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三人行(续):海妖唱魂(上)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从窗户斜进来,在事务所那张旧木麻将桌上投下一块明晃晃的光斑。桌上,绿色的绒布已经有些发白,四角各堆着一小摞面额不等的零钞。麻将牌哗啦啦地响,混着晓晓兴奋的尖叫和方阳懊恼的嘟囔。
“三筒!哈哈,碰!”晓晓麻利地从牌堆里拿来三筒,又飞快地打出一张,“东风!”
“晓晓你今天手气很旺啊。”菲菲坐在她上家,不紧不慢地摸牌,看了一眼,随手打出一张“八条”。
“那是!我晓晓美少女今天要大杀四方!”晓晓得意地晃脑袋,两根马尾辫一甩一甩。
下家的方阳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的牌,又瞄了眼晓晓面前的“战绩”,几张大钞已经摞起来了。“老总,你管管她,她这是要把咱们这个月生活费都赢光啊!”
“牌桌上,各凭本事。”菲菲笑眯眯的,又打出一张牌。
对门的迈克一直没怎么说话,眉头微锁,盯着自己的牌,像是面对什么世界难题。他犹豫再三,打出一张“九万”。
轮到晓晓摸牌,她眼睛一眯,“胡了!”晓晓“啪”地把牌一推,眉开眼笑,“清一色,门清,自摸!给钱给钱!”
方阳哀嚎一声,不情不愿地数出两张钞票推过去。迈克也默默掏钱。菲菲倒是爽快,给了钱,还顺手洗牌。
小雅端着一个托盘走过来,上面放着几杯刚泡好的茶,还有一碟切好的苹果。她把茶水分给四人,苹果碟放在桌子边,然后安静地坐在菲菲旁边的凳子上,看着他们洗牌、码牌。
“小雅姐,你不玩啊?”晓晓接过茶,咕咚喝了一大口。
“我看你们玩就好。”小雅微笑,“顺便……监督一下,有没有人出老千。”
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眼神闪烁了一下,又迅速移开。
新的一局开始。晓晓摸牌摸得飞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方阳这次坐庄,起手牌不错,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轮到晓晓出牌时,她似乎犹豫了一下,手指在两张牌之间徘徊。
就在她打出那张“五条”的瞬间,方阳放在桌下的脚,似乎极轻微地碰了一下桌腿。
牌刚落到牌河,晓晓突然“哎呀”一声:“打错了打错了!我想打六条的!”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回来。
“落地生根,不许悔牌!”菲菲眼疾手快,按住了晓晓的手腕。
“就是就是!”方阳也帮腔,眼睛却瞟向晓晓,又看看自己的牌,心跳有点快。
“是吗?”一直安静看着的小雅突然开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方阳和晓晓,“我刚才好像看到,方阳哥你的脚,在晓晓出牌前,轻轻碰了一下桌腿。而晓晓你,在感受到桌腿震动后,准备反悔。”
空气瞬间凝固了。
方阳和晓晓的表情僵在脸上,像两尊突然被点穴的蜡像。菲菲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迈克也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恍然大悟。
“好哇!你们两个!”菲菲一拍桌子,“居然敢在牌桌上联手出老千!小雅,家法伺候!”
“事务所规矩,出老千被抓,每人五十个俯卧撑,当场执行。”小雅面无表情地宣布。
“五十个?!”晓晓惨叫,“会死人的!”
“做,还是要我扣你们两个月工资?”菲菲抱着手臂,似笑非笑。
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不敢再说话,灰溜溜地离开牌桌,在旁边的空地上趴下,开始吭哧吭哧做俯卧撑。
“一、二、三……晓晓你屁股撅太高了!……方阳哥你没下去!不算!重来!”小雅一丝不苟地计数监督。
菲菲悠闲地喝着茶,吃着苹果,看着两人累得脸红脖子粗。迈克摸了摸鼻子,默默整理自己的牌,嘴角也忍不住疯狂上扬。
五十个俯卧撑做完,方阳和晓晓像两条离水的鱼,瘫在地上直喘气。回到牌桌,两人蔫头耷脑,手气似乎也跟着一落千丈。
而迈克……手气一如既往地“稳定”,稳定地差。他仿佛陷入了某种奇怪的循环,不是点炮就是被自摸,面前那点可怜的零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到最后,他几乎成了晓晓和菲菲的“专属炮手”,只要他出牌,十有八九有人胡。
“迈克,你今天是不是没洗手?”方阳都看不下去了。
迈克一脸愁苦地看着自己又一次点炮放出的“发财”,喃喃道:“我感觉……这牌跟我有仇。”
最终,牌局在菲菲又一个“杠上开花”中落下帷幕。菲菲面前堆起了一座小小的“钱山”。方阳和晓晓输得精光,迈克更是连裤兜都翻过来抖了抖,以示清洁溜溜。
“这个月生活费……全没了……”方阳趴在桌上,生无可恋。
“菲菲姐,你这是黑心资本家!压榨员工不算,还在麻将桌上打劫!”晓晓嘟着嘴抱怨。
菲菲把赢来的钱理好,慢条斯理地装进自己的小钱包,然后板起脸,做出副总裁的严肃表情:“身为事务所员工,上班时间聚众赌博,影响极坏!念在初犯,罚你们三人,立刻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要丰盛!要有肉!一个小时内不回来,晚饭就别吃了!”
“啊?!”方阳、晓晓、迈克同时哀嚎。
“还不快去!”菲菲一瞪眼。
三人垂头丧气,互相搀扶着,从客厅抽屉里拿出事务所伙食费,一步三回头,凄凄惨惨地出了事务所的门。
门刚关上,屋里就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笑声。小雅捂着嘴,肩膀抖得厉害。菲菲也笑倒在沙发里,眼泪都出来了。
“你看他们三个那样子……像不像被赶出家门的流浪狗?”菲菲擦着眼角。
“迈克哥今天是真的惨。”小雅好不容易止住笑,“他打牌……好像从来没赢过。”
“大概这就是天赋吧。”菲菲耸耸肩,开始收拾麻将牌。
而门外,走出一段距离的三人,互相看了看,突然也笑了起来。
“走走走,买菜去!今晚我要吃红烧肉!”晓晓一手搂住方阳的脖子,一手想去搂迈克,结果身高不够,只够到他胳膊。
“我想吃鱼。”迈克说。
“我想吃火锅。”方阳补充。
“那都买!”晓晓豪气地一挥手,“菲菲姐赢了那么多,咱们得吃顿好的,打打牙祭!不能便宜了黑心老板!”
三个刚才还在牌桌上“你死我活”的家伙,此刻又勾肩搭背,嘻嘻哈哈地朝着菜市场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笑声在胡同里回荡。
生活似乎就会这样,在打打闹闹、柴米油盐中,一天天平静地过下去。
直到几天后的一个下午。
那天天气有些闷,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又迟迟不下。事务所里有些昏暗,菲菲开了灯,正在电脑前整理一些旧案件的资料。晓晓窝在沙发里看漫画,方阳在擦拭他的短棍,迈克在保养枪械,小雅在阳台侍弄那几盆草药。
门被敲响了,声音有些犹豫,不重,但很清晰。
“谁啊?”晓晓放下漫画,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古铜色的皮肤像是常年经历风吹日晒,皱纹深刻,像用刀刻上去的。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夹克,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眼神里透着疲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惶。他看到开门的晓晓,愣了一下,又看看屋里,迟疑地问:“请问……这里是‘晨曦灵异事务所’吗?”
“是,请进。”菲菲已经走了过来。
男人进屋,显得有些拘谨,在沙发上坐下,旅行袋放在脚边。小雅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长长舒了口气。
“我姓郑,郑大海,是一艘货轮的船长。”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海员特有的口音,“我……我遇到了点事情,很邪门的事情。听朋友说,你们处理过一些……奇怪的事,所以冒昧找来了。”
“郑船长,别着急,慢慢说。”菲菲在他对面坐下,语气温和。
郑大海又喝了口水,双手握着杯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沉默了几秒钟,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什么可怕的事情。然后,他开始讲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颤抖:
“我的船,‘远航者号’,是跑环球航线的散货船。上个月,我们装油回来,要穿过大西洋,回国内港口。航线……要经过百慕大三角那片海域。”
听到“百慕大三角”几个字,方阳的眼睛瞬间亮了,晓晓也坐直了身体。菲菲和小雅对视一眼,神情认真起来。迈克擦拭枪械的动作停了,默默听着。
“那片地方……邪性,跑船的人都知道,能绕就绕。但那次航程紧,天气预报也说没问题,我们就……硬着头皮开了进去。”郑大海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头两天还好,风平浪静。第三天晚上,出事了。”
他停下来,又喝了口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那晚月亮很大,海面很平,像镜子一样。大概……凌晨两三点,大部分船员都睡了,就我和大副、二副在驾驶台值班。突然……我们听到一阵歌声。”
“歌声?”晓晓忍不住问。
“对,歌声。”郑大海的眼神变得空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很轻,很飘,像是从很远的海面上飘过来的。是个女人的声音,在唱歌。调子……说不出来,很美,很空灵,但听着……心里发毛。歌词也听不清,咿咿呀呀的,像外文,又不像。”
“你们……出去看了?”菲菲问。
“大副好奇,拿起望远镜,走到舷窗边往外看。看了半天,说什么都没有,海面上空荡荡的,就月亮和星星。但那歌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好像就在船边上唱。”郑大海的声音开始发抖,“然后……然后二副,突然放下手里的航海日志,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的,嘴里念叨着‘好听……真好听……’,就往外走。我喊他,他也不理,像梦游一样。大副去拉他,他力气大得惊人,一把甩开大副,冲出了驾驶台。”
郑大海的嘴唇哆嗦着:“我们赶紧追出去。跑到甲板上,就看到二副……已经爬上了船舷的栏杆,面朝大海,张开手臂,脸上……还带着笑,那种很陶醉、很诡异的笑。大副扑过去想把他拽下来,但已经晚了……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跳了下去。扑通一声,连个水花都没多大,人就没了。”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郑大海粗重的喘息声。
“那……那歌声呢?”方阳问。
“停了。”郑大海说,“二副跳下去,歌声就戛然而止。好像……好像就等着他跳一样。”他抹了把脸,手还在抖,“我们赶紧停船,放救生艇,打捞。捞了一夜,什么也没捞到。人……就这么没了。”
“然后呢?”小雅轻声问。
“然后?”郑大海惨笑一声,“我们以为就完了,是二副压力太大,想不开自杀了。可第二天晚上……歌声又来了。”
这次,连晓晓都感到一股寒意爬上脊背。
“这次更清楚,好像就在船舱外面唱。值夜班的一个水手,年轻,才二十出头,听见了。我们有了防备,把所有船员都叫醒,集中在餐厅,不许单独出去。可是……那歌声,它好像能钻进人脑子里。那个年轻水手,听着听着,眼神就直了,然后突然站起来,撞开挡在门口的人,疯了一样冲上甲板……等我们追上去,他也……跳下去了。”
郑大海双手捂住脸,肩膀耸动,这个在海上搏击风浪几十年的硬汉,此刻显得脆弱而无助。
“又没了一个。还是没找到尸体。那晚之后,歌声再没出现过。我们就像逃命一样,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百慕大三角。后来……船总算平安回了港。但这件事,像块大石头,压在所有人心上。二副和那个水手的家属来闹,公司调查,最后只能定为‘原因不明的意外落水’。可我知道,不是意外。”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菲菲:“是海妖!是海妖唱魂!老辈跑船的人传过,说深海里有海妖,晚上唱歌,勾人魂,听到的人就会自己跳海!我以为那是迷信,是吓唬小孩的……可我真碰上了!”
“所以,您找我们是……”菲菲问。
“我的船,‘远航者号’,下个月又要出航了。”郑大海坐直身体,眼神里带着恳求,“这次跑的线路……还得经过百慕大三角附近,绕不开。我实在……实在是不敢再带着兄弟们闯一次了。我打听到你们,说你们有本事,处理过邪门事。我想请你们……跟我走一趟。就当是保镖,镇镇邪气。如果全程没遇到什么事,公司愿意出五万误工费。如果……如果能弄清楚那‘海妖唱魂’到底是什么,解开这个谜,公司开八十万!”
八十万!
晓晓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方阳也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迈克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锐利起来。只有菲菲和小雅还算镇定,但眼中也闪过思索。
“郑船长,您说的这件事,确实很诡异。”菲菲沉吟道,“但百慕大三角……那地方传闻太多,太危险。我们需要商量一下,还要做些准备。”
“应该的,应该的!”郑大海连忙说,“我可以等!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船期。你们商量好了,随时找我。”他留下名片和一张简单的航程表,又千恩万谢地走了。
送走郑大海,事务所里炸开了锅。
“八十万!八十万啊菲菲姐!”晓晓抓住菲菲的胳膊晃,“接了吧!咱们还没出过海呢!坐大轮船!环球航行!还有钱赚,多酷啊!”
“百慕大三角!飞碟!海底金字塔!神秘失踪!”方阳也兴奋得不行,“我从小就看那些书,没想到真有能去的一天!”
迈克比较务实:“海上的话,我们的装备得调整。枪要带,但子弹要防水处理。还得准备海上用的药品。”
小雅则有些担忧:“如果真是某种未知的超自然现象,在茫茫大海上,我们应对的手段会很有限。而且,船员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心理压力会很大。”
菲菲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百慕大三角,海妖唱魂,船员跳海,八十万酬金……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充满诱惑和危险的大网。
“接。”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兴奋的晓晓和方阳,沉稳的迈克,以及略带忧色的小雅,“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在陆地上,我们多少有点把握。但在海上,那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是别人的地盘。我们要做的准备,必须万全。”
她看向方阳和晓晓:“你们俩,立刻去查所有关于百慕大三角的资料,传说、记录、科学解释,凡是能查到的,全部整理出来。特别是关于‘声音’‘歌声’导致人异常的案例。”
“是!”两人立刻冲向电脑。
“迈克,检查我们所有的枪械,做防水处理。列出海上可能需要的装备清单,事务所没有的,就联系熟人去采购。”
迈克点头,起身走向里间,那里是他们的“装备室”。
“小雅,准备药品。海上常见的疾病,外伤处理,还有……应对精神异常、幻觉的药物,能准备多少准备多少。另外,看看有没有能抵御或干扰‘声音’影响的东西。”
“好,我这就去。”小雅走向她的药柜和书房。
菲菲自己也坐回电脑前,开始搜索关于远洋货轮、航海知识、以及郑大海船长和“远航者号”的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事务所进入了紧张的备战状态。资料堆满了客厅的茶几和地板。关于百慕大三角的传说和记录,多得令人咋舌,而且一个比一个神秘阴森:
有说那里是“魔鬼三角”,数百艘船只和飞机在此神秘失踪,无影无踪,连残骸都找不到。比如着名的“美国海军第19飞行中队”,五架轰炸机训练时集体失踪,连派去搜救的水上飞机也一同消失。
有传闻说海底有巨大的金字塔,比埃及的还大,发出奇异的能量,干扰导航设备,导致船只飞机失事。
有记载说那片海域时常出现奇怪的发光现象,海水会变成乳白色,或者发出绿莹莹的光,有时海面会无风起浪,形成巨大的漩涡。
还有说法称那里是“时空隧道”的入口,误入的船只飞机可能被传送到别的时空,或者陷入时间循环。
更诡异的,是有幸存者回忆,在失踪前听到过奇怪的无线电噪音,或者看到过无法解释的飞行物,以及……海面上有神秘的光团或人影。
但所有这些传说和记录里,没有任何一条直接提到“海妖的歌声”能致人跳海。这使得郑船长的遭遇,显得更加独特和扑朔迷离。
“看来,‘海妖唱魂’要么是极其罕见、未被记载的个案,要么……就和已知的那些神秘现象不是一回事。”菲菲合上一本厚厚的资料集,眉头微蹙。
“管他是什么呢,咱们去了不就知道了!”晓晓倒是信心十足,她正试穿一套新买的、据说有防风防水功能的冲锋衣。
方阳则沉迷于研究海图和各种航海仪器说明书,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已经成了个老水手。
迈克把事务所里的枪都保养了一遍,M4步枪两支,手枪三把,全都做了特殊的防水防锈处理。子弹也准备了充足的量。除此之外,他还准备了几把锋利的求生刀、强光手电、信号枪、荧光棒、防水对讲机,甚至还有两把鱼枪。
小雅的药箱也扩容了,除了常规药品,还特意配制了一些具有宁神静心、抵御外邪侵扰作用的香囊和药丸,用的是朱砂、珍珠粉、犀角、龙脑等药材,味道有些奇特,但据说管用。
一周后,准备基本就绪。菲菲联系了郑船长,确定了出发日期。他们将从上海港登船,“远航者号”是一艘八万吨级的散货巨轮,这次是空船出发,前往南美装货,然后经大西洋、印度洋,最后返回。整个航程大约两个月,而经过百慕大三角附近的时间,预计在一个月后。
出发前一天,五人把行李和装备打包好。除了个人衣物和必要物品,几个大箱子里装满了各种“特殊装备”。看着这堆东西,晓晓忽然有点担心:“咱们带这么多……会不会被查啊?”
“郑船长打过招呼了,以‘特殊安保设备’名义申报,应该没问题。”菲菲说,“实在不行,还有迈克在。”
迈克默默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腰包,里面是一些“必要”的小工具。
第二天,他们坐上了飞往上海的航班。两个多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浦东机场。郑船长派了车来接,直接送往码头。
远远地,就看到停泊在码头边的“远航者号”。那真是一个庞然大物,灰色的船身高大如山,甲板上林立的吊机和粗大的管道显得冷硬而有力。船体上红色的“远航者”三个字有些褪色,更添了几分岁月和风浪的痕迹。和旁边那些漂亮的邮轮比起来,它显得笨重而朴实,但却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沉稳力量。
登上舷梯,踏上甲板,一股混合着铁锈、油漆、海腥和柴油味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甲板宽阔,但堆放着一些缆绳、集装箱和杂物,显得有些凌乱。几个穿着工装的水手好奇地看着他们,目光在菲菲、小雅和晓晓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货轮上很少见到女性,尤其是这么年轻漂亮的。
郑船长亲自在甲板上迎接他们。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船长制服,人看起来精神了些,但眼里的忧虑依然存在。他给五人分配了房间——两个相邻的船员舱室,有基本的床铺、柜子、桌椅和独立的卫生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
“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郑船长有些不好意思。
“挺好的,比我们想象中好多了。”菲菲笑笑。
安顿好行李,郑船长带他们大致参观了货轮。驾驶台在最上层,视野开阔,各种仪器屏幕闪烁着。生活区在船中后部,有餐厅、活动室、图书室。机舱在底层,噪音巨大,热浪扑面。整艘船就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城堡,自成一个小世界。
“这次航程,各位就当作是……一次特殊的海上旅行。”郑船长说,“平时可以在船上自由活动,但尽量不要打扰船员工作。吃饭在船员餐厅,时间固定。如果……如果听到什么,看到什么不对劲,或者有什么需要的,请立刻通知我,或者大副。”
他特意加重了“听到什么”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当天傍晚,“远航者号”在悠长的汽笛声中,缓缓驶离码头,驶入黄浦江,然后进入长江口,向着浩瀚的东海驶去。
真正的海上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