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民国大少20
分开了,戴雨农让人去打听林楠的背景,一个偶尔拼桌吃饭的人不需要太在意,但都撞到他任务里了,再不查查就不应该了。
林楠的身份意外的好查,林家四兄弟,军政、党务、外交、金融四条线全通,城南城北但凡有点头脸的人,提起这位“小三爷”,都要给几分面子。
戴雨农轻舒一口气,为自己的谨慎庆幸,还好之前没有冲动。
那天晚上,要真因为地方偏就对林楠下手,自己怕是讨不了好。
可现在也麻烦,这位小三爷有钱有闲爱四处找乐子,谁知道会不会心血来潮给他捣乱。
必须速战速决,省的夜长梦多。
可事情大多坏在一个“急”字上。
他加快了节奏,两天之内约了赵某三回,把苏南几个联络点的位置大致摸了个七七八八。
赵某是皖系旧部留在南京的钉子,名义上做粮食买卖,实际上手里攥着旧部散兵游勇的名单和联络暗号。
戴雨农跟他喝了两顿酒,第三顿的时候应对错了。
赵某闲聊一样:“周荫人手下那个姓陈的团长,现在还在溧阳一带?”
戴雨农应该立马问:“哪个姓陈的?”
但他短暂的沉默了一下,习惯性的想了一下这个姓陈的情况,这就不对了啊。
赵某放下酒杯,看了戴雨农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戴雨农很熟悉的东西,他在上海滩的赌场里见过,在帮会的香堂上见过,那是杀心。
“沈老板,”赵某的声音不冷不热,“你到底是做什么生意的?”
戴雨农心里一沉,但脸上没露出来,笑了笑:“粮食啊,我不是跟您说过……”
话没说完一脚踢翻桌子往外冲。
可到底势单力薄,又不是自己的地盘,一番打斗之后,挨了一枪,还是被人给摁住了。
“搜。”
自然什么都没搜到。
戴雨农一副认栽的样子:“赵老板,做生意的最讲究诚信,您这是要黑吃黑?”
赵某蹲下来,把手摁在戴雨农伤口上:“沈老板,你跑什么啊?”
戴雨农眼底杀意一闪而过,闷哼一声,垂着眼苦笑:“您都这样了,我能不跑吗?”
赵某把手挪开在戴雨农身上擦了擦手,笑道:“是个汉子。”
把枪开了保险,顶在他脑门上:“溧阳山里,宜兴湖边,高淳的镇上。沈老板在这些地方做粮食生意?”
戴雨农一副吓坏了的样子,满面惊恐:“赵老板,您可小心着点,这万一走了火,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了。”
赵某:“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戴雨农一副被逼的没办法的样子:“我……唉……我确实不是做粮食生意的。”
赵某眼皮动了动。
“我早年在上海滩混。杜先生那边,机缘巧合,能搭得上话。”
戴雨农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让“杜月笙”三个字在赵某脑子里落一落,“我这次到南京来,是替一位老板跑腿,看看苏南这边的路子还通不通。这位老板手上有钱,想找几个老关系,做点买卖。”
“什么买卖?”
“盐。”戴雨农说得很干脆,“苏南的盐路断了两年了,谁接上谁赚钱。赵老板手里有旧部的关系,有人有枪有船,缺的就是本钱。我这位老板缺的就是路子。我夹在中间跑腿,挣个辛苦钱。”
赵某没说话,但拿枪的手松了松。
戴雨农知道他在想什么。现在的苏南,私盐是暴利。
皖系败了之后,旧部散在各处,有些人手里还攥着盐船和码头的关系,可没有大本钱,做不起来。
赵某挂着粮食生意的招牌,暗地里未必没动过这个心思。
“你说的那位老板,是谁?”
“这个我不能说。”戴雨农摇头,“赵老板也是场面上的人,知道规矩。我要是把上家的名字随便说出来,往后谁还敢用我?”
赵某哼了一声:“你倒是讲规矩。”
“不讲规矩的人,赵老板也不敢用。”戴雨农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赵某,“赵老板,我落在你手里,是我本事不济,我认。”
“可你要是把我弄死在这儿,除了出一口气,还有什么好处?我那位老板要是知道我在您这出了事,往后这条盐路,赵老板还走不走?”
“合则两利的事情,没必要打打杀杀的嘛。”
赵某没说信也没说不信:“要真是这样,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找我谈啊。”
戴雨农哎呦一声:“您拿我寻开心呢。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物,直冲冲的找上门,您还不得把我扔江里喂鱼。”
“这么说今儿这一出,沈老板是故意的。”
那倒不是,但戴雨农默认了:“说句不怕您生气的,总得掂量掂量您的本事。”
赵某就问:“结果如何啊?”
戴雨农给他竖大拇指:“您是这个!”
“老弟栽的心服口服。”
赵某哈哈的笑,招呼道:“还不给沈老板治伤,一个个的,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
“这可是财神爷!”
然后简单治了治,戴雨农就被关进一间不到三步宽的黑屋子。
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一间用砖石垒起来的偏房,没有窗户,一个铺了稻草的硬板床,墙角放着一只木桶。
铁门上挂着一把老式铜锁,门外有人守着。
这是对待财神爷的态度,真是活该他发不了财!
一连两天,除了送饭没人搭理他,戴雨农开始想一件事:怎么出去。
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他这辈子吃过不少亏,挨过不少打,可每一次都是靠脑子翻的身。
眼下最要紧的是找个人来捞他,可找谁?
他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名字一个一个过了一遍。
最先想到的是联络组同僚。联络组一共十个人,都是蒋总司令亲自批准成立的,直接向上面负责。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不能找联络组。联络组的人要是知道他被皖系旧部扣了,第一反应不是救人,而是撇清关系。
他戴雨农只是个上尉,在联络组里说不上话,出了事上面未必肯保。弄不好,还会有人借机踩他一脚,顶了他的位置。这种事他见多了,不新鲜。
也不能给蒋总司令留下个无能的坏印象。
第二个想到的是上海的杜先生。戴雨农早年在上海滩混的时候,跟杜先生有过交情。
杜先生这个人讲义气,当年他走投无路的时候,杜月笙两次慷慨解囊,一共给了100大洋。
可问题在于,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三个想到的是蒋总司令身边的人。他黄埔六期的同学里,有几个在总司令部当差。
可这些人跟他不过是点头之交,况且他这次的任务办砸了,找他们等于把把柄递到人家手里。
他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划掉,最后脑子里冒出来一个名字。
林楠。
戴雨农靠在墙上,把林楠这个人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有背景混的开,而且这位小三爷不是还欠着自己一个忙嘛。
想通了这一层,戴雨农找机会和看门的人搭话。
摸了摸这人的情况,知道这人家里还有个老母亲,就说:“兄弟,帮我送个信。”
“事成之后,我给你一百个大洋。”
让看守去他存钱的地方先找出来三十大洋,好半响看守满面红光的殷勤凑过来:“送给谁?”
“对方真的会救你吗?”这可关系到他的七十个大洋:“你要不要多通知几个?”
赵某也好奇:“这个沈沛霖真的会找你求救?”
不过是一面之缘,对方怎么会把机会浪费在林楠身上。
林楠把茶盏放下:“要不要打个赌?”
赵某把脑袋摇成拨浪鼓:“算了,我就点老婆本了,可不敢跟您堵。”看林楠老神在在的半点不着急,没忍住问:“这可都两天过去了。”
正说着话呢,看守凑过来禀报说被关起来的沈老板让他去找林楠。
赵某:“……”
林楠直接道:“你直接回去告诉他,就说我应下了。”
看守看了看赵某,看他没反对,才离开去找戴雨农要后续的钱。
赵某和看守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戴雨农的脑子转的多快啊,一个疑问立马就蹦出来了,这人回来的是不是太快了?
按这个时间算,这怕是都没出门,所以林楠在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