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剑的悲歌
法则囚笼降临后的第七天，桃源世界开始出现大规模的异变。
最先受到影响的是那些修为较低的普通民众。他们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无论他们如何运功修炼，都无法阻止这种流失。就像一只漏水的木桶，无论往里面倒多少水，最终都会流得一干二净。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我的修为……我的修为在倒退！”
“我已经从筑基期跌落到炼气期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变成废人的！”
“天帝的诅咒应验了！我们都要死了！”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桃源世界。
墨尘站在村口的了望塔上，俯瞰着下方慌乱的人群，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双手紧紧握着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他能够感觉到，天帝的法则囚笼正在不断加强。那股无形的压制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地涌来，不断侵蚀着桃源世界的根基。如果再不采取行动，最多一个月，桃源世界的所有人都会变成毫无修为的凡人。
到那时，天帝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轻易拿下这个世界。
“好狠毒的手段。”墨尘低声说道。
“大人，”林清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您找我？”
墨尘转过身，看着她。林清瑶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上次与金鹏一战留下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但她已经坚持要出来值守。
“清瑶姐，我要你去办一件事。”
“大人请吩咐。”
墨尘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那是桃源世界的核心，也是他用来控制整个世界的关键。他将玉佩递给林清瑶，郑重地说道：“你带着这块玉佩，去道之尽头。那里有一位白衣前辈，她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林清瑶接过玉佩，愣了一下：“大人，您把玉佩给了我，那您怎么办？”
“我留在这里，拖住天帝。”墨尘说道。
“拖住天帝？”林清瑶脸色大变，“大人，您疯了？您现在根本不是天帝的对手！”
“我知道，”墨尘平静地说道，“但我必须这么做。如果我走了，桃源世界就真的完了。只有我留在这里，天帝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才不会去追查你们的去向。”
“可是……”
“没有可是，”墨尘打断了她，“清瑶姐，这是命令。”
林清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她咬了咬牙，将玉佩贴身收好，单膝跪地，抱拳道：“属下遵命！”
她站起身来，转身准备离去。
“清瑶姐，”墨尘又叫住了她。
林清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墨尘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出了什么意外，请你替我照顾好若曦。”
林清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人，您……”
“去吧。”墨尘挥了挥手，转过身，不再看她。
林清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她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远方的天际。
墨尘站在了望塔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天际线，久久没有动弹。
他知道，自己做出的这个决定，很可能意味着死亡。
但他别无选择。
他是桃源世界的创造者，也是这里的守护者。如果连他都退缩了，那这个世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他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从了望塔上跳下，落在了广场上。
广场上，那些慌乱的人们看到他，纷纷围了上来。
“墨尘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的修为在流失！您快想想办法啊！”
“天帝的诅咒，真的无法破解吗？”
墨尘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大家听我说，”他朗声道，“我已经派人去寻求破解法则囚笼的方法了。在她们回来之前，我会留在这里，与你们同在。”
人群中，一阵骚动。
“您留在这里？那您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
“您连天帝的一道投影都打不过，怎么保护我们？”
“我们不想死！您要是没有办法，就让我们去投靠天帝吧！”
墨尘看着那些惊恐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他们的信任。在他们眼中，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神，而是一个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失败者。
但他没有责怪他们。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打不过天帝。他确实无法保护他们。他确实，不是一个合格的神。
“我知道，你们很失望，”他缓缓说道，“我也知道，你们很害怕。但请你们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打破这个囚笼。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人群中，没有人说话。
过了许久，一个老人走了出来，看着他，说道：“墨尘大人，我们相信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们，一定要活着回来。”
墨尘看着那个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们。”
当天晚上，墨尘独自一人来到了桃源世界的边界。
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桃源世界与外面的虚空隔离开来。屏障上，流转着金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不断变幻，散发出强大的能量波动。
这就是天帝设下的法则囚笼。
墨尘伸出手，触摸那道屏障。一股强大的排斥力传来，将他的手弹开。他能够感觉到，那股排斥力中，蕴含着天帝的意志。
冰冷，霸道，不容置疑。
墨尘收回手，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感受着那股新生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在他体内流转，如同一条温暖的河流，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他引导着那股力量，缓缓流向他的右手。
他的右手，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既不是金色，也不是黑色，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它纯净无瑕，仿佛能够净化一切。
墨尘睁开眼睛，看着自己发光的右手，再次伸向那道屏障。
这一次，他的手指，顺利地穿过了屏障。
屏障上的金色符文，开始剧烈地闪烁起来，仿佛在抗拒他的入侵。但墨尘的本源之力，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松地穿透了那些符文的阻挠。
他的整只手，都穿过了屏障。
紧接着，是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半个身体。
墨尘咬紧牙关，将全身的本源之力都调动起来，奋力向前一冲。
哗啦——
一声轻响，他整个人，都穿过了那道屏障。
他站在虚空之中，回头看着那道金色的屏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做到了。
他突破了天帝的法则囚笼。
虽然只是暂时的，虽然只是他一个人，但这证明了，天帝的法则囚笼，并不是无懈可击的。
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够找到彻底破解它的方法。
但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墨尘，你果然没有让本帝失望。”
墨尘猛地转身，只见天帝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赞赏，也带着一丝惋惜。
“你竟然能够突破本帝设下的法则囚笼，确实出乎本帝的意料，”天帝说道，“如果你愿意归顺本帝，本帝可以既往不咎，赐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
墨尘看着他，握紧了拳头。
“我说过，我绝不会归顺你。”
天帝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可惜了。既然如此，那本帝就只能送你上路了。”
他伸出手，朝着墨尘遥遥一指。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同山岳般朝着墨尘碾压而来。
墨尘脸色一变，连忙运转本源之力，抵挡那股力量。
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墨尘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碎了无数块虚空中的陨石，才堪堪停下。
他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天帝的强大，远超他的想象。
即使他已经融合了三种力量，即使他已经突破了法则囚笼，但在天帝面前，他依然不堪一击。
“墨尘，你的天赋和毅力，确实让本帝刮目相看，”天帝缓缓说道，“但你太年轻了。你还需要时间成长。可惜，本帝不会给你那个时间。”
他再次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金色的光芒。
那团光芒，散发着毁灭性的气息，比上次他用来对付墨尘的那一招，强大了十倍不止。
墨尘知道，如果那一击落下，自己必死无疑。
但他没有退缩。
他站起身来，擦去嘴角的鲜血，握紧手中的剑，对准天帝，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来吧。”
天帝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好胆色。可惜了。”
他正要挥出那一击，忽然，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墨尘面前。
又是那个白衣女子。
天帝看到她，脸色骤变。
“你又要拦我？”
白衣女子看着他，淡淡地说道：“天帝，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天帝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愤怒，“你到底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一次次地护着他？”
白衣女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因为，他是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