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想改造这个世界
风停了，雾气还在翻涌，但慢了些。
林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转身走回洞穴深处。
里面的人睡得正沉，呼吸声此起彼伏，疤脸靠在墙上，独眼闭着、右手还搭在那截金属杆上，酋长已经躺下、发出轻微的鼾声。
林渊在自己那块石头上坐下、靠着岩壁，闭上眼。
明天还要赶路，他这么想着，慢慢睡着了。
林渊是被疤脸的脚步声吵醒的，他睁开眼，洞穴里的光线比平时亮。
疤脸站在洞口、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站得很直，那只废了的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攥着那截金属杆。
“外面有人。”疤脸说。
林渊站起来，走到洞口。
雾气比昨晚淡了很多，能看见远处裂口边缘的岩壁，岩壁下站着几个人，看不太清，但能认出其中一个人的轮廓——塞拉。
她旁边还站着三个，穿着破烂、身上背着包袱。
林渊走出去。
塞拉看到他、往前迎了几步，在他面前站定，她脸上有新的伤口，从眉角划到颧骨、结了层薄痂。
“找到了三个。”她说，“还有两个在后面的山洞里，走不动了。”
林渊看着那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很瘦、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饥饿。
那个女的年纪大些，头发灰白、眼睛陷得很深，她也在看林渊，目光在他脸上那些印痕上停了一下，又移开。
“先进去。”林渊说。
塞拉带着那三个人进了洞穴，疤脸让出洞口、跟进去看，酋长已经醒了，正坐在火堆边、抬头看着新来的人。
林渊没进去，他站在洞口外面，看着裂口方向。
他能感觉到，母亲今天很安静，不是沉睡，是盯着别的地方，那个方向——北边。
酋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北边有动静？”
林渊点头。
“它看着那边。”
“看什么？”
“不知道。”林渊说，“但那边肯定有东西。”
酋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洞穴。
林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来、雾气散尽，才转身进去。
洞穴里多了四个人，显得挤了些。
塞拉正在给那个女的包扎手臂上的伤口，那女的疼得脸发白，但咬着牙没出声。
另外两个男的靠坐在角落，长矛给他们递水，他们接过来大口喝。
疤脸蹲在旁边，盯着那三个人看，独眼里没什么表情。
“怎么找到的？”林渊走到塞拉旁边。
“按兽皮上记的地方找。”塞拉头也没抬，“第一个山洞空了，第二个山洞有他们三个，第三个山洞还有两个，走不动。”
“那边雾大吗？”
“大。”塞拉包扎完，抬起头，“比这边大，但没有裂口里那些东西。”
林渊点头，没再问。
中午的时候，长矛把最后一点干粮拿出来分了。
每人一小块，嚼很久才咽下去，那两个男的吃完就睡了，睡得很沉，打鼾。
那个女的没睡，她靠在岩壁上，眼睛盯着林渊、看了很久。
“你是那个持约者？”
林渊看着她。
“塞拉说的。”她指了一下塞拉，“我叫艾尔莎，白塔的档案员，塔里最后那些年、我管着最老的记录。”
林渊没接话。
艾尔莎继续说:
“那些记录里、提到过持约者，说他们是古树选的人、能平衡两颗种子的力量，最后一个持约者、在一千三百个周期前死掉了，之后就再没有。”
“现在有了。”林渊说。
艾尔莎盯着他脸上那些印痕，又盯着他手背上那些，看了很久。
“你能感觉到下面那两个？”
“能。”
“哪个更危险？”
林渊想了想，指向裂口方向。
“那个醒着的，它现在正盯着北边。”
艾尔莎脸色变了一下。
“北边？”
“你知道那边有什么？”
艾尔莎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白塔最早的记录里、北边有一个遗迹，比白塔还老、比裂口还老，那里面埋着第一批来这个世界的人留下的东西，他们管它叫‘门’。”
“门？”
“能离开这个世界的东西。”艾尔莎说，“但也有人说，那是能打开别的东西的钥匙，那两个种子、就是从门那边过来的。”
林渊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
“记录里写的。”艾尔莎说，“那批人来到这个世界、带着两颗种子，他们想把种子种下去、改造这个世界，但种子出了问题，一个醒了、一个还在睡。
他们想关上门，但关不上，最后只能把种子封住、把门也封住。”
“门在北边？”
“记录里说在北边，但没人去过，去的人都死了。”
林渊站起来、走到洞口，看着北边的方向。
那边的天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云更厚、颜色更深，他能感觉到，母亲正盯着那边、一动不动。
疤脸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那个什么门，你想去？”
林渊没回答。
“塞拉怎么办？那些走不动的怎么办？”
林渊还是没回答。
晚上，塞拉找到他。
“艾尔莎跟你说的那些，是真的？”
“可能。”
“你要去？”
林渊看着她。
“我得去看看。”他说，“母亲盯着那边、肯定有原因，那边要是真有什么门，也许能关掉它来的路。”
塞拉沉默了很久。
“我跟你去。”
“你腿没好。”
“能走。”
林渊看着她，没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林渊站在洞口、看着准备出发的人。
疤脸站在他左边，右手还是垂着，但左手拎着那截金属杆。
酋长站在他右边，石斧别在腰后。
塞拉站在后面，腿上缠着新的兽皮、手里拿着那卷兽皮地图。
艾尔莎也站出来了。
“我跟你去。”她说，“那些记录我熟，门的位置、只有我记得。”
林渊看着洞穴里面，那两个男的还在睡，女的躺着、动不了，长矛站在洞口、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们怎么办？”
“等你们回来。”长矛说，“能等多久等多久。”
林渊点头。
四个人，加上艾尔莎，五个人，朝着北边出发。
走了一上午，雾渐渐浓起来，不是裂口那种暗红的雾，是灰白的、潮湿的，带着腐烂叶子的气味，脚下的路越来越软，踩下去陷到脚踝。
疤脸走在最前面、用金属杆探路，每探一下，都带起一片泥水。
“沼泽。”他说。
艾尔莎掏出一个小册子、翻了几页，指着左边。
“绕过去，往这边走一里地，有硬地。”
他们拐向左边，走了半个时辰、脚下确实硬了，但雾更浓了，十步以外什么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