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7章 林飞第一次不敢发工资
林飞公司第二次现金流危机。
比第一次严重。
而且这次不是因为扩太快。
是一个客户拖款。
整整七十八天。
合同原本四十五天。
对方不是没钱。
是集团内部换财务系统。
付款审批卡。
林飞开始还能忍。
第五十天。
问。
对方说下周。
第六十天。
再问。
还是下周。
第七十天。
林飞炸。
“他妈到底有几个下周？”
吴佳给他算。
如果这笔钱不到账。
再加另外两个项目的设备租赁。
下月工资会非常紧。
更麻烦。
东马办公室刚设。
押金。
装修。
新人。
全是现金。
林飞这次没第一时间找我借。
说明上次真学到。
他先找客户。
客户负责人很无奈。
“林总。”
“不是我不批。”
“集团流程。”
“我知道。”
林飞压着火。
“那你告诉我。”
“准确哪天？”
“现在不能保证。”
“那你们要我保证服务？”
对方沉默。
林飞第一次提出：
暂停新增工作。
现有合同基础服务继续。
额外需求暂停。
客户当场不爽。
“这会影响合作关系。”
林飞回：
“你七十八天不付款。”
“也影响。”
话硬。
但没骂。
对方要求升级。
林飞说：
“可以。”
“让你们采购和财务一起。”
“我这边财务也参加。”
这场会后来我没参与。
只是林飞事后讲。
客户最终承认延误。
答应先支付百分之六十。
剩余两周内。
同时下一期合同账期从四十五改三十。
但客户提出：
价格下调百分之一。
因为账期短。
林飞没立刻同意。
回公司算。
资金成本和风险。
最后降零点六。
谈成。
这本来是好事。
可钱真正到账前一天。
吴佳突然发现。
另外一个东马项目的动员费因为验收文件缺一份。
也要推。
两头一起卡。
林飞账户只够发七成员工工资。
他这次真慌。
晚上十一点给我电话。
我刚从泰国回来。
“唐欢。”
“嗯。”
“如果真差。”
“我能不能先晚发管理层？”
我问：
“员工呢？”
“基层全发。”
“我和几个负责人延。”
“差多少？”
他说。
“你自己现金？”
“能放一部分。”
“但我不想再一直拿个人钱填。”
“对。”
“公司如果每次靠老板掏。”
“说明结构有问题。”
“那怎么办？”
“明天还有一天。”
“先把验收文件补。”
“客户那六成有没有书面付款确认？”
“有。”
“到账时间？”
“明天下午。”
“那不一定真断。”
林飞苦笑。
“我现在看到‘明天下午’。”
“就头疼。”
“那就准备两个方案。”
“钱到。”
“正常。”
“钱不到。”
“管理层延薪。”
“你自己不拿。”
“但要提前跟管理层说。”
“别到发薪日才通知。”
林飞沉默。
“他们会不会慌？”
“会。”
“但临时发现更慌。”
第二天早上。
林飞真开管理会。
六个人。
他没粉饰。
“公司账上钱暂时不够。”
“两个大款在路上。”
“如果今天不到账。”
“基层正常发。”
“管理层工资可能延三到七天。”
会议室很安静。
一个主管问：
“公司是不是出问题？”
林飞说：
“业务没亏。”
“是现金周转。”
吴佳把表给大家看。
不是嘴说。
真实数字。
有人脸色还是不好。
正常。
但没人走。
下午三点。
客户第一笔六成到账。
四点半。
另一个项目验收通过。
付款还要两天。
有了六成。
工资能全发。
林飞没取消管理层延薪预案。
反而决定：
以后公司现金安全线不足两个月固定成本时。
自动暂停非必要扩张。
这条写进制度。
他给我看。
我问：
“你不怕以后错过机会？”
“怕。”
“那还写？”
“比发不出工资更怕。”
我笑。
“终于。”
林飞瞪。
“你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我摔？”
“不是。”
“我喜欢看你摔完长脑子。”
“滚。”
真正的变化。
是一个月后。
有个大客户找林飞。
合同金额是他公司现有最大单的一点五倍。
利润不错。
但账期一百二十天。
还要求前期林飞垫全部设备。
换以前。
林飞一定接。
现在。
他把合同看三遍。
直接拒。
客户销售问：
“为什么？”
“现金条件不合。”
“我们公司信誉很强。”
“我信。”
“那——”
“信誉强也不能替我发工资。”
对方最后提：
可以通过供应链金融。
但成本林飞承担。
林飞算。
利润被吃近三成。
还是拒。
回来以后。
他有点后悔。
“这单大。”
“嗯。”
“真不接。”
“你已经拒了。”
“我是问你觉得。”
我看他。
“你公司现在的目标。”
“是规模最大？”
“不是。”
“是活稳？”
“嗯。”
“那就对。”
他叹气。
“以前看见钱不赚。”
“跟割肉一样。”
“以后习惯。”
“你现在也会不赚？”
“当然。”
“举例。”
我想半天。
“集团好多项目都不是我拿。”
“那不是你的钱。”
“……”
林飞笑疯。
“你也舍不得。”
“废话。”
人都一样。
只是知道有些钱不该赚。
不代表看见它走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