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大长龙

叶昭在档案整理处工作了几天，逐渐摸清了妖怪们的生存现状。

华国人口十几亿，但妖怪总数却不足十万——这还是近几十年妖管局努力统计的结果。

在大荒时期，灵气充沛，草木野兽皆可成精，可随着现代工业发展，天地灵气日渐稀薄，许多妖怪要么因灵力衰竭而亡，要么被迫躲进深山老林，勉强维持修行。

妖管局的存在，就是为了给这些濒临灭绝的非人种族提供生存保障。

叶昭翻阅过不少档案，有些妖怪甚至是从民国时期就登记在册的，活了几百年，却始终无法适应现代社会。

比如一只修炼五百年的穿山甲精，因为无法忍受钢筋水泥的城市环境，至今仍躲在妖管局提供的仿生态洞穴里；又或者一株千年银杏树妖，根系无法在污染严重的城市土壤中汲取灵气，只能靠妖管局定期输送的灵液维持生命。

妖怪们活得艰难，而妖管局的任务，就是让他们不至于彻底消亡。

这天，叶昭正埋头整理一份关于"现代妖怪就业困境"的报告，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东西到了。"

低沉冷冽的嗓音让叶昭猛地抬头——苍穆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他西装笔挺，冰蓝色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海渊色的眼眸中的鎏金竖瞳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阿玄身上。

阿玄原本懒洋洋地蜷在猫窝里打盹，闻言瞬间化作人形，尾巴兴奋地翘起："终于来了？"

叶昭还没反应过来，苍穆已经转身往外走："跟我来。"

好奇心驱使下，叶昭也跟了上去。

*

推开接待厅的大门，叶昭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长队。

一条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队伍，从妖管局的前台一直蜿蜒到走廊尽头，甚至拐了个弯，延伸到电梯口。

队伍里的妖怪们形态各异，有的完全化形，西装革履，有的则保留着部分兽耳或尾巴，甚至还有几位直接以原形排队的。

比如一只体型巨大的熊猫精，正抱着竹笋啃得津津有味。

"这……什么情况？"叶昭目瞪口呆。

还没等他问出口，一条黑猫尾巴突然缠上他的手腕，猛地一拽——

"砰！"

他被拉进了男厕所。

"嘘——"阿玄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猫瞳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别声张。"

叶昭眨了眨眼："组长，外面那些妖怪是……？"

阿玄压低声音："来签合同的。"

"合同？"

"《阿诺德世界》妖界移民计划。"阿玄的尾巴轻轻摆动，"CM公司和全球妖管局签了协议，允许妖怪们以贷款的方式购买全息仓，进入游戏里的妖界生活。"

叶昭一愣："游戏里的妖界？"

"对。"阿玄点头，"现实世界灵气稀薄，很多妖怪活得很艰难，但在《阿诺德世界》里，妖界是按照大荒鼎盛时期还原的，灵气充沛，环境适宜，妖怪们进去后，甚至可以恢复原本的修炼速度。"

叶昭恍然大悟："所以他们排这么长的队，是为了……买全息仓？"

"准确地说，是签贷款合同。"阿玄耸耸肩，"全息仓一个十来万，跟车子一样贵，普通妖怪哪买得起？所以妖管局和CM公司合作，允许他们分期付款。"

叶昭皱眉："可全息仓不是优先供给华国玩家吗？国外甚至还没开服，生产量也是有限的，妖怪们怎么……"

阿玄意味深长地笑了："你忘了苍总跟谁是一对？"

叶昭瞬间懂了。

——苏月是游戏里的妖王，他要是拍板决定，苍穆怎么可能不答应？

阿玄的猫耳突然警觉地竖起，尾巴灵活地卷住叶昭的手腕将他拉得更近。

温热的吐息带着淡淡的鱼腥味拂过耳畔："这事可千万别说出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化作气音："这批全息仓不仅免利息，还比市价便宜10%。"毛茸茸的尾巴尖在叶昭掌心悄悄画了个"￥"符号，"苍总亲自批的特供价，就因为我们局长..."

"咳！"

突如其来的咳嗽声吓得阿玄炸毛。

桃鸢不知何时倚在洗手间门口，一枝桃花正从她袖口探出来，危险地晃动着。

"阿玄组长。"她笑吟吟地开口，眼尾的泪痣却闪着寒光，"你是在泄露商业机密吗？"

叶昭大骇，这不是男厕所吗！？

黑猫的尾巴瞬间僵直，讪讪地松开叶昭："我这是给新人做岗前培训..."

桃鸢轻哼一声，那枝桃花"啪"地抽在阿玄头顶。

在叶昭惊愕的注视下，粉白花瓣突然组成一行荧光小字：【泄密者罚扫猫厕所三个月】

"放心啦小叶。"桃鸢转向叶昭时又恢复了温柔神色，只是指尖若隐若现的桃木刺让威胁不言而喻，"这批特供仓都加了妖纹加密，人类买不到这个价。"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苏先生还偷偷给每个仓附赠了[妖界新手礼包]。"

阿玄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桃鸢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对了，3号窗口的穿山甲精已经等半小时了，他非要贷款买两个仓——说一个自己用，一个给洞穴当装饰。"

她优雅地转身离去，留下几片桃花在空中组成【守口如瓶】四个字。

三人正说着，厕所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顶着鹿角的女孩探头进来："玄哥！前台忙疯了！桃鸢姐说让你赶紧调人手过去！"

阿玄的猫耳抖了抖，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下一秒，叶昭感觉背后传来一股推力——

"等等，组长你干什——"

"啪！"

他的工作牌突然闪烁了一下，岗位名称从【档案整理处实习生】瞬间变成了【临时前台接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个妖怪已经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快快快！新来的！去3号窗口帮忙！"

叶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