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林枫的弱点
“林枫用兵，长处在于快、准、狠。他敢冒险，敢赌，敢把全部家当押在一把上。国公与他正面硬拼，正中其计。”
陶安缓缓道，“但林枫也有弱点。”
“什么弱点？”
“他走得太快了。”
陶安道，“地盘扩张太快，兵力消耗太大，粮草转运太远。他现在就像一个到处救火的火头军，哪儿有火往哪儿跑。国公要做的，不是跟他比谁跑得快，而是——让他自己烧起来。”
朱元璋若有所思：“先生的意思是……”
“江淮一线，暂不出兵。朱文正败了，就让他败。汤和损了，就让他损。”陶安道，“国公现在先稳住江南，积蓄力量，同时——点火。”
“点火？”
“对。”陶安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意，“四川那边，吴友仁虽然缩回去了，但他心里未必服气。”
“北边，王保保似乎也跟林枫眉来眼去，但王保保手下那些人，未必都听他的。还有元廷，那些蒙古贵族，看着林枫一天天做大，心里能不急？”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国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火头，一个一个点起来。让林枫四处灭火，疲于奔命。等他累了，乏了，露出破绽了，国公再出手。”
朱元璋沉默良久。
“先生此计，需要多久？”
陶安摇摇头：“贫僧不知。但贫僧知道，这天下，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朱元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不语。
良久，他低声道：“善长，传令下去。江淮一线，全线收缩。朱文正回来后，让他好好休养。汤和的水师，加紧补充。另外——”
他顿了顿：“派人去四川，去大都，去河北……把火点上。”
李善长躬身：“是。”
朱元璋转身，看向陶安：“先生，本王这条命，就押在你身上了。”
陶安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属下尽力。”
夜风吹过，烛火跳动。
应天城沉入睡梦之中，但那个坐在书房里的人，注定一夜无眠。
千里之外，长安城里，林枫也还没睡。
他刚刚看完池州传来的战报，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蓝玉打得不错。”他把战报递给刘伯温，“先生看看，下一步怎么走？”
刘伯温接过战报，仔细看了一遍，沉吟道：“主公，朱元璋三战三败，必然收缩防线，不敢再轻易出兵。这正是我军北伐的大好时机。”
林枫点点头，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河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王保保那边，有消息吗？”
“有。”刘伯温道，“他同意了三月休兵。但我总觉得，他没那么简单。”
林枫笑了笑：“当然没那么简单。王保保要是简单，早被元廷那帮人吃了。”
他顿了顿，目光渐深：“三月休兵，正好。咱们先把别的事办了。”
刘伯温微微一怔：“主公的意思是……”
林枫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舆图上那片西南方向的土地。
那里，是云南。
云南那边的顽抗分子，你们缩了这么久，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半月后，成都。
林枫站在原明玉珍的帅府中，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舆图。
图上，四川全境已插满秦军的小旗，唯有南边一片广大区域仍是空白——云南。
“主公，”蓝玉指着舆图上的滇池位置，“据抓到的俘虏交代，戴寿带着残兵败将一路南逃，如今盘踞在昆明一带。”
“他收拢了吴友仁的旧部，又勾结当地土司，号称还有三万兵马。”
“三万？”林枫冷笑，“吓唬谁呢。能战之兵有三千就不错了。”
韦一笑在一旁插嘴：“主公，云南那地方，听说瘴气重得很，咱们北方的兵过去，怕是不适应。”
林枫点点头：“所以不能硬打。得找熟悉当地情况的人。”
他目光落在舆图右下角的一行小字上——“大理段氏”。
“段氏那边，有消息吗？”
蓝玉摇头：“还没联系上。云南那边乱得很，各路土司各自为政，段氏虽然名义上是总管，但实际能管的地盘也就大理一带。”
林枫沉吟片刻，忽然问：“当年诸葛丞相平定南中，用的什么法子？”
众人一愣，还是刘伯温最先反应过来：“主公是说……攻心为上？”
“对。”林枫笑了笑，“诸葛亮七擒孟获，打的是仗，收的是心。云南那些土司，谁给他们好处他们就服谁。咱们要做的，不是把他们杀光，是让他们知道——跟着咱们，比跟着戴寿强。”
他看向蓝玉：“你带五千精兵，沿五尺道南下，直取昆明。记住，不是去拼命的，是去吓人的。声势要大，打得要狠，但打到差不多就行。把戴寿逼出昆明，往南赶。”
蓝玉抱拳：“末将领命！”
“韦蝠王，”林枫转向韦一笑，“你带些轻功好的兄弟，先去大理走一趟。找到段氏的当家人，告诉他们，本王愿与大理结盟，保他们世袭罔替。条件只有一个——出兵助我平定云南。”
韦一笑咧嘴一笑：“主公放心，俺这张脸，走哪儿都吃得开。”
林枫又看向刘伯温：“先生，你拟一份檄文，传檄云南各路土司。就说，归顺者，既往不咎，官爵如旧；顽抗者，城破之日，鸡犬不留。给他们一个月时间考虑。”
刘伯温点头：“臣明白。”
......
大理城，背靠苍山，面朝洱海，风光如画。
但此刻，大理总管段功却没有心情欣赏风景。
他坐在议事厅里，眉头紧锁，面前是一封刚刚送来的信——来自成都，秦王的亲笔信。
“父亲，信上怎么说？”长子段胜忍不住问。
段功把信递给他：“你自己看。”
段胜接过信，匆匆看了一遍，脸色变了又变：“秦王要与咱们结盟？保咱们世袭罔替？”
“嗯。”段功点头，“条件是出兵助他平定云南。”
“这……”段胜犹豫道，“父亲，咱们世代受大元册封，如今投靠秦王，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段功打断他，“大元？大元还能撑几天？黄河以南全丢了，河北朝不保夕，云南这点地方，他们管得了吗？”
段胜不语。
段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苍山：“你以为我想投靠谁？可这天下大势，由不得咱们选。”
“秦王势大，连朱元璋都打不过他。他不打咱们，还给咱们好处，这是给脸。咱们要是不接着……”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沉默良久，段胜问：“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段功转身，目光坚定：“出兵。但不是帮秦王打，是帮咱们自己打。云南这地方，土司割据，谁也不服谁。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不服咱们的，一并收拾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昆明方向：“传令，集结三千精兵，随我北上，会合秦军。”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