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2章 吴坤没找我，他找的是成哥
林飞走后的第三天。
成哥主动给我打电话。
我看到名字时。
其实已经猜到几分。
“在哪？”
他问。
“公司。”
“晚上有空？”
“有。”
“来我这边一趟。”
“什么事？”
“见面说。”
成哥挂得很快。
他现在在新山的翡翠业务已经做得相当稳。
最早来的时候。
真就是带着一帮人重新摸市场。
仓库租最便宜的。
办公室就两间。
有时候谈客户。
连像样会议室都没有。
几年过去。
他手里已经有稳定加工渠道。
也有新山这边的珠宝客户。
我晚上过去。
他没在公司等。
而是在附近一家茶馆。
位置偏。
但不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地方。
我进去的时候。
成哥一个人坐窗边。
桌上已经泡好茶。
“来了。”
“嗯。”
我拉椅子坐下。
“这么神秘？”
“不是神秘。”
“公司人多。”
他给我倒茶。
我端起来闻了一下。
“好茶？”
“喝你的。”
“我又不懂。”
“知道你不懂。”
“那还给我喝这么好的？”
“你现在唐总。”
“招待规格得上去。”
我笑骂：
“滚。”
两个人扯几句。
成哥终于说正事。
“吴坤联系我了。”
我握茶杯的手顿住。
“本人？”
“不是。”
“谁？”
“一个中间人。”
“认识？”
“不认识。”
“怎么证明是他？”
成哥拿手机。
里面是一段十几秒语音。
他没直接放。
先看我。
“要听？”
“听。”
点开。
只有一句话。
“成子，这么多年，混得不错。”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
我后背肌肉下意识绷紧。
是吴坤。
我太熟了。
以前在园区。
这个声音一响。
下面的人都会安静。
现在隔着几年。
声音比以前哑。
但还是他。
语音后半句：
“有机会聊聊。”
结束。
茶馆里重新安静。
我盯着手机。
“他想干什么？”
“中间人说。”
“想重新联系以前一些人。”
“做什么？”
“生意。”
我抬眼。
“什么生意？”
成哥摇头。
“没说。”
“你怎么回？”
“没回。”
“中间人呢？”
“让他走了。”
我松口气。
成哥看见。
“你怕我答应？”
“有点。”
他笑。
“唐欢。”
“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成哥？”
“你以前怎么了？”
“有钱赚就敢上。”
“现在不敢？”
“现在也敢。”
“但得看什么钱。”
他给自己倒茶。
“翡翠这摊够我吃。”
“我没必要回去找死。”
我点头。
这话我信。
人有退路以后。
很多以前看着特别诱人的东西。
其实也就那样。
“他为什么找你？”
“因为我手里还有以前那批资源。”
成哥说。
“不是园区。”
“是人。”
“加工的人。”
“运输的人。”
“客户。”
“还有一些熟悉缅北的人。”
我立刻明白。
园区可以散。
公司可以关。
可人脉不会瞬间消失。
这些年。
我们费很大劲把很多东西洗掉过去那种野蛮方式。
变成正规生意。
吴坤如果真想回来。
最快的方法。
不是重新从零做。
而是把旧人重新串起来。
“林飞那边有人打听。”
我说。
“我知道。”
“你告诉他的？”
“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
成哥看我一眼。
“新山就这么大。”
“真以为你们做什么我都不知道？”
“老狐狸。”
“彼此。”
我问：
“阿彪呢？”
成哥第一次皱眉。
“他回来过。”
“你见了？”
“没有。”
“但我确认他在新山待过一周。”
“现在呢？”
“不知道。”
我心里那股不舒服越来越重。
“吴坤是不是跟阿彪在一起？”
“没证据。”
成哥停了一下。
“唐欢。”
“嗯。”
“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说。”
“你马上要接新山总部。”
“以后很多人盯着你。”
“以前你只是唐欢。”
“现在你代表公司。”
“所以过去的事。”
“你能不碰就别碰。”
我笑。
“你也开始劝我了？”
“我怕你犯病。”
“我什么病？”
“英雄病。”
我脸黑。
“你跟妙妙是不是串过？”
成哥笑起来。
“看来她也这么说。”
我端茶喝一口。
苦。
真他妈不如可乐。
“我不会主动找吴坤。”
“最好。”
“但他如果找我呢？”
成哥没马上回答。
过几秒。
“让他找。”
“什么意思？”
“一个人真想做事。”
“就会留下痕迹。”
“你越追他。”
“他越知道你在意。”
“反过来。”
“你不动。”
“他反而得往前走。”
我看着成哥。
“你现在这套跟谁学的？”
“做生意。”
“客户教的。”
“以前谈不成就掀桌。”
“现在发现。”
“有时候你坐着不说话。”
“对面自己就开始降价。”
我笑出声。
“有道理。”
离开前。
成哥把那段语音转给我。
“留着。”
“嗯。”
我走到门口。
他突然又叫。
“唐欢。”
我回头。
“怎么？”
“新山那个职位。”
“你真准备接？”
“还在评估。”
“接吧。”
我有点意外。
“你这么希望我来？”
“不是。”
成哥靠椅背。
“这几年新山越来越重要。”
“以前这里是我们给自己找的退路。”
“以后可能真是条大路。”
他看着我。
“这里需要一个懂缅北。”
“也知道正规生意该怎么做的人。”
我笑。
“夸我？”
“别想多。”
“主要别人更差。”
“操。”
出了茶馆。
我站路边。
夜里的新山车很多。
远处一片灯。
我忽然想起。
当年成哥先带人来这里的时候。
谁都不知道能不能站住。
现在。
他在这里有仓库。
有公司。
我可能也要在这里负责一个区域总部。
过去的退路。
真变成了未来。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
吴坤也重新出现。
像一个提醒。
告诉我们。
有些旧东西。
并不会因为你不想看。
就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