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之初心

墨尘离开道观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他没有惊动林清瑶和王奶奶，一个人悄悄走出了院子。他站在山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破败的道观，心中涌起一股不舍。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了。桃源世界还在等着他，苏浅雪还在等着他，那些无辜的百姓还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穿透薄雾，洒在山路上，给他脚下的路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他加快脚步，沿着山路一直往下走。他要去的地方很远，在东海之滨，那里有一条通往桃源世界的空间通道。

那条通道是他当初开辟的，只有他知道具体位置。天帝虽然占领了桃源世界，但那条通道极为隐蔽，应该还没有被发现。只要他能够通过那条通道进入桃源世界，就能够打天帝一个措手不及。

他走了一天一夜，终于在第二天傍晚赶到了东海之滨。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声响。海风中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一阵清爽。他站在海边的一块巨石上，闭上眼睛，开始感应那条空间通道的位置。

很快，他就找到了。

那条通道隐藏在海面下方一百丈深处的一个海底洞穴中。他纵身一跃，跳入海中，朝着那个方向游去。海水冰冷刺骨，但对于他现在的体质来说，这点寒冷根本不算什么。他像一条鱼一样在水中穿梭，很快就找到了那个海底洞穴。

洞穴不大，只有一人多高，里面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他从怀中掏出一颗夜明珠，借着微弱的光芒，沿着洞穴往里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洞穴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道金色的光门。那道光门，就是他开辟的空间通道。光门散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墨尘走到光门前，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光门的表面。光门荡漾起一圈圈涟漪，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他能够感觉到，光门的另一边，就是桃源世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光门。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片熟悉的土地上。这里是桃源世界的入口，一座隐藏在群山之中的山谷。山谷中鸟语花香，溪水潺潺，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但他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桃源世界。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桃源世界中，多了许多陌生的气息。那些气息强大而冰冷，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威严，那是天帝麾下神将的气息。

他数了数，至少有上百个神将驻扎在桃源世界中。此外，还有数以万计的天兵天将，分布在各个重要的据点。桃源世界的原住民，大部分都被集中关押在几个大型的集中营里，由重兵看守。

墨尘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但他很快又松开了拳头，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他一个人，面对上百个神将和数万天兵天将，硬拼绝对是死路一条。他必须想办法，先救出被关押的百姓，然后再寻找机会，逐个击破那些神将。

他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朝着最近的集中营潜行而去。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树林中穿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很快，他就来到了第一个集中营的外围。

集中营建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四周用高大的木栅栏围着，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天兵站岗。栅栏里面，搭着一个个简陋的帐篷，数千名百姓挤在帐篷里，面黄肌瘦，神情萎靡。

墨尘看到那些百姓的样子，心中一阵刺痛。他知道，这些都是因为他才遭受这样的苦难。如果不是他招惹了天帝，桃源世界的百姓们本可以过上安稳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开始观察集中营的守卫情况。守卫很严密，巡逻的队伍每隔一刻钟就会绕营地一圈，几乎没有死角。但他还是找到了一个突破口——营地的东南角，有一个哨塔，上面的哨兵似乎有些松懈，正在打瞌睡。

墨尘悄无声息地摸到那个哨塔下方，纵身一跃，如同一片落叶般落在哨塔上。那个哨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打晕。他换上哨兵的衣服，将自己的容貌改变了一下，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下哨塔，混入了巡逻的队伍中。

他跟着巡逻队在营地中走了一圈，大致摸清了里面的情况。集中营的负责人是一个名叫赵天龙的神将，修为在神王境巅峰，手下有十个神将级别的副手，以及三千天兵。硬拼的话，他未必打不过赵天龙，但肯定会闹出很大的动静，惊动其他集中营的守卫。

他决定先不打草惊蛇，等到晚上再动手。他找了个借口脱离巡逻队伍，躲到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等待着夜幕的降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营地中升起了篝火，天兵们围坐在火堆旁，喝酒吃肉，大声说笑。被关押的百姓们则蜷缩在帐篷里，默默地忍受着饥饿和寒冷。

墨尘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开始行动了。他如同幽灵一般在营地中穿梭，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个哨兵，然后将关押百姓的帐篷一一打开。

“嘘，不要出声，跟我走。”他对那些百姓说道。

百姓们看到他，先是一惊，随即认出他来，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但他们都很听话，没有发出声音，跟着他悄悄地朝营地外走去。

就在他们快要走出营地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他们身后响起。

“这么晚了，想去哪里啊？”

墨尘心头一凛，转过身来，看到一个身穿金色铠甲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笑眯眯地看着他们。那男子身材高大，面容英俊，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阴鸷。

正是赵天龙。

墨尘知道自己暴露了，也不再隐藏，直接撕掉了伪装，露出了本来面目。

“赵天龙，好久不见。”他冷冷地说道。

赵天龙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变成了狂喜:“墨尘？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帝大人悬赏你的人头，可是开出了天价。没想到，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想要我的人头，就怕你没那个本事。”墨尘说道。

赵天龙冷笑一声:“狂妄！我知道你很厉害，但你现在的修为，似乎大不如前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现在体内的力量，连以前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就凭这点实力，也想从我手中救人？”

墨尘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赵天龙看着他手中的木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木剑？你竟然用木剑？墨尘啊墨尘，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也罢，今天就让我来领教领教，你这位曾经的剑道第一人，现在还剩几分本事！”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墨尘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这一掌快如闪电，掌风凌厉，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仿佛要将空气都点燃。

墨尘没有硬接，侧身避开，同时手中的木剑横扫而出，斩向赵天龙的腰部。赵天龙冷哼一声，屈指一弹，一道金色的指风射向木剑，想要将木剑弹开。

但让他意外的是，他那足以洞穿金石的一指，竟然没有撼动那柄木剑分毫。木剑依旧稳稳地斩向他的腰部，剑势没有丝毫阻滞。

赵天龙脸色微变，连忙后退，避开了这一剑。

“有点意思。”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看来你这柄木剑，不是凡品。”

墨尘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挥剑进攻。他的剑法很简单，来来去去就是劈、砍、刺、撩、挑这几招，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但就是这样简单的剑法，却让赵天龙感到越来越吃力。

因为他发现，墨尘的每一剑，都恰好封死了他的所有退路。他明明修为比墨尘高出好几个档次，却被他压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这怎么可能？”赵天龙心中惊骇不已。

他不知道的是，墨尘现在已经领悟了剑道的真谛。他的剑，不再依赖于力量和速度，而是依赖于对剑的理解和对敌人的洞察。他能够提前预判赵天龙的每一个动作，然后用最简单有效的剑招将其化解。

这就是大道至简的道理。

赵天龙越打越憋屈，终于忍不住怒吼一声，爆发出了全部的实力。金色的光芒从他身上迸发出来，将整个营地都照亮了。他双手结印，一道金色的巨掌在空中凝聚，朝着墨尘当头拍下。

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修为，威力足以拍碎一座大山。

墨尘看着那道金色的巨掌，眼神平静如水。他举起木剑，朝着那道巨掌，轻轻刺出一剑。

这一剑，没有任何声势，没有任何光芒，就像是一个孩童在胡乱挥舞。

但就是这一剑，却让那道金色的巨掌，在半空中凝固了。

然后，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巨掌上，如同蛛网一般蔓延开来。轰的一声巨响，巨掌碎裂成无数块，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在夜空中。

赵天龙张口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墨尘，眼中充满了恐惧。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杀你的剑法。”墨尘平静地说道。

他走上前，举起木剑，准备给赵天龙最后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墨尘心头一凛，连忙侧身闪避。一道金色的箭矢擦着他的脸颊飞过，钉在前方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大坑。

他转过头，看到数十道人影从四面八方飞来，将他团团围住。那些人影，个个身穿金色铠甲，气息强大，赫然都是神将级别的高手。

墨尘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中了埋伏。赵天龙只是一个诱饵，真正的杀招，是这些埋伏在周围的神将。

“墨尘，你今天插翅难飞了。”一个神将冷冷地说道。

墨尘环视四周，握紧了手中的木剑。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那就试试看吧。”他说道。