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江城最神秘的家世
黑色的布加迪行驶在路上。
上官采荷面色发黄,颊间有些吞吞吐吐,一副不敢明说的样子。
上官此刻,并不是刻意为之。
对于这个表哥,两人并非直属表亲,在童蒙时代安老头那会儿还依附上官家的庇护,不得不仰人鼻息时,时常和上官峰打趣给两人定娃娃亲。
三两岁的奶娃娃,什么也不懂,却常常玩过家家。
安屿是个实心的男孩,从没有多想,只是把她当亲妹妹对待,有什么好吃新奇的东西都分享给她,
他是个直男,送礼的一大方式就是送车,
就是安家如今车库里,有好几辆就是专为上官备着的,只是上官一直开不惯,总喜欢那辆高尔夫,不过她不在江城的时候,总会提前停在安家车库里做保险。
上官七窍玲珑,自然明白长辈的撮合是这是互许联姻,
只是她心比天高,寻常男子哪怕是家世非凡未尝就想把自己这磐石,绑在安屿这撮蒲苇上。
后来,安屿痴迷沈新月的事,她一直有所耳闻,
而现如今,安老头成势后,安家成了江城巨无霸,他嘴里也就不再提起当初的娃娃亲,拿孩子之间的缘分大人不能做主来搪塞。
上官峰兄弟心领神会,内里实际上恼怒不已。
而上官采荷夹在两边,为了讨好家族总不得不和安家周旋来往,然后渐有了风声说她上官以安家儿媳妇自居。
她都不以为意,有些事不是她一个后辈可以决定的,一切随缘。
安屿看她似乎有些异样,他是个大少爷脾气向来直率,直问道,
“小荷,是哪里让你不舒服吗?”
上官摇摇头。
“还是说,你想问什么,又不敢开口?”
上官点点头。
安屿想了一圈,百思不得其解,
两家都是举足轻重的豪门,自然不可能因为一些小事就这样畏畏缩缩,
他向来不善猜女孩子的心思,开口道。
“小荷,你是我的妹妹,兄妹之间没什么好顾忌的,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就跟哥哥说。”
“如果连我都做不到,我可以去求老妈,甚至你姑父。”
“大不了挨一顿训。”
她的鼻子一向很灵,但就目前她在家族的权限,无法知道更多。
能让上官采荷这样踌躇的,自然不是什么小事,只是安屿毕竟是她的血亲,她当然不忍心让那些波谲云诡的祸事有一天会降临在哥哥身上。
她只能沉声道,盈盈有光,
“哥……我答应了朋友,要去南城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宴,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安屿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目视前方,
“小荷,你可能不知道,我哥丢了。”
“恩。”
安屿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你不知道我哥,也不知道一些……家事。”
他悠悠叹了口气,有替兄长惋惜的凝重,也有对自己眼见为实的真情的怜悯,
“你应该也知道,老爷子让大哥和谢家定亲了。”
“官网上两头也定下约定,两三个月后,择日要办订婚宴。”
“我想老爷子的意思,是让谢家和我家绑在一起,免得他千秋之后……”
“你也知道,他没多少日子了,要不是有祁伯伯一直吊着,拿珍惜药材熬着……”
“可能他最放不下的就是哥的婚事,还有安家的安危,想着也只有谢嫂子才能帮安家镇住一些宵小的爪子。”
安屿越说越低落,乐天的性子也磋磨了不少。
“怎么会?”上官采荷故作惊讶,劝慰道,“安家的生意向来规规矩矩,怎么可能会被轻松击倒?”
望望道路两旁高大参天的白杨,叶生叶落无数个春秋,
对于上官的宽慰,安屿不置臧否,眉睫颤动,
“我爹说,我们家当年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他三十年前白手起家,从一介莽夫,成为航运地产大亨,是在无数豺狼虎豹里穿梭,踩着失败者的怨念上位的。”
“与其把希望寄托给他人的仁慈,不如主动破局。”
上官采荷冷哼,心想这老头还挺有自知之明,只是面上无甚表情,故作关切,
“他们的事,我也不懂,只是我觉得,一切都会逢凶化吉的。”
“况且。还有勋哥哥在,天不会塌。”
她见过顾千澈,自然知道这只闲云野鹤不会对安屿有兄弟阋墙的心。
可是,那样的安家成了一根绳,又怎么助力上官家登顶呢?
抛开一切,一个四分五裂,任人宰割的安家才能让上官家满意。
她抽回神,继续道,
“那你的那位未来嫂子如何?她能帮的上安家的忙吗?”
她身处华国上流圈多年,对于谢允仪这个名字从来不陌生,知道虽然谢老家主常年管事,但谢家旗下的业务都是谢允仪在操盘。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躲在幕后,鲜少在公开场合露面。
随即她微微一笑,
不过自从家宴的事情以后,上官算是明白了内里。
英雄难过美人关,女人亦然。
“说起来容家宴那天,我也见过了谢家姐姐的丰姿,的确是顾盼生辉,一眼万年,让人见过了就挪不开眼。”
“和勋哥哥当真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了。”
她瞟了一眼安屿略带忧愁的表情,捂嘴笑道,
“难怪这几天见不到勋哥,没准这会他们两口子在哪里腻歪着,我还生怕见着他们,打扰他们伉俪恩深呢!”
安屿的车速刻意慢了一些,回道,
“大哥不在江城,更不在嫂子那边。”
“我也不知道他被那些人带走去了哪里,如今到底安不安全,当下只能配合着新月的意思留在江城等消息。”
他面露难色,真诚地致歉,“这次去南城,我是真的没法脱身了。”
上官采荷脸上露出一副娇憨的颜色,委屈道,“哥,就真的不陪妹妹我一道了?”
“我难得从扎城跑出来一趟,你知道我爸和渊哥向来看我得紧,也就给我大半个月的时间出来办事。”
“现在事大体落定了,下回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这么确定要放弃你可爱的表妹了?”
她说话时脸色微微涨红,足见真诚。
“别为难我,真脱不开身。”
一边是安家多事之秋,一边是沈新月让他留心乔家动向,方便追查顾千澈下落,他又怎么可能在这节骨眼上离开呢?
上官看安屿不接,喟然叹气,
安屿又想到什么,提议道,“要不,我让磊子陪你走一趟?”
“我看刚才你和他的眼神,虽然你们掩饰得很好,但我知道你们有故事。”
上官采荷刚还有些惋惜,突然又被凭空而来的拉郎配给惊呆了,正色道,
“哥,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我和他,也就是点头之交,没有私情。”
“怎么?我把我的好朋友介绍给我妹妹认识,这有什么问题吗?”安屿一副你真是大惊小怪的表情,还有些小委屈。
上官采荷心想你真是够够的,刚被人家揍了一顿,还要倒贴妹妹,
“哥,你和他既然那么熟,你对那个端木的家世熟悉吗?”
安屿想了想,回道,
“端木家?江城的中流家世,和江家、沈家有些差距,不过二三十亿还是拿的出来的,”
“也不算唐突个你这个佳人。”
“哥你在胡说什么?不和你扯了。”
眼看着从安屿身边作为突破口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情报,她心想,
“小豪门?未必吧?这人的背景绝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她阴阴冷笑着,
“况且,这小奶狗马上要成众矢之的了,怕是全江城还没几个人知道呢!”
江城的夜一点不输给白天,夜市喧闹,安屿的驾驶技术看起来也不是那么可靠,
前方逆行,他刚要打急转弯,却突然接到一个紧急电话,
他双手开车,手机落在西装的口袋里,压在后脊背上一时腾不出手,
贴心好妹妹自然帮他掏出手机,只用眼角余光斜瞥了一下,
无心一窥,却看到屏幕上闪动的同步信息,
“屿少,据乔氏内部打探的独家消息,乔家有高管在江城的私人医院在一月前预约了试管……”
上官很懂事地没有点开,她很爱惜羽毛,可不会因为一个隐私就毁了自己在安家人淡如菊的人设,
只不过这个乔家高层做试管的秘闻已经足够让她心惊,
她横头看了安屿一眼,心想这傻白甜哥哥什么时候对乔家的家务事这般上心了?
毕竟,他也不是那种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甚至作为要挟筹码的人。
怪了。
……
——
另一头,巴比伦俱乐部的二楼包厢,若云上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就听两个女侍应生在走廊里窃窃私语。
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其中一个在向另一人炫耀今天的收获,
“你刚才收到小费没有?一笔5000呢?”
另一人表示羡慕,问道,“怎么?今天遇到冤大头了?”
“冤大头算不上,怪人倒是有一个。”
“怎么说?”
“你说来这种地方的,不就是看个比赛,至于大黄丫头看个肌肉碰撞,图个意乱情迷。”
“对啊。”那人表示有理。
“可把自己关在包间里没有出来,从头到尾没看一眼,付了那么多钱让人不要打搅,你说怪不怪?”
女服务生的表情咿呀作怪,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你说,会不会是有毒品生意在这里接头吧?”
“嘘……”另一人看四下无人,马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乱说。
若云听者无心,朝他们的表情看了一眼,那包厢的位置好像就是上官采荷出来的房间?
她不禁有些疑惑,这上官采荷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实在令人费解?
不过,她乔家和上官这样的世家八杆子打不着,既没有合作,也没有项目冲突,更没有历史渊源,管她呢?
她脚步一提,再度回到包厢,只是这一回,迎面而来的诡异氛围让她顿觉事有蹊跷。
只见包厢里的阿华,面色凝重如黑炭,宽伟的面庞微微塌陷,万年举重若轻的持重被一股油然而生的悲凉所取代,
她个性磊落,这几年和阿华颇为投契,联手为乔氏的安保公司殚精竭虑,早就有深厚的革命情谊,
她没有扭捏,轻轻走上前,拍着阿华的肩膀,清声道,
“华哥,有什么话吐出来轻快。”
“别憋着。”
阿华挤出来一个看起来不那么好笑的微笑,说不出是尴尬还是难以启齿,许久才淡淡的回答,
“你……知道了?”
若云郑重的点点头,“你刚才看出他功夫路数的时候,我已然知晓大概。”
“你和端木……是端木的家人,有旧吧?”
端木也有些震惊,“华哥,难道是我们以前认识?”
不过他很快摇摇头,仔细思索之后,否认了这种可能。
阿华抬起头,一手抓起旁边的红酒瓶,猛的灌了一口酒,带着微醺的醉意,仿佛那样才能让伤痛淡一些,
然后他才开口,认真了对着端木问道,
“叶崇铮,是你什么人!”
端木磊的脸色骤变,像是被人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然后又恢复镇定,
“什么叶什么铮的,不认识。”
阿华笑了,笑得古怪,像是一个长辈在看自己调皮的孩子,
“你这性子,还真像他那臭小子。”
“心是真大,皮是真皮。”
端木知道自己大概率是绕不开这个话题了,又勉强问道,带着四五分的谨慎,
“你,知道他多少?”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个名字?”
“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联的?”
阿华倒了一杯红酒,馥郁浓厚,推到端木磊跟前,
“你忘了,你刚才用的化劲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学到的。”
“这是军中的不传之秘,尤其是那刚猛无匹,能开山裂石的明阳劲,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