间无法突围，该如何处置？”

“赌！”酒井直次语气沉定，“战局绝境，唯有一赌！赌敌军尚未完全合围、赌敌军伏兵兵力不足、赌我精锐师团战力足以破局！除此之外，再无选择！”

话音落定，再无争议余地。

酒井直次即刻下达全域作战军令：

“即刻传令全军！全速挺进青牛山古道，全员最高战备状态！”

“机械化联队前置开路，装甲纵队密集推进，清扫沿途可疑山林点位！”

“野炮兵21联队全员戒备，随时做好出谷架设、火力覆盖准备！”

“三大步兵联队分守山道两侧，步步警戒、双向了望，严防山林伏兵！”

“摩托侦察小队分多路穿插两侧山林，全域排查埋伏痕迹，实时回报路况敌情！”

军令层层传递，快速传遍数里行军纵队。

川久保镇马眼见大局已定，不再劝谏，郑重拱手领命：“属下遵令！即刻督导全军执行战备部署！”

四大联队长、各联队主官齐齐敬礼：“遵令！”

转瞬之间，原本仓皇南撤的行军队伍，瞬间切换为战时攻坚突围阵型。

四十八辆坦克率先突进，列阵向前；三十六门山炮、三十六门野炮炮口高扬，高度戒备；两万步兵神情仓惶，紧盯两侧幽暗山林。

整条青牛山古道死寂得令人心悸。没有人声、没有喧哗，唯有机械化装备的低沉轰鸣，以及数万官兵急促紧绷的呼吸声。

川久保镇马伫立车前，望着这条千年古道，低声对酒井直次道：“师团长，此战是我第15师团的生死赌局。”

酒井直次目视前路，神色冷硬，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无路可退，只能向前。穿过青牛山古道，便是生路，穿不过去，便是全军埋骨之地。”

身后远方，抗日同盟军101师的钢铁洪流步步逼近，四十公里的距离不断缩减，灭顶之灾紧随其后。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杀机，却在正前方。

日军第15师团这支侵华老牌精锐，被前后绝境彻底裹挟，只能硬着头皮，全员涌入这条生死未知的千年古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